《欲孽深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欲孽深宫- 第3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名分一升再升,很快成为了皇帝的新宠,赐号蓉。

    喜报传到各宫的时候,虞瑾正坐在桌前描一张药方,她喜爱那字体的挺拔与秀丽,每每忍不住玩赏一番,赞叹一番。

    喷香的栗子糕盛在青花磁盘里呈了上来,老远就闻见甜软的香气。

    虞瑾放下笔,转身接过绿沁递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慢慢睇到她身上。

    湘荷不轻不重的在绿沁的头上拍了一下,“馋鬼托生的么,看见吃的就这样,眼睛都发直了。”

    冷不防被喊出了心思,绿沁臊红了脸。她们的用度一日不如一日,就算有媛妃偶尔接济也终究太寒酸了,底下的人有一日三餐就是万幸,可惜每日的点心早被减了,她本来嗜甜,一时忍不住显出形状。

    她嘟起嘴,看了一眼虞瑾,肚子里的一堆话都重新咽回去,只是朝湘荷吐了吐舌头。

    虞瑾苦笑,招呼绿沁到面前,将桌上的一盘栗子糕推到她面前:“在这里吃了吧,端出去让别人看到了又嚼舌头。”

    绿沁摇摇头,嫩黄色的栗子糕还冒着热乎乎的香气,她咬住嘴唇,咕嘟咽下一口唾液。

    “傻丫头,我不爱吃这些,你还不知道么?放在这里也是放硬了,倒白瞎了东西。”虞瑾笑着看她,嘴角不经意带上两丝苦涩,将盘子向绿沁推了推,对湘荷使眼色。

    “小姐赏你吃,你就吃吧。”

    湘荷低低叹了口气,只是站在一边收拾东西不抬头,“到了这个份上,你还不知道谁疼你么?”

    绿沁拿起一块糕又放下,舔着手上甜滋滋的沫子,看看虞瑾,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我中午吃了好多不饿的,就是一两天没吃到甜,心里痒痒的。”

    虞瑾看着她笑,膝盖上那只白色的小小的东西跳到桌子上,湿润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一会儿,张嘴叼走了一块栗子糕。

    “阿福,阿福!”绿沁激动起来,从鼻子里狠狠的哼出一声追过去。

    新写的墨迹未干,湘荷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将一沓习字纸收好,装进盒子里。

    湘竹帘子被人猛地挑开,绿沁进来跪下了,只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额上就透出冷汗,她的手里捧着那个奶白色的小东西。

    “小姐,阿福这是怎么了?”

    “你这丫头!它既然要吃,你还追什么?定是不小心噎到了!”湘荷疾步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小白柔软的身体,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缩回了手。

    “喵……”

    猫儿最后的声音弱小极了。

    又是一个渐渐枯黄的秋来了,虞瑾蹲下身捧起猫儿,不染尘埃的纤指上沾上了猩红,品鹃领着李太医进来,湘荷正站在门口,看见二人进来,急忙伸手阻止。绿沁和湘荷也不敢出声,静静地站在一边。李太医蹲下身子,轻手轻脚的将猫儿接在手中,掰开它的嘴看了一眼,湘荷拖着栗子糕过来,他拾起来掰开闻了闻,低声对虞瑾说:“小主,是半夏。”

    虞瑾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眼前奶白色的身体,想起那个香气弥漫的夜晚。残灯影长,她曾和它嬉戏玩闹,细心的喂养它,温柔的抚弄它,她以为自己能照顾好它,没想到,反而害了它。

    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那是对这座奢华宫殿所有的防线,只因为这具小小的尸体。

    她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其中点点火光,她抬眼,触到年轻太医同情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扶着品鹃的手站起来。

    湘荷端来铜盆让二人洗手,虞瑾低声道:“将阿福送出去,别让人瞧见了。李太医,请坐。”

    绿沁湿润着双眼带走了小白,竹帘的声响沉寂,在徐徐风中那么刺耳。

    李太医并未做太多的推辞,他全名叫做李璟,自小拜在大燕最富盛名的名医门下学习,少年时便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圣上赏识他的能力,破例将他以平民的身份启用至太医院,岁月流逝,当年名动京城的少年却越来越沉寂,这么些年只是平常,再没有做出过什么丰功伟绩。

    虞瑾知道他比不平常,寻常的人太子是不会用的,也不会相信。

    李璟温雅沉静,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一杆翠竹,他喜欢说话,可是从小觉得面对痛苦的病人说什么都没有用,于是渐渐的不再多说。

    “太医可知道是哪个宫取用了半夏?”

    他摇摇头,看见对面女子的目光投过来,仿佛古井无波,又似暗蕴惊涛,在他心里重重的一顿。

    “不是不知,只是半夏熟吃无妨,燥湿化痰,和胃止呕,如今的天气,前阵子没出孟婕妤那件事时各宫或多或少还取用些,现如今……”他摇摇头:“况这东西也不是多么稀罕,在外面弄到送进宫来,想来也不是难事。”

    虞瑾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他便娓娓说了下去:“我进来的时候听说绿沁姑娘也用了一些,看她喉咙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怕有什么,所以一会儿开两剂解毒药,一是给绿沁姑娘吃了安心,另外也留下一些以备不时……恕臣下多嘴,往后小主用食还是小心为妙,若是别的宫送来的,哪怕偷偷扔了也好。”

    虞瑾心里微微生寒,叹道:“您有心了,我这里吃食原本都无妨,有品鹃在小厨自己做一些,不瞒您说,这一碟子点心却是今儿明眉轩赏下来的,因我素日与媛妃娘娘交好,才并没有疑心。”

    李璟黯然点头,略带些了然道:“这倒罢了,这盘点心里半夏用的不多,猫儿身体弱小,吃了扛不住,若是平常人吃了至多呕吐,另有一点,半夏食多,必对胎儿不利,且不易有孕。”

    虞瑾微微怔了一下,“竟是这样。”

    李璟不再说了,他起身,目光在她的裙摆上扫过,弯腰告辞。

    笔墨还残留着香,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阿福却这样黯然的消陨了,送走李太医,虞瑾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吩咐:“随我到后院,将阿福埋了吧。”她的声音稳稳的,要非常仔细的去分辨,才能听出里面的一点点颤音。

夜宴 同盟

    虞瑾从来没有养过什么动物,幼年的时候她更喜欢的是在那个叫燕行的男孩子帮助下偷偷逃出家门,在温暖的斜阳下沿着河堤疯跑。她喜欢热闹,喜欢集市和集市卖的小东西,喜欢巷子里的风,喜欢杨柳发芽时的嫩黄,喜欢扬着尾巴的骏马,喜欢牵着马冲她笑的那个人。

    她曾经是不拘小节的女儿,笑的时候不掩嘴,哭的时候会出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硬起来了,她走在红墙绿瓦的辉煌里,裙摆微微波动,却看不出涟漪。她叫燕行的弟弟燕领卫,而不是从前那样亲切而温暖的“阿翔”,她对孟恬儿的寥落袖手旁观,计划着如何让裴明素在皇帝的耳边进言,冷漠的看着那些女人争斗——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的那个虞瑾已经在风中慢慢消逝,而现在的虞瑾是全新的,心中渐渐生了恨意,也有了莫名的渴望。

    渴望着自由,渴望着逃离,渴望着放肆的哭一场笑一场,再不必这般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甚至,还渴望着一些她本不该渴望的东西。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被这种炙热的渴望俘获了,她放任那心底的那一丝念想,于是每每想要多和那个人见一面。

    那软软的一团白色的小东西在某个时刻打动了她,看到猫儿,她就想起那个人。

    他是太子,名字叫李慎,他冷峻而危险,他不说话的时候和燕行长得很像,他说他能帮助她,他说他能放她离宫。

    是不甘,还是思念,抑或是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杂念?

    手中的沙簌簌而落,将阿福的尸身慢慢掩住,绿沁忍不住呜咽了一声,虞瑾低下头,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到暗色的泥土里很快的消融,再也看不出什么。御花园中万花竟艳,即使已经到了深秋,依然有层出不穷的花朵等待着惊艳众人的眼球。花草间几只小雀跳跃奔走,随即清鸣着飞向天空,虞瑾的目光追随着它们,兀自出了一会儿神。

    前面有清脆的灌了风的鞭子声响起。

    虞瑾握紧了手中的锦帕,正好看见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孩子在丛丛花草后面与人嬉笑。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孩子,因为离得稍微远一些,孩子没有发现她,依然鞭打着手下簌簌发抖的小太监。她默默的后退一步,孩子的身影被又一丛枝叶遮住了,只剩下依稀声响,虞瑾转过头,迎面对上了迎过来的裴明素。

    “淑妃和德妃来了我宫里探望,所以来晚了些,你久等了。”难得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久未出门走动的媛妃今儿穿了身淡黄色云烟宫装,淡雅处又多生几分出尘,那幅宽大裙摆逶迤身后,轻纱挽肩,遮住隆起的腹部,她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虞瑾连忙行礼,口中说:“娘娘吉祥。”

    裴明素点头,她身边的锦绣忙扶虞瑾起身。

    “老嫌花园里人多,我许久没有出来走动,今儿日子倒好,不冷不热的。”裴明素的肚子已经很显了,她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扶着腰欣赏身旁的一株文菊,拨了拨那粉色的花瓣,声音里透着轻松:“可有什么事情?”

    虞瑾看着她的身影,煦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欣欣向荣的,让她的身影更加柔和,她们身旁潺潺的流水声悦耳,让人不由得就静下心来。

    又是一声鞭响,虞瑾回过神,指点远处的孩子,问:“娘娘您瞧,那不是六皇子么?”

    裴明素抬眼望了一会儿,低低传来的尽是孩子的笑,她回头看虞瑾的神色,总觉得这个人是她捉摸不透的:“是啊,皇后娘娘这么些年才得了一个皇子,瞧他身边跟着的那群人便知道娘娘有多看重他了。”

    “那皇上呢?”虞瑾微笑着问。

    “……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对六皇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虞瑾的目光凝聚在裴明素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