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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茵与叫昭华的少年听了面色一变,想不到他说话强硬至此,两人对视一眼,红茵突然捂住面孔,呜呜地哭出来,她边哭边向苏塔里道:“王,我不是故意如此的,只是姑姑入了西域后再也没有找过我们,才一路跟到这里,我只是想和姑姑团聚,并没有任何不良之心,现在子王生我们的气了,王,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呀。”一边哭一边又来拉颜夕衣袖,脸上如梨花带雨,“姑姑,我知道我年幼不懂事,茵儿只是太想你了,况且这次大胆来西域,我们是受了柳世子的重托,他说你好歹还算是他的妾姬,只要活着一日就是他的人。姑姑,柳世子这么爱惜你,家里人那么想念你,为什么你要抛弃我们,和子王远走他乡呢?虽然做柳世子的侍姬也许不如当子王妃尊贵,可古来女子应该从一而终,哪有离开夫君另投富贵的道理。姑姑,你不要太糊涂了呀。”
她一声声娇啼婉转,听到他人耳中却又不亚于惊天霹雳,苏塔里手指也颤抖起来,向佐尔暴喝:“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到底嫁了几个男人!”
“两个!”到了这个时候,佐尔也豁出去了,他一字一字大声道:“我是第三个娶她的男人,那又怎么样,这一辈子我就是娶定她了,哪怕她嫁过无数次,到底,还是我的人!”
他说得又响又快,颜夕想拦也拦不住,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跺脚痛心道:“佐尔,何必这样说,太……”
她想说“太愚蠢”,可总也说不下去,自己胸口像是插了把烙红的剑,滚烫得要迸出火星来,忍不住扑到他怀里,伸手奋力捂住他的嘴道:“你不是常说人要圆滑处事,该忍气时须懂得苟且之道,你何必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她越说越伤心,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最后竟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佐尔长叹,说:“夕,只怕这次我就是肯委屈也无法保全到你,他们全是有备而来,下了层层圈套逼我们就范,夕,向这种人妥协与等同于束手待毙。”
他只是紧紧抱住她,对着红茵、昭华、苏塔里,以及所有人道:“既然颜夕成为了我的王妃,她便有作为子王妃的尊贵身份,你们如此当众羞辱她,要知道污辱她便是污辱我,若有谁再敢出言不逊,小心我手下无情。”
众人听了噤声下来,只眼睁睁看苏塔里反应,在西域王耳里,子王这些话已经不是惊世骇俗却是伤风败俗, 本来他故意令红茵等人当堂作证,是为了将佐尔一军,先置颜夕于不仁不义的地步,然后再贬她罚她,谁知佐尔竟将一切过错都扛下来,硬生生把这场纠纷矛头对准自己。苏塔里就是想再发话动硬,可终要顾虑到这个表弟,总不能当众人面和他发起争端。
僵局中,只见佐尔一手搂了颜夕,目中无人的大步出去,临走时瞪了红茵一眼,冷冷道:“这位姑娘的来历很不简单呀,既知道子王妃旧事,又懂得如何挑拔离间王与子王,想必是这一伙人之首了,你们不会这么简单地只想对付颜夕一个吧,不要紧,我们有的是时间,一步步慢慢来,我奉陪到底就是了。”
红茵本来满脸楚楚可怜,竟被他瞪得心头一寒,呆了呆,马上又恢复无辜模样,委屈地说:“子王……”
佐尔不等她把说完,已经扬手回头便走,把她冰冷无味地留在原地,红茵的戏演到一半被迫散场,低下头,气得咬牙切齿七窍生烟。
四周一片乱哄哄,颜夕只牢牢附在佐尔的臂弯里,和他一起往外走,仿佛刀山火海身边只要有了这么一个人,就总能够走出去。
回到府中,丹珠等人见他们面色灰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胆战心惊地过来服侍,佐尔令所有人退出门外,独独对颜夕说:“你不能在这府里久留了。”
颜夕沉默半天,忽地一笑:“我明白,此事后西域王已公开与我为敌,你终是他的臣子,还要听他派遣任命,这次若他再把你调到外头去几个月不回来,只怕等你回来时我连骨灰也没有了。”
“在未得到我首肯之前,王不会杀你的。夕,我担心的是那些人,他们调度有方,进退有度,明明一早策划安排好了,只怕还有许多同党散落在西域,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夕,如果我再被王派出去,他们一定会对你不利。”
“这些人是小侯爷的人。”颜夕叹。“我早该料到,他不肯放过我。”
“胡说!”佐尔忽然怒,拎了她肩头喝,“那人早死了,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一定是有人把他的余党重新组织起来,他们以你为开刀,只怕真正的目的是要对付我。”
九
“佐尔,或者他们要对付的是西域。”颜夕只觉浑身从骨髓里透出疲倦,倚在他身上,茫然:“这一年多真是被你宠坏了,养得五谷不分四肢不勤,若是没有了你,只怕我出门便会任人宰割,实在成了一个累赘。”
她自嘲地,向他叹道:“我应该做什么?在你羽翼下继续做娇贵的王妃?佐尔,仔细一想,这些人果然是挑了最佳时机,江枫送玫雪棺柩回了中原,你与子王又闹得很不欢,他们是想孤立我好下手,只怕你我一味硬挡下去终是要吃亏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佐尔眼光闪烁地看她,轻轻道:“莫非你认这门亲戚……?”
“我只是不想这么被动,佐尔,我知道你不在乎流言蜚语,可我不想你与王之间有任何误会。”
“哦?”
他们决定连夜去见苏塔里,颜夕穿了身护卫的衣裳,跟着佐尔入宫,苏塔里气鼓鼓在宫中发脾气,见子王深夜赶来,倒有几分欢喜,走近些时,突然看到他身旁的护卫面孔,一怔,警觉顿生,手持刀柄喝道:“佐尔,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我作对?”
颜夕立刻明白他的心思,不等佐尔开口,解开护卫衣袍,露出里面女子纱裙,跪倒在地,禀道:“王,请勿多心,我只是随子王前来解释事由,你若觉得我心怀叵测,可以让人过来把我双手缚住。”
苏塔里见她这样说才稍稍放下心,可也不再让佐尔接近,隔了五步之遥,淡淡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用过来。佐尔,只怕你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你毁损的名誉了。”
佐尔眼光一转,将他防范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很不舒服,突地一笑,道:“王,名誉是小事,只怕王对我的信任毁于一旦才是关键。”
他凝视苏塔里,问:“王,你对我的王妃不满意至如此地步,只是因为她是平民女子或嫁过人?”
苏塔里被他问得一怔,悬在刀柄上的手终于放松下来,自己思前想后也是长叹,迎上前与表弟拥抱,他拍拍佐尔的肩,道:“对不住,今天我说话也有过激之处,子王不要见怪。”
抬起头,又看见颜夕跪在原地,不由沉下脸,“你带她来这里是为了解释什么?”
“王。”不等佐尔说话,颜夕先以手触地,挪上前几步道:“对于以往事情,虽然子王全部知道,可此事终究由我而起,同样罪不可恕。”
“哦?”苏塔里冷笑,“王妃也这么想吗?看来你还懂几分道理。”
佐尔听了大皱眉头,颜夕连连使眼色把他止住,自己又跪下去,正色道:“王,你今天这么生气,不过是因为有我的存在,你真正恼怒的也并不是子王娶我,而是他竟然因此与你当面争执抗命,丝毫不体恤以往君臣之情。”
“哼。”
“你看,说到底只是争一口气,王,我自知身份卑微,此次更是连累到子王,若再霸了王妃位子,自己也不安心。”
“什么话!”佐尔奇怪地瞪住她,“夕,你在打什么主意?”
颜夕也不理他,自顾自对苏塔里笑,“我知道王心里的打算,本来今晚借那些人来揭发我的真面目,乘子王与众人震惊之际一鼓作气把我拿下问罪,当作骗取子王信任的妖女法办了,也是个好办法。
她笑吟吟称自己为妖女,苏塔里理所当然并没有怎么,佐尔却听得脸上发青,要不是碍于有人,只怕已当场一口咬上去。
“可惜子王也是要强,居然全部承认,把好好一场捉妖审妖闹到纣王妲已狼狈为奸的尴尬地步,王,现在只怕你再捉我去城中游街示众,都免不了要损子王三分颜面。”
“那也没有办法。”苏塔里冷笑,“损三分颜面总比尊贵全损好,只怕姑娘还是舍不得这个王妃这个位子,不肯认罪伏法。”
“我从来没看中过这个王妃位子。”颜夕被他笑得心头火起,索性站起来,昂首道:“王,我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佐尔的妻子,是你硬要把我封做他王妃,我倒愿意把这两个身份分开来,还怕你心里舍不得呢!”
“胡说八道!”
“如果你继续这样认定我要当王妃,为何我们不试一试。”
颜夕转头挑眉看佐尔,“或者说,佐尔,你愿意不愿意抛了子王身份与我走?”
佐尔一怔,“夕,这就是你的主动方式?你是在逼我做决定?”
“是。”颜夕苦笑,“佐尔,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帮衬过你什么,始终是你在迁就、容忍我,现在我更要逼你一句话,子王身份与我之间,你究竟会选哪一个?”
她看了他的眼睛,轻轻说:“你看,像我这样一个女人,不算年轻,长得也不算很美,又无法为你诞下子嗣,心里还时常会牵挂另一个男人,我自私、刁钻、固执、多疑……”
佐尔忽然狂喝一声止住她,他一双紫眸睁得滚圆,大步过来捏住她手腕,骂:“你到底想说什么?不错,颜夕你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刁钻固执多疑愚蠢的女人,我从第一天见到你时就明白了,可我早说过,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从我手心逃走,大不了这个子王我不当了,你再敢说一句想离开我的话,我现在就活活掐死你!”
他声音暴烈凶狠,苏塔里听得呆住。
颜夕却狡黠地看着他,眼里水盈盈地,忽然轻轻笑起来,用另一只手捂了嘴角,向他眨眨眼,“真的?那我偏要再问你第二个问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