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责大任,陆遥也只有交给他才放心。
转回外间,又不免是阵阵忙乱。攻占一座坞堡之后的诸多事宜千头万绪,可不是众将士各自洗洗睡了那么简单。首先要派人接管各处要害所在,比如各道门户、马厩、仓库、水井等等;其后要安排好巡逻岗哨、口令、职权等等;接着要清点户籍黄册,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再之后又得筛选技能百工、整编壮丁等等;还要派遣得力人员将战果急报晋阳。种种事务不一而足,总之是千头万绪。
坞堡被攻破的时候本是掌灯时分,诸多事务都要一一办理,部下个个如陀螺般团团乱转,陆遥就连晚饭都是取了两张烙饼随便对付过去。待到万事底定,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陆遥疲倦地用手搓揉着面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顿觉睡意袭来。
他此刻处在郭府东侧的一个跨院,这里原本是郭荣的书房,分作里外两进。外堂是正经的书房,被陆遥用作处理事务所用,出后门越过一座精巧园林,才是主人在闲暇时休息所用的卧房。此地的原主人郭荣已然被五花大绑关在某处,而他亲信的大管家二管家等等,也几乎都死于方才的战斗里。但是地位较低的家丁奴仆之类大半仍在。何云这个亲兵队长甚是称职,已把他们拿捏得老老实实。
将军大人入住,自然事事安排妥帖,唯恐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陆遥一起身,便有使女殷勤引往卧房去。
何云在这两个时辰里也忙活得够呛,片刻前才得了消停。他紧随在陆遥身后,但是到了里屋门口便不再进去,只守候在外。
陆遥入得卧房,忽觉眼前一亮。屋中陈设甚是奢华自不必多说,此刻室内红烛高照、帷幕低垂,几处暖炉里都撒了上等的香料,空气中有阵阵如兰似麝的暗香涌动。那张重重帷幕之后暄软的大床上,竟然跪坐着一名女子。这自然令陆遥吃了一惊,他急回身去,使女们却已将屋门掩上了。
隐约觉得就此退出屋去未免有些尴尬,陆遥犹豫了半晌,又转过身来,眯眼往帷幕中细看。那女子的相貌在数重轻绡遮挡之下看不太清,只见得身材娇小玲珑,曲线却凹凸有致、极其妖娆。
他迈进了几步,掀起一重帷幕,眼前便清楚了几分。那女子的衣着颇有些单薄,露出大片肌肤,白皙的肤色竟然让陆遥觉得有些耀眼,甚至体内生出几分燥热来。他身边恰有一张案几,几上放置着茶具。陆遥便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这茶水温度适中,正宜饮用,可体内的燥热非但没有因此而消褪,反而格外得升腾起来。
陆遥重重放下茶杯,大踏步直走到床边。那女子正往陆遥这里观看,两人对视在一起。她大约二八年纪,明明是个青涩少女,却兼得几分成熟的风韵,双瞳极黑极亮,又仿佛荡漾的湖水般,令人油然而生出眷恋其中之感。从圆润的额头、秀气的鼻梁再到小巧的下颌,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延伸而下,则是极精致的颈和肩,而胸前的丰隆则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陆遥自然不是欢场上的初哥,只不过自从来到并州之后,他时时刻刻鏖战沙场、挣命于刀光剑影中,实在顾不上这档子事情罢了。这时美色当前,压抑了许久的欲念顿时喷薄欲出。
他再没法多想,有些粗鲁地伸臂将少女揽到身前。少女嘤咛一声,羞怯得连胸口的肌肤都映出绯红色,却顺从地贴合着他的身躯。陆遥咕咚咽了口口水,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少女婉转相就,初时还迎合得颇显生涩,片刻后便丁香暗吐,竟然生出几分销魂蚀骨的感觉来。少女的轻柔如水,更催发得陆遥刚强如铁一般,而先前勉力控制着的燥热,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再也控制不住了。
陆遥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嘟哝,紧抱着少女滚倒在床,少女单薄的衣裙被他稍一发力,便撕了下来。正待他打算剑及屦及、大干快上的时候,那少女的眼角忽然沁出滴泪来,只听她低声求恳道:“还望将军饶恕家父。”
“什么?”陆遥一时有些愕然。
少女又重复了一遍:“还望将军饶恕家父。”
这时陆遥粗糙的手掌已经大力揉捏在少女滑若凝脂的肌肤上,他挣扎着最后一丝理智问道:“这位小娘子,令尊何人?”
“家父乃是罪民郭荣。”少女道出的这句话,仿佛一桶冰水浇在陆遥身上,几乎使得他小腹上的肌肉都为之痉挛。
几乎要失去的理智瞬间回到身上,陆遥翻身下床,颇有风度地取了条锦被替少女盖好。他深深吸气,然后又深深吐气,向那少女微微颔首道:“小娘子,适才多有冒犯。”
形势的突然变化让那少女有些茫然无措,她嘤咛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拥着锦被,把整个人都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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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坞堡(七)
陆遥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推开房门。大股寒风呼啸着吹进屋里,将层层帷幕翻卷起来。
“将军!将军!请您务必听我分说……”身后忽然又传来那少女的声音:“这些年来匈奴势大难制,四出劫掠烧杀。黎庶翘首以盼朝廷威权,而地方官却颟顸无能,无力救民于水火。为了保护桑梓父老,家父才不得不出面与匈奴虚与委蛇,这难道是心甘情愿的吗?朝廷都奈何不得匈奴人,您为何非要苛责家父呢?”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声音带着惶急的腔调,音色却如黄莺出谷,格外好听。
这少女竟有如此见识,真的出乎陆遥的预料。可惜,郭氏亲族的命运早就被决定了,他们的脑袋,必将成为震慑其余各家豪族的工具。区区一个弱女子,纵然有苏秦张仪之舌辩、倾国倾城之美貌,又能改变什么?陆遥不再理会少女的连声呼唤,迈步出外,反手把门掩上了。
何云原是在屋外徘徊守候的,这时慌忙跑来,却被陆遥劈面一个耳光抽倒在地。陆遥下手颇重,何云的半边脸顿时高高肿起,嘴角淌出血来。
陆遥脸色发白,冷冷地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嗯?”
何云深深跪伏,却不敢回答。
陆遥瞪着他,重重地喘息,一时不知道拿他怎办才好。何云是随他出生入死的旧部,昔日大陵兵败时,一同侥幸逃生的三人之一;更是陆遥作为现代人的记忆苏醒后,最早接触到的晋军同僚。故而,陆遥对他确实存着一份亲近,否则也不会任命他为亲兵统领。
身为亲兵统领,只有可靠二字最是重要,其它任何条件都可以放在一边。可是何云居然与他人合伙来谋算自己!或许这无关忠诚,仅仅是因为何云年少无知。但这样的举动,毫无疑问地给他打上了不可靠的烙印。
“滚!”陆遥大吼。何云磕了两个头,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
刚跑到半路,陆遥又喝道:“回来!”
何云一个趔趄,慌忙又狂奔回陆遥跟前,他的发间、额前都流淌出大量的汗水,哪怕在微弱的月光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谁让你这么干的?沈劲?还是高翔?”陆遥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毫无疑问,必然是那两个贼厮一起出的主意。
片刻后,陆遥端坐在书房里,面前是神色极其尴尬的沈、高二人。两人居然一唤就到,看来都做贼心虚、不曾入睡。
陆遥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他凝定地注视着两人许久,淡淡地道:“今日之事,二位真是费心了。”
半晌之后,沈劲才期期艾艾地道:“道明,我觉得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是陆遥初到并州投军时就结识的老朋友了,这时候以陆遥表字称呼,显然是打算套交情:“我们几个合计了,今天不少将士们都沾了腥、捞了好处,总得有人替您安排一下。再说我们可没有强抢民女,那女人是郭家的人主动提出献给您暖床的……您放心,我们可没动过她,干净的很……”
陆遥挥手止住了沈劲的话语:“住了,不要再说。”
“今日士卒们对郭家的家眷肆意施暴,你们两位无疑也参与了,说不定还是领头的。我要你们交出凶手,想必你们觉得很难办,总不见得把自己的脑袋送给我砍,若要随便交出几个部下应付,又怕士卒们不答应。所以就憋出这么条计策来,打算把我也拖下水,大家一块儿奸*淫妇女,谁也别说谁。是也不是?”
陆遥面无表情的接着说道:“郭荣勾结匈奴,罪在不赦。我受越石公将领诛除不法,明日午时就要将他明正典刑。你们却让我在杀人之前,先淫其女!嘿嘿,此真禽兽之行也。”
高翔的脸色憋得通红,忍不住道:“将军,您何必这样呢?当兵的还不就是抢钱、抢粮、抢女人?刀头舔血的汉子,凡事图个痛快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高兄,不怕你笑话。自我从军的那天起,就没有想过抢钱、抢粮、抢女人这一套……”陆遥右手握拳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胸膛:“你们说我迂腐也好,说我拘泥也好,说我不识时务也好,在我心里,军人的职责从来就只有杀敌报国、保境安民。”
“道明,你能这么想,我们俩都很是佩服,可想法终归只是想法。何况弟兄们都自在惯了,太过拘束了将士们,我怕大伙儿不满啊……”沈劲插言道,他还想再说,却被陆遥用坚定的手势制止了。
“老沈,我也曾听得百姓传言: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军军纪废弛非只一日,陆某不是不知。但在我这里不同,我部下的将士们必须做到令行禁止、军纪严明。”
陆遥沉吟了片刻,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自东瀛公兵败大陵以来,原来的并州军星散,无数袍泽弟兄们死于胡虏之手。我奉越石公之令收拢残兵败将,建制于箕城,这才有了这支小小的部队。在两位面前,无须谈什么为国为民的大道理。我只知道,既然行走乱世,有利刃在手才能自全首级。这支军队就是我们的命,就是我们唯一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