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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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1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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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按徐卫的身份。他完全可以趾高气扬地奔到义军阵前才下马。但还在一箭之地,他便跃下马背,步行前往,部下一见,纷纷效仿。
    “紫金虎果然不凡。”马扩对身边那穷酸秀才说了一句,继而迈出大步迎上前去。
    两人相遇,马扩拱手朗声道:“早闻徐九官人大名,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徐卫见他容貌不俗。气度亦不凡,又想到河北之地自古多出豪杰,因此并不托大,抱拳还礼。有义军士卒捧来酒水,马扩双手呈上一杯:“徐指挥使连败金贼,立此殊勋,非但为国家之功臣,亦是我辈之揩模,仅以此杯,聊表敬意。请。”
    见他谈吐如此,徐卫越高看他一眼,接过酒杯,不知为何却只喝了一半又递回去。没想到。马扩倒丝毫不觉意外,笑道:“好,这剩下半杯,待驱逐北虏,光复故土之后再饮不迟!请徐指挥使与诸位上山一叙!”说罢,将身一侧,请徐卫先行。
    徐卫知他不是俗人。也作谦让姿态,马扩也就不再坚持,前面领路而行。杨彦等人见了颇为不悦,想你不过是个义兵领,身无一官半职,我家指挥使正六品武臣,你怎敢如此托大?
    上了山塞,徐卫见此的经营得法,士卒雄壮,知道此人必有才干,便生拉拢之心。及至一处所在,抬头看那门匾,只见“足赤堂”三字苍劲有力,似刀凿斧刻一般。只是这名字未免取得怪异,义军起事,多以“忠义”为号召,你不叫“聚义厅”也应叫个“忠义堂”却取“足赤”为名,遇个半灌水。还以为你这里是洗脚的地方。
    入了足赤堂,马扩邀徐卫同坐上前,再没一句客气话,直截了当道:“我有一件大礼,要送给徐指挥使,还望笑纳。”说罢,也不等徐卫回应,便对身边那秀才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出了堂外,不多时,便见七八个士卒各执铁索,将个五花大绑的人拥将进来。
    那人约有五十开外。虽被捆作一团,仍不难看出他身材极为雄壮。身上尚披残甲,头散乱遮住了本来面容,那士卒手中的铁索,有的捆在腰上,有的系在脚踝。甚至有一条拴在颈项。
    那人一进来便叫道:“缚太急,乞缓之!”
    这是什么人?值得如此?他便是项羽重生,仁贵在世,也绝计挣不开这枷锁。
    “这便是我送的礼物,徐指挥使可知此人是谁?”马扩笑问道。
    徐卫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来,遂摇了摇头。马扩大笑:“此人你绝不陌生,可再细看。”
    心下疑惑,徐卫起了身上得前去。那七八个士卒赶紧扯了铁索,以防那厮作乱。伸手拂开那人乱,待看清那张脸时,徐卫夫惊!怔了半刻,也大笑起来。杨彦、岳飞、杨再兴等将不明就里,几乎同时起身上前察看。
    岳飞再兴不认得此人。可杨彦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前年在紫金;浮桥。这厮过河来游说九哥投降,让九哥骂了个狗血淋头!
    “郭药师!”杨唐这三个字一出口,虎捷诸将尽皆色变!这便是郭逆药师?苍天有眼,两河破碎,此人可谓“居功至伟”如今落入我手,不五马分尸如何解的这心头之恨?(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国士无双
    “郭药师,认得我么”徐卫看着眼前潦倒落魄。沦为宿敌,笑问道。
    药师脸色不太好,像是受了伤。征袍上还染着血迹。一双本来充满戾气的眼睛此时也涣散无神,根本没看对方一眼便低声道:“认得,你是徐卫。”
    见他如此反应,徐卫倒有些失望了。不管郭药师转面无恩也好,背信充义也罢,但历史上,金军攻燕山时,他至少还是带着部队出城干了一仗。后来因为部下率先逃跑,导致其部大溃,然后才投降女真。基于这一点来说,甭管他人品如何。至少算得上久经战阵的猛将。在徐卫看来。像这样的人,哪怕就是真的山穷水尽了,至少气度多少应该有一点。但眼前的郭药师,实在,
    “前年你在紫金山浮桥上劝我投降,如今又怎么说?”徐卫又问道。
    叹了口气。郭药师总算拿出点性子来:“多说无益,只求一具全尸,药师感恩不尽。”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徐卫一声嗤笑,令人将他押解下去。回头又问马扩如何捕获这奸人?当听到郭药师极其骁勇,义军将士无人可挡,还是寨主亲自出手才击伤他时,不禁对马扩又多了一分看重。再得知马扩是武举出身。曾任和州防御使,官居五品时。更是起身一拜,执后辈之礼。
    寒暄一阵,塞上已经备好酒席,要替虎捷将士庆功。但徐卫婉言谢绝,称太尉还率大军在后头。东京方面也急等消息,军务在身不便耽搁,就只能好意心领了。马扩也不勉强,便送徐卫下山。
    出了那“足赤堂”徐马二人行在前头,义军将领和虎捷军安跟在后面,另有身强身壮的虎捷士卒押着郭药师随后。
    “大人放心,待班师之后,卑职一定如实上奏大人擒获药师之功,也会将河北义军情况据实禀报朝廷。”徐卫心思,郭药师为祸甚巨,大宋朝野均对此人恨之入骨。擒了他,那是大功一件,可别让人以为我徐家人想贪天之功以为己有。
    没想到,马扩听了这话,却一脸严肃:“这一点,万请徐指挥使替我隐瞒周全。断不可叫官家执宰知晓我在五马山。”
    这倒怪了,你本来是朝廷五品官,可算是中级以上武臣。又有这一身本事,而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回去之后肯定受到重用。怎么?真打算在这山塞当一辈子塞主?因此徐卫问道:“这却是为何?”
    马扩微露笑容,轻叹一声,却不作回答。
    “大人,恕卑职直言。此处距真定不远,不是久留之地。此番女真南侵受挫,估计会改变策略。到时候你这五马山塞可是当其冲啊。”徐卫这话虽说得不甚明了,但却是大实话。如果不是高看马扩几分,断然不会轻易出口。
    马扩闻听此言。侧看着徐卫半晌,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且说说看,女真会如何改变策略?”
    徐卫对马扩的履历根底都不甚了解,因此说道:“卑职也是随口一
    见他不愿直言,马扩也不介意,背负着双手顺阶而下,一面前道:“你不愿说我说,吃过白面馍么?”
    “吃过。”徐卫点点头。
    “吃馍一口是吞不下的,一凛烫着,二怕噎着。你得一口一口地吃,还不能吃得太快,得细嚼慢咽,再佐以肉汤,方能吃出滋味,不伤肠胃。”马扩这口气,怎么听就像是教刮后辈。
    徐卫呢,认真听着,称赞道:“精辟。”
    “现在,大宋就是一块馍。女真人连续两回想一口吞下,结果噎了个半死。这不。还让你这块石头给崩掉颗大牙。回去以后,想必要另辟蹊径,改鲸吞为蚕食。不信你等着看,三五年之内,金军不会再大规模地南侵。”马扩侃侃而谈,就像闲话家常一般,却已把宋金态势勾勒地清清楚楚,此人才干不在东京任何文武之下!
    徐卫倒不急着走了,索性停下脚步来,抱拳问道:“敢问,依大人之见,从此之后,三五年内。宋金之间如何相处?”
    马扩瞅他一眼,神秘莫测的笑道:“真想知道?”
    “卑职诚心请教。”徐卫一脸的真诚。
    “好罢,你紫金虎的名号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不像那班夸夸其谈,贪生怕死之徒。我索性给你说个明白。现在两河之地,朝廷已经失去控制。你认为。罢兵之后东京还有能力管束河东河北么?”马扩正色问道。
    徐卫想也不想,直接摇了摇头。现在东京的虚实别人不清一,池心里有本河溃师加上东京禁军,现在不会敌讨只一而西军虽然来了八万之众。但不要忘了,党项人可不是摆设。等庆了功,封了赏,西军打哪来还的回哪去。剩下那么点人马,想重组两河防务?那是痴人说梦,尤其是河北,一马平川,地势平坦,女真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就对了,女真人会先稳固已经占据的地区,也就是河北东西两路。河东,可能暂时吃不下。因此,短期之内,宋金之间只有局部争执,没有全面战争。据我猜测,不久之后,女真人就会不断加强对河北的控制,然后故伎重施。派出使臣入案,目的只有一个”马扩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徐卫神情已经不那么自然了:“谋求占领河北的合法性。”这不难明白,天下义军哪里闹得最凶?推河北!河北之民历来强悍,不会轻易屈服,金军想在河北占稳脚,就必须让东京承认河北是他们的地盘。一旦东京朝廷点了这个头,金国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在河北司仪行政,而河北之民的念想也就断了。
    “不错,一旦金军在河北占稳了脚根,取中原,如探囊取物。到时,一路兵出陕西,一路渡过黄河,半壁江山就将拱手送人。了!”马扩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故意提高了音量,面上竟带着几分笑容。可徐卫怎么听,都觉得他这话是在赌气。他在跟谁赌气?
    试探着问道:“那如大人所言,我们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不然还能怎样?”马扩直视着他,沉声问道。
    徐卫轻笑一声:“我始终相信,事在人为。这些上本没有天下无敌一说,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谁怕谁?”
    不料这句话却引来马扩的嗤之以鼻:“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别说挡住金贼,就是燕云故土都收回来了!朝堂上那些人,若要说讲忠义,论天下,他们口若悬河。诣诣不绝!一旦事到临头,顿作树到糊猛、散。金兵南下,太上皇南巡之时,朝中大臣相随而遁者,竟有十之五六!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失了两河中原对我朝意味着什么?他们比你我清楚!可怎么做的?义无反顾地夹着尾巴跑了!直娘贼!让今年近八旬,风烛残年的种公再披战甲!娘的,”
    语声嘎然而止,马扩胸膛起伏,情绪不稳。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他再度说道:“徐九,我看得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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