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假山后的那一场偷窥,左姚瑾忍不住多看了这位霜贵妃几眼,也不由暗暗赞叹果然有红杏出墙的潜质,纤纤十指浸染蔻丹,墨瞳淡淡氤氲着雾气,唇角漾着一抹温和却不失妖娆的笑意,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妩媚风情之姿。
转回眼之际,左姚瑾瞟了眼太后右侧的容家云贵妃,比之秦沈两家妖媚类嫔妃,云贵妃一袭淡粉色宫装不带多余装饰,精致柔美的五官也萦绕着一股谦和之气,似有与世无争的淡泊名利之韵,倒和洛贵妃有异曲同工之妙。
左姚瑾蹲在桌边,看到秦太后和四妃都已入座,秦太后眉眼倒是温和,扫视了一遍地上跪着的一干人等,便让大家起来,随后宾客们便三三两两地入宴。
左姚瑾决定跟随大众的脚步低头朝着角落的桌子走去,忽然御花园里再次响起一道通报声,也让她前面的人尽数停下脚步,她一个不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秦乡君到!”
左姚瑾一听到秦乡君三个字立刻便来了精神,跟着大家的目光瞅去,便见一名宫婢引路在前,她的身后是一抹飘逸的雪色,便是那姗姗来迟的秦乡君秦晚晚。
只见秦晚晚戴着遮脸的面纱,惟独露出一双似水翦眸,眉眼间流淌着淡淡的愁绪,垂至脚踝的青丝墨发静柔地披在身后,散发着仙子般脱俗的气质,着一袭白色宫装,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那玲珑极致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
御花园里一阵金铃清脆作响,当所有人都诧异何来这悦耳的铃声时,只见秦晚晚已经缓缓走向上座,一双精致小巧的莲足从飘渺似雾的裙裾下若隐若现,搁置在腰际的纤荑柔白似无骨,金铃如藤蔓缠绕腕间,平添了几分旖旎妩媚。
宴上众人无论男女皆两眼痴迷地看着那款款而来的白影,一股微风拂过,裙袂飞扬,秦晚晚已经在太后的下方屈膝欠身,蝶翼般美丽的睫毛轻轻地忽闪:
“晚晚来迟了,在这里跟太后姑妈赔不是了。”
那娇柔如黄莺般悦耳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三分撒娇,却没有她所说的歉意,众人皆被这天籁之音所迷惑,大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意思。
秦晚晚紧接着又向四妃行李,言辞仪态上皆是大家闺秀之气派,秦太后看来甚是满意,一张圆润的脸笑得都皱起来,灿烂似一朵小雏菊似的:
“免礼免礼,这就是晚晚吧,知道你要来看这琼花,哀家可是盼了好几天呢!这孩子看着就讨人喜欢,来,到哀家身边来,和哀家聊聊天解解闷。”
这样的恩赐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巴不得的,秦晚晚却是宠辱不惊的淡然,欠了欠身,便莲足微移,身姿摇曳地走到太后左下首的位置上坐下。
“人间至美,见之忘俗啊!”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公子望着秦晚晚所在的方向轻叹,语调里尽是难以掩饰的思慕之情,忽然他的袖角被人扯动,一低头便看到身侧一伸头探脑的紫衣少女,粉嫩的面颊,微嘟的唇瓣,一双乌黑狡黠的大眼睛尤为可爱。
“小女子有个问题冒昧询问公子,本国倾城女子可是必须以面纱示人?”
“并无明文规定,但大多如此。”
“小女子再补充一句,倾城女子是否皆喜穿白衣不喜束发?”
“嗯……似乎如此。”
“小女子最后不得不再问一句,这美人皆带金铃行走出门?”
“额,这倒是闻所未闻……”
年轻公子被这灵气逼人的女子问得一头雾水,刚想反问求解惑,转眼间却不见了那女子的踪影,来不及寻找便听到上首秦太后的询问声:
“洛贵妃,哀家常闻左相小姐钟灵毓秀,冰雪聪明,哀家记得左相小姐是今天入的宫,为何不见左相小姐在此,洛贵妃不会是藏着掖着不让哀家见吧?”
“臣妾不敢,臣妾这堂妹生性好动,怕是已在哪个角落偷偷赏着琼花,就让臣妾唤她上来跟太后见礼。”
洛贵妃说着便转头环视了一圈下方那一簇簇的女子,却未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无奈之下,只能一声叫唤:“瑾儿,还不快出来拜见太后娘娘。”
宴上一片鸦雀无声,并不见有人走上前去,洛贵妃四下张望了一番,心中也急了起来,明明让宫人领着瑾儿前来,为何此刻还不见人影,刚想找个理由跟太后解释一下,却见一道白色的娇影映入眼帘,不觉一惊,淡漠的神色出现皲裂。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左家小姐临阵脱逃时,就看到一少女脸上戴着一块不像面纱的白布,身着一袭看似穿反的白衣走来,折纤腰以微步,不失大家之气。
就连本拉着秦晚晚的手嘘寒问暖的秦太后都被下方这一身奇异打扮的女子弄得云里雾里,却见那女子在下方欠身行礼,一双黑琉璃般明媚的眼睛低垂:
“臣女左姚瑾见过太后,祝太后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整个琼花宴万籁俱静,只有时不时地四下响起手中酒杯落地的声音……
!
第二十三章 一对怨偶
貌似过了很久……秦太后看着下方的左姚瑾脸色不大好看,而她身边的秦晚晚兀自淡然地坐着,连瞟都未去瞟左姚瑾一眼,至于,洛贵妃轻咳一声道:
“太后,这便是我大伯的嫡长女左姚瑾,因着第一次入宫,很多规矩都不懂,臣妾还未来得及教这堂妹,望太后原谅她的冒失之举。”
洛贵妃这番话的意图是想把尴尬揭过去,秦太后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就算不卖给洛贵妃这个面子,也要看着左相的势力,自然不会明着刁难,摆摆手笑道:
“这左家闺女生性天真可人,哀家怎会怪罪,来,坐到哀家的右边来。”
这秦太后对左姚瑾和秦晚晚没有做到一视同仁,和左姚瑾说话时语气里尽是疏离的客套,再加上左姚瑾本就是奸臣之女,于是更加不受那些贵妇千金的待见。
左姚瑾规矩地挪步到秦太后的右下方,一阵夜风飘过,带动了她脸上的那块布,也挠得她的鼻子痒痒的,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大喷嚏,回音久久萦绕不去。
于是在所有人看笑话或是鄙夷的眼神中,左姚瑾将手伸进白布里,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然后极为乖巧地低头气沉丹田眼观鼻,试图成为宴会上的视觉盲区。
秦太后方才正与秦晚晚攀谈,心花怒放之际被一个巨响的喷嚏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待发现是左姚瑾所为后,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嘴上却也不加以责怪,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气得秦太后差点拍案而起。
原来本该低头装乖巧的左姚瑾竟趁人不注意,偷偷捞了把花生往嘴里塞,非但如此,在太后望过去时,还没觉悟地抬头与秦太后心有灵犀地对上一眼以表歉意,这让秦太后的脸一下子比猪肝还难看。
秦太后轻哼一声,也不再特别照顾左姚瑾,自顾自地和秦晚晚聊天,时而发出愉悦的笑声来表达对秦晚晚的喜爱,开宴未多久,秦太后忽然瞧向下方问道:
“沈家儿郎何在,快站出来让哀家瞧瞧。”
本坐在角落的沈钊闻声便起身走到秦太后下首,衣袂一甩,单膝跪下请安,秦太后打量了沈钊几遍,又看了眼身边垂眸的秦晚晚,笑得别样地暧昧开心:
“不愧是神枪沈家的家主,当真是芝兰玉树,一表人才!”
秦太后这一夸直接把沈钊的身价抬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少官宦千金都满眼爱慕地偷瞧着沈钊的背影,继而都朝着秦晚晚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而秦晚晚自始至终都表现得从容淡定,即便下方是沈钊也未出现失态之举。
秦太后对秦晚晚的礼仪修养满意地颔首,继续忽视着右下方的左姚瑾,朝沈钊笑吟吟地招招手示意他起来,刚把手指着秦晚晚下侧的位置却被打断:
“容家公子衍到!”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御花园内月色皎洁,不知道何时已经步入一道修长的人影,青衫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飞扬,随着容衍的走近,宴会一瞬间安静下来。
左姚瑾从开宴至今,在座位上换了七八个坐姿,看着各位才子佳人装模作样地端着杯子谈笑风生,这会子一听到容衍的名字立马跟打了鸡血般激动,瞧见自己额前的齐刘海有些紊乱,忙用手指从酒杯里沾了点果酒,正欲往刘海上抹去,便发现两道灼烈的眼神一直死盯着自己,不由好奇地回看过去。
便见沈钊正站在左侧用一双冷冷的凤眼斜睨着自己,尤其是在看向她那只沾了果酒的手时眉头紧皱,难掩其中的嫌恶之意,左姚瑾撇了下嘴角,晃悠悠地继续完成捋刘海的动作,回了沈钊一记白眼,然后果断地决定忽略此人的存在。
沈钊看到左姚瑾如此轻蔑不屑的眼神,顿时一股怒气在胸中油然而生,却又不好当场发作,想起白日左姚瑾和容衍在湖边的孟浪言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望着左姚瑾探头探脑的殷切举动冷眸一眯,天下怎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女子!
话说那一边,容衍已经走到了宴会中央,三千墨发高高束起,即便脸上依旧戴着怪异的金色面具,但那棱角鲜明的脸部轮廓却是隐约显露在月色下,或许是因为民间太多关于他不好的传言,导致在场女子大多露出一丝惶恐的神情。
容衍在秦太后的正下方曲一膝跪下,和方才的沈钊所行之礼并无不同,所不同的是他甚至连一句叩谢的话都未讲,点了下头不等秦太后说话便自行起身。
琼花宴的气氛因为容衍的这一举动而变得格外的诡异,秦太后本人倒是没有多大的不悦,转首对着容家的云贵妃笑道:“却不知这容家儿郎今日也来赏这琼花,倒是让哀家有些喜出望外了!”
云贵妃只是淡淡地含笑点头,没有多言,秦太后也没再拉着她说话,只是望着下方的容衍和沈钊抬手指指左姚瑾和秦晚晚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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