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香和颜夕在屋内谈了不多时,便有一阵争吵声传了出来,颜瑞心叫不妙,立刻带卫兵冲了进去,只见颜夕一手箍在安雪香腰间,另一手掐在她颈上,拇指扣住喉咙,大声说:“都乖乖听我吩咐,不然我手上用力,雪香小姐的命就保不住了。”
颜瑞大怒,喝道:“夕,你要是敢伤害她,可不要怪我不念兄妹之情!”
颜夕冷笑说:“我早已不拿你当哥哥了!快,带林姑娘和弥姑娘过来,再给我们准备三匹快马!”
安雪香被擒,颜瑞只好听从吩咐,命卫兵将关在府中的林渊渊和弥水清一起带来。颜夕制住安雪香,与林、弥二人一起退到南王府门口,刚要上马,却听铮的一声,这声响遥遥发出,明显是箭矢离弓的动静,颜夕心叫不妙,但这一箭又快又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根箭矢便钉进了她的肩膀。
发箭之人正是南王安广黎,他刚刚从皇宫回来,见女儿被擒,便发箭救人,他的力量非比常人,颜夕中箭之后身体一晃,向后摔倒。颜瑞立刻冲过去,想要将安雪香救过来,但弥水清却从侧面跳来,凌空飞出一脚。颜瑞见她虽然娇小,但这一脚却踢得极为凌厉凶猛,心说不愧是夏维的结拜义妹,身手还算不错,只可惜这般没有章法,大概是经验不足。颜瑞一个箭步斜着窜出,伸手自下而上,拍在弥水清小腿之上,用力一撩,弥水清失去重心,翻滚几周摔倒在地。
“住手!”
一个柔美动听的声音喊道。
颜瑞抬起头,只见林渊渊*在墙角,用安雪香挡在自己身前,手里持有一根发簪,尖端抵在安雪香颈侧。
“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动,不许说话,不然我刺死她!”林渊渊边说边将发簪往前送出一分,顿时刺入安雪香颈中,一道鲜血流了下来。
颜瑞焦急地喊:“放开她!”
林渊渊娇咤:“我说了,不许动!不许说话!”说着便又将发簪往前送出一分,安雪香的面容显出极其痛苦之色。颜瑞只好停在原地。
南王安广黎见女儿被擒,也只有原地不动,不断寻找机会出手,争取一击制住林渊渊。但林渊渊这个皇都名妓居然颇为老道,身体完全躲在安雪香后面,丝毫没有留出供人偷袭的破绽。
“夕小姐,弥姑娘,你们快走!”林渊渊喊道。
“渊渊姐,我们一起走!”颜夕焦急地说。
“不行,总得有人留下来盯着他们。快走!”
颜夕左右为难,无论如何也不愿丢下林渊渊。弥水清过来拉了她一把,说:“夕小姐,不要辜负了林姑娘的好意,我们快走。”
颜夕只好翻身上马,与弥水清一路绝尘而去。安广黎看着这么重要的筹码如此轻易便逃走了,心里怒不可遏,但又不能动也不能下令,不然林渊渊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女儿。就像大术士曾说过的,安广黎最大的破绽就是有一个心爱的女儿。
如此,林渊渊面对安广黎等人,竟然僵持了一个多时辰,由于她的右手一直平举,用发簪抵在安雪香颈上,因此手臂开始酸疼起来,进而微微抖动,不自禁又向前刺了一分,她立刻向后收手,就在这一瞬间,安广黎和颜瑞同时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救下安雪香,一个挥出一剑,林渊渊这位风流绝色便归西了。
安广黎立刻下令,让手下去追颜夕和弥水清,此时皇都之内各处都在戒严,相信她们二人还逃不太远。
(二十八)天野苍茫(手打版/文
夏维醒过几次,但只是朦朦胧胧发觉自己在马车上,然后便又昏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少天,他才正式苏醒,此时他所身处的马车已经停下,他随手将被单披在身上,走下马车,看到阎达正在不远处生篝火。
“醒了。”
“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太后?”
“太后?”
“是啊,和我一起坠河的。我记得我把她推上岸了。”
“没有。”阎达断然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旁边没有别人。”
夏维心想:“难道我记错了,难道在河里的时候我就和她冲散了?可我明明记得把她推上岸了……”夏维感觉头疼欲裂,再也想不下去。他摇摇头,喃喃地说:“算了,不管了,是死是活都不管了。大哥,直接送我出关吧。”
那天他们在西二省分开之后,阎达带人追踪鬼参武士,但却一无所获,后来听说北王颜华将夏维逐出北王家,他便秘密联系了瞿远,得知夏维去往皇都,于是他也赶来,偏巧遇到了坠河的夏维。
夏维听阎达说完,有些疑惑地问:“真的有这么巧?”
阎达用枯树枝拨弄了两下篝火,仿佛没听到夏维的问题,说:“三弟,二弟在信中说你打算去投*莽族。”
“是。”夏维将自己的计划解释了一番。
阎达思索片刻,说:“你有把握让莽族听从你?”
夏维说:“莽族骑兵虽强,但不善于攻城战。他们缺少制造先进攻城武器的技术和材料,而我可以帮他们弥补这个弱点。”
阎达不解地说:“如何弥补?”
夏维说:“西部的藩夷族有一种很强大的武器,只是数量太少,而且使用起来有种种限制。我可以帮莽族得到这种武器,并且有办法将其发展壮大,使莽族拥有一支无敌之师。不过这需要时间,运作起来起码需要三年,因此三年后莽族才有实力掉头进攻华朝。”
阎达困惑地说:“三弟,如果藩夷族的武器真那么强,三年后我们如何能抵挡他们?”
夏维自信地笑着说:“当然又办法。”说着便用枯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便画便解释:“这是东晨炫研究出来的武器,叫星羽弩,威力极强,我只见过一次,因为匆忙,只记下了大概结构,至于细节和制材都是推测了,对制造方法也不了解。东晨炫说,制造一批星羽弩,需要三年,时间没问题。只要多加制造,三年后便能抵挡莽族。大哥,你要想办法找到东晨炫,他会对我们有帮助。另外,我从北王爷那里拿了些钱,应该已经汇入大星关内的银庄了,你可以用那笔钱来装备一支军队。”
阎达仔细看了看夏维画出的图形,说:“这武器的构造确实不一般。”
“总之,造好这玩意,等三年后抗击莽族。在这之前可千万别拿出来用,不然到时候就不灵了。”夏维说了半天,感觉有些疲倦,用手指揉捏了几下鼻梁。
“你的身体行吗?我看你比我们分开的时候更虚弱了,要不要先休息几天。”
“没事,这次伤势未愈,又用力过猛,估计十年八载也好不了了。休息一两天也没什么用处。”
翌日天一亮,二人即刻上路,夏维多少恢复了一些气力,便和阎达一同起马而行。渡过坠星河后,进入河北省,到处都是南王军,二人走得异常小心,虽然一路无事,但也耽搁了一些时日,用了半月时间才进入了大星关。此时已经是1273年了,新年夜,夏维和阎达也是在野外度过的。一壶酒,几只野味,便算是过年了。
又行十几日,二人终于关北的边境关卡,由此而出,前方便是莽族领地了。这只是长城防线上一个无足轻重的关卡,但也有一支营级部队驻防,检查十分严格,没有正式批文无法出关。阎达只好表露身份,卫兵立刻将监管此地的营尉叫来。那营尉赶来之后二话不说,便送夏维和阎达通过关卡,到达关外,那营尉这才向夏维问道:“请问,你是维公子吗?”
夏维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便也不再否认,点了点头。
那营尉说:“王爷早已给长城沿线各个关卡发下密文,说维公子近日要出关,命我们不得阻拦。维公子,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夏维说:“多谢这位大哥,我也没什么需要,你先去忙吧,我和我大哥道个别,这就要上路了。”
那营尉不再多说,行个礼便退下去了。阎达等他走远,便向夏维问道:“三弟,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走?”
夏维说:“都说过不用了,大哥,我真的不会有事。你跟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处,还是留下来,在北王军中积蓄实力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阎达,又说:“大哥,麻烦你将此信交给北王。”
阎达也没多问,将信收好,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劝你了。记得,一切多加小心。”
夏维说:“知道了。”言罢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向前奔出几步,忽然提起缰绳,马作人立,奋然嘶鸣,夏维朗声说:“大哥,若是看到小妹,替我向她道个歉,我在皇都没想法子救她,让她别记恨我。”
阎达说:“我会告诉她的,放心吧,咱家小妹乖巧,不会恨你的!”
夏维大笑说:“那就好,大哥,三年后再见啦。”马鞭一催,扬长而去。
阎达面带微笑,向着夏维远去的方向大喊:“一定要活着滚回来见我们!”只是夏维早已化作地平线上一个黑点,也不知能否听到了。
雪后草原,天野苍茫,大地一望无际,满是斑斑驳驳的绿草与积雪。天空高高在上,狂风卷起之时,让人觉得一跃便能乘风而起,冲向天际。夏维一路纵马驰骋,虽然寒风凛冽,却又有说不出的畅快。差不多一年时间了,自从他返回华朝,就没再有这么轻松的感觉。什么明争暗斗、刀光剑影、英雄小人,统统都被狂奔的马蹄踏碎,此时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才是真实的。
这一日傍晚,夏维遇到了一个莽族小部落,牧民们倒是相当热情,将他请进帐篷,烈酒香肉齐齐奉上。夏维在牧民们一轮一轮的劝饮下终于挺不住了,咣当醉倒在地。恍恍惚惚的,他感觉自己身边有一具温柔喷香的躯体,与他温存缠绵,一夜未停。他以为这只是个梦,梦里的那个女子不断变换着面孔,几乎他所认识的所有美丽女子都轮换了一遍。最后一个出现在梦里的是颜如云,她低声说了一句“带我走吧”,夏维便冷汗淋漓地惊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稍微清醒一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