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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契必理在他背后小声说:“你看呼林城头乱七八糟的,苑军必是刚刚占领,还没来得及部署,何况我们已经把城中能守城的东西都毁了,我们立刻去攻,一定还来得及把呼林夺回来。”
孙阔海有些心动,然而还是说:“等等,苑军这次很狡猾,不要是诱敌之计才好。天就快黑了,夜里攻城更不容易防范。我们不用着急!”
话音未落,城中传出炮响,苑军竟然杀出来了,西瞻的后军和这队骑兵一交锋就发现战斗力相若,看来一时收拾不下,左军在孙阔海的示意下前去支援了,敌众我寡,苑军眼看战不过,支持一会就向城中败去,孙阔海命后军小心的追了一程,看着这支队伍不做停留,快快的跑回城中去了。城门也立时关闭,不像是要诱敌的样子。
片刻城门复开,更多的苑军杀将出来,这次直奔西瞻主力所在的右翼,孙阔海忙命全军戒备,谁知这队苑军人数虽然众多,战斗力却好生稀疏平常,几个回合下来就抵挡不住露出败象,不知谁发一声喊,立时这大队人马人仰马翻的跑回城中去了,城头又是一阵大乱。
孙阔海十分动心,直追到离城不远才停下来,眼看着这队人马又是连滚带爬的回城,这城门也是立即关上了,城头稀稀落落的射下箭来,捡起来看也是普通的短失,看来呼林城防确实虚弱,前一次精锐出来探他虚实,后一次就是全体出击拼死挣扎了,大概苑军没有算到西瞻将呼林城守城用的东西尽数毁了,此时无力守城,只好出迎。可惜自己没有趁刚才跟着他们一鼓作气冲进去,呼林城墙又高又坚固,一会冲起来免不得多费许多功夫!
他正待下令调整好队形猛攻呼林城,谁知城门第三次打开了,这一次出来的五千兵士一交手孙阔海就不知好气还是好笑,这么烂的兵也派出来打仗,看来苑军真的没人可用了。也是三下两下,这些人就夺路狂奔,一路呼喊着跑回城了。他们打起来虽然没用,喊起来却中气十足,有的呼天喊地,有的哭爹叫娘,甚至还有些痞子气大的,只管破口大骂,西瞻人的祖宗被他们换成了自己和无数种稀奇古怪的动物。不得不说,他们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西瞻大军终于得到主帅的许可,挥舞起弯刀向这群无比可恶的人追去,他们跟着这些败兵的脚步直追到城下才让大苑人手忙脚乱的关上城门,攻城有素的西瞻人立即抬起巨木撞击城门,后面的兵士立即架起云梯,一个个向城头爬去,天上已经挂起晚霞,把灰白色的呼林城映照的一片金黄,就像一块油炸糕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参军!快点放礌石吧,若冲上来的人太多弟兄们就挡不住了!”一个偏将说。
青瞳摇摇头:“再等等,让他们攻进外城也无妨,我们还有内城可守。周将军给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我们也要给他争取一点时间!”她的嘴唇咬得紧紧的,心里一团混乱!
周远征身边的土地已经吸饱了鲜血,变得松软又泥泞,一脚踩上去,就有一股暗红色的血从地里挤出来。可地上的人还在厮杀着,不断有新的血淋下来,这土地再也喝不下这么多血了,就像浇多了水又无处流的花盆,地势低一点的地方就洼着一滩滩血水,有些还是新鲜的,踩上去会溅起一片血花,有些已经半凝固了,踩上去就有些打滑。晚霞绚丽的颜色洒落在呼林城周围,将这片惨烈的战场映照成一幅滴血的画卷。
剩余的呼林守兵就在这血的沼泽里继续战斗着,人已经累得很麻木,只是机械的挥刀砍杀。周远征身上带着两支长箭,还有一支贯穿右肩的箭已经被他自己拔出去了,右手无力,此刻银枪交由左手握着,刺出的速度也慢下来。呼林一万多守军此刻活下来的已经不足百人,凭这几十个人,还挡得住下一阵刀枪箭雨吗?
‘看来左手是不如右手灵活,平时她也觉得不方便吧!’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死到临头,他现在想的竟然是这种问题。而且,心中竟有一点点欣喜,听说人死前什么样做了鬼也是什么样,自己和她有一点地方是一样的了,等做鬼时都是右手不能用力的残废鬼。
“将军你看!西瞻撤兵了!”第五连江大声喊道。本来围着他们的西瞻军退潮一样散开,只有人象征性的射了几箭,和他们对敌的西瞻人已经寒透了心,如果有选择,谁也不愿意和疯子打仗。
周远征定睛一看,突然急了起来:“他们攻城去了,不知能不能守得住,连江,我们在追上去杀一阵,不能让西瞻人顺顺当当过去!”
“将军!”无数个颤抖的声音一起叫他。
周远征霍然回头,见到的是满眼都是泪水的武本善,和他身后陆续汇集的五千定远军。
“武本善?你来干什么,为什么不守城?”
“将军!”武本善看着几乎认不出来模样的周远征,眼泪长长的流下来:“我奉命接应您回去,您和弟兄们跟我回城吧。”
周远征一把抓住他,急道:“接应什么,你不在,谁来守城?”
武本善道:“是胡久利……”
周远征急得跳起来:“他怎么守得住!快,我们回去!”
“……还有童参军。”
周远征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无语。武本善叫了几声将军,才见到两行眼泪突然从他的眼中痛快的奔流下来,他脸上的血已经凝成壳子,这两行泪翻几个个就成了血水,浓的一时滴不下去,就静静的挂在下颌。
过了半晌,他才用做梦一般的声音道:“这么说……她平安?”
“是,她平安!我们的东西战营平安!我们的呼林城也一定不会失去!将军啊,现在你们也安全了!”武本善的眼泪也痛快的奔流下来。
周远征欢快的笑了,连泪水趟开的两条血路都透着幸福,他就这么笑着倒了下去,那笑脸定格在呼林关外车轮大的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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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一爱,爱从何来?来自明眸如水,来自轻眉如黛。
千古一爱,爱从你来,你是那样咄咄,你是那样乖乖。
千古一爱,爱从何来?来自智慧如山,来自襟怀如海。
千古一爱,爱从你来,你是那样多姿,你是那样华彩。
惜只惜,慨只慨,那爱字到死也没说出来,
惜之惜啊,慨之慨,这爱字到死——也没说出来……
第二章 四面边声连角起 插播
“参军!武将军回来了!”
青瞳赶紧站起来,她心中紧张的几乎喘不过气:“周将军怎样?”
“就在门外,只是……”报信的士兵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脸上却露出不忍看她的表情。青瞳立时明白,她的心跌至脚下,手脚一片冰凉。过了一会,她才开口:“抬进来吧。”声音又干又涩。
“报参军!西瞻人有一个千人队攻进外城了!”
青瞳低低的道:“通知林逸凡放水吧。冲走这一千人就关了外城门,平时该怎么守城就怎么守城,滚木礌石都够用,让武本善指挥,等副帅来援,西瞻人自然会退兵。”
报信的兵士有些意外:“参军你不去指挥吗?”
青瞳挥挥手示意他走,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了。那兵士边走边回头看她,参军看上去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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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下:周远征死这一段还有这样一个版本,在杂志连载的时候被毙掉了;
书接这里:
“是,她平安!我们的东西战营平安!我们的呼林城也一定不会失去!将军啊,现在你们也安全了!”武本善的眼泪也痛快的奔流下来。
“平安?”周远征环视身边不足一百个兄弟,苦涩的笑了。只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激战后的士兵接二连三倒在地上,有些直接就睡了过去,他们实在太累、太紧张、太愤怒了,这些情绪耗光了所有体力,一放松下来,大家已经是站都站不稳了。周远征的身子也晃了一晃,眼前的景色一片模糊,武本善连忙过来扶他,周远征用手将他推开,随即把银枪戳在地上支撑身体,他不愿意让人扶。
武本善指挥着士兵把这些呼林守军背起来,快速向城中撤回。行至南门附近,西门那边的西瞻军已经开始声势浩大的攻城了,冲杀声震耳欲聋。
武本善开始组织士兵进城,背着人的先走,留下每个小队的小队长和身手最好的人断后,当他们三分之二的人平安撤回城中时,西瞻的一队骑兵杀过来了。西瞻的主力仍然在攻西门,因为人数足够,孙阔海同时派了三支人马骚扰另外三个城门,好让苑军分出兵力,给西门进一步减轻压力。
武本善急了:“周将军,你快进城,我给你断后!”
周远征唰的举起银枪,喝道:“武本善,带弟兄们先回去。我断后!”
“不,将军,参军命我出城接应你,你先走!我们去拖住西瞻人。”
周远征面目狰狞的吼道:“放屁!周远征什么时候抛下过弟兄们!参军不过是军中末吏,她的命令做不得数,你快进城组织守城,这是本将军的军令!”
“是!”武本善无奈应道,带着士兵撤回城中。
只是片刻,西瞻人就杀过来了,在呼林城南门下,苑军和西瞻军又一次白刃交锋,南门远比西门狭窄,西瞻人挤进去的几个都被先进城的苑军杀死了,可是还不断有西瞻兵潮水一样涌上来,照这样下去,南门迟早会攻破,周远征都被十几个西瞻人围住,叮叮当当的砍杀着,苑军尚有几十人未能进去,也和西瞻人杀做一处。
武本善大急,只是不断催促:“快!快!”又有几个苑军进了去,然而更多的西瞻人跟了进去,形式十分危急,周远征突然发出地动山摇的一声大喝:“武本善,关城门!”与他对敌的几个西瞻人齐齐一惊,随即心头一凉,已经被一枪刺穿,再看周远征一人一骑已经被银光围住,看不出身形,那一杆长枪在他手中已经化作一条银龙,被疲惫压倒的斗志再次昂扬,那银龙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舞蹈。它矫健的摆着尾巴,坚定的昂起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