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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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6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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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得很,陕北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施展,徐卫集结的各司马军一万七千骑,绝大多数留在了关平原上,以备有变。如若不然,趁敌立营未稳,遣大规模骑兵军团突袭……
    八月十五,秋佳节,还不断有金军开到府城。其兵势之盛,让徐卫、徐洪、吴玠等人也感到吃惊,撤回了在府城南面的部队。而韩常张深等人,却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看到诸部几乎都赶到了,虽然在西军伏击、阻击、追击之下,折了六七千人,但先前的震惊和恐惧一扫而光,遂谋划着与西军血战一场。
    可当他们刚想到这一点时,一直追杀在张俊后头的泾原军也抵达了延安府南郊,离城二十里扎营,与徐卫徐洪所部相呼应。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十五,月圆之夜,延安府城东面的西军冯店镇大营里篝火堆堆,熊熊燃烧。粗犷剽悍的关西汉子们幕天席地,高唱秦腔,雄壮的歌声回荡在军营,与其说是庆祝佳节,莫如说是渴望胜利。
    十余里外,金军营寨里显然冷清很多。抱枪挎刀的士卒听着乡音,不由得百感交集,说起来,咱也是地道的关西(潼关以西)汉子,怎地浑浑噩噩作了金军?眼下,西军诸位帅守扔大兵而来,血战不可避免,但,咱这到底是为什么打仗?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徐卫设宴款待诸路将帅,共庆秋。圆饼肯定是有的,酥梨肯定是有的,但最重要的酒,却不见踪影。大战在即,这玩意可容易坏事。
    “来,正臣,你如期而至,且掩杀在后,斩获颇多,本帅敬你一杯,徐成也一起。”徐卫端起茶碗,高声笑道。
    “该敬该敬,光是甘泉一役,泾原军就杀敌数千,一路尾随金军北上,又斩千余,我们两司合兵,还没这战绩呢。”吴玠大声吆喝着。
    王禀捧起茶碗,对着徐卫高举,朗声道:“多谢宣抚相公。”说罢,喝了一口,徐成也是一样。
    徐卫放下碗,笑问道:“怎么,正臣兴致好像不高?”
    王禀浅笑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徐卫看在眼里,也不追问,捡起一个圆饼掰开,谓众将道:“这是陕北父老送到军的,拳拳之情,诸位吃到肚里,可别变泡屎拉出去了事。”
    一众武都大笑,张宪道:“吃了这口饼,自当戮力作战,光复故土还百姓一个清平世道”
    “说得好”众将高声附和。
    “宗本,你这两年学得滑了啊,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跟咱这些粗人就是不一样,大家说对不对?”
    “对张总管,给咱弟兄念段千字,教化教化?”
    张宪哭笑不得,斥道:“滚我这都当爹的人了,还念千字?”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只不过,没有酒,这宴便是素宴,兴致再高,终究没有美酒助兴,吃喝一阵,又议了军务,便都散了,好生睡一觉,准备大战
    因王禀徐成两个并不与秦凤军两兴军一处,徐卫特意留下他二人,面授机宜,谈完之后,便让他们回营。送走他俩,徐卫正想出帐,冷不防王禀又折了回来。
    “还有事?”徐卫疑惑道。
    王禀粗重地呼出一口气,好似谁招惹了他一般,一脸的不快。徐卫先前敬他茶就察觉到了异样,此时见他如此模样,更加肯定,遂抽身回走:“来来来,有事但说你我相识多年,在公在私,都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王禀跟上前去,落坐之后,坦承道:“相公,自当年我尊先太尉之命,归划相公节制以后,无论公私,自认得体。受相公抬举,执掌泾原帅印,禀也是感恩在心的。”
    “说这些作甚?你王禀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说点能吃的。”徐卫挥手道。
    王禀长叹一声,摇头道:“老实说,这泾原帅不好当。徐少保虽然去了,但他两个儿子还在,卑职也知道泾原的情况,所以平时也很注意与两位小帅保持良好关系。只是……”
    “我说正臣,你素来是个直肠子,怎么现在吞吞吐吐?有事你就直说,还怕我护短么?”徐卫皱眉道。
    别说,王禀担心的还正是这个。思之再三,他终于道:“前些时日在甘泉,与敌接战,本来打得胶着,恰逢金军援兵赶到,猛攻我侧翼。当时,我就决定稍却,避敌锋芒。可徐副帅违抗节制,擅作主张,命令部队反扑。相公你是知道的,行伍讲阶级,令行禁止含糊不得。徐副帅这么搞,置我于何地?我以后还怎么作这泾原帅?”
    语至此处,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个人脸面事小,关键是大战在即,泾原军若作不到军令畅通,谈何破敌?万一激战之时,又有人违抗节制,那可就坏了大事有此一节,所以卑职不得不说还请宣抚相公体谅”
    徐卫越听脸色越难看,等他说完之后,一举手:“行了徐成在哪?”
    王禀回答道:“想是在帐外未走。”
    徐卫一阵沉默之后,正色道:“正臣,你作泾原帅,不但是我的意思,更是宣抚处置司的决定说得严重点,这就代表了朝廷不管是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哪怕是我的侄儿,也绝不姑息”
    “有相公这句话,卑职就放心了”王禀起身拜道。
    “这样,你先回去,我自会处理。”徐卫挥手道,王禀再拜离帐。
    他一走,徐卫就起身,气呼呼地在帐内来回踱步。不一阵,帐外卫兵报道:“宣抚相公,泾原徐副帅求见。”
    徐卫一听大怒,吼道:“让他马上进来”

第五百六十五章斗智斗勇
    第五百六十五章斗智斗勇
    徐成快步入内,他好像知道王禀告了一状,因此”
    “这是本帅的牙帐”徐卫怒道。
    徐成心头一抖,俯拜道:“宣抚相公。”
    “我问你,怎么回事?你头一天当兵?”徐卫几个大步走到侄儿跟前,厉声问道。
    徐成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晓得是自知理亏还是怎地,结果叔父一见,更加震怒,吼道:“哑巴了”
    “宣抚相公息怒,当日两军交手战况激烈,王经略心生怯意,但卑职……”徐成企图解释自己违节的原因。
    徐卫将手一挥:“少跟我扯这没用的,我问你为何违节怎么?作个副帅,翅膀就硬了?还是说泾原是你家的地盘,你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徐成闻听此言大惊失色,慌道:“卑职怎敢心存此念?实是,实是……”一直以来,徐卫待这个侄儿甚厚,期望颇高,如此生气还是头一遭,徐成哪能不惊?
    “徐家是行伍世家,你当知令行禁止且不论谁对谁错,战场上,服从长官是第一要务,你怎能擅作主张,置王禀军令于不顾?临阵违节,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么?你这经略安抚副使和兵马副总管还能不能干”徐卫看来是真怒了。
    在堂叔雷霆之怒下,徐成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单膝跪地,请罪道:“卑职知罪,请相公息怒。”
    “知罪?一句话就想混过去?告诉你,小子,别看你是我侄儿,这事我饶不了你”徐卫冷声道。
    徐成道:“但凭相公处置,卑职绝无怨言。”
    徐卫骂了一阵,稍稍消了点气,见他还跪着,也不叫他起来,正色道:“徐成,此番西军主力齐出,是来干什么的,你清楚。战前,本帅三令五申,诸路兵马务必令行禁止,不得含糊,没想到,你却来开个头。在公,你这是违节抗命,在私,你是拆我的台,知道吗”
    越听越惊,本来徐成当初跟王禀争执以后,没太当回事。可现在听叔父一说,方知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冷汗淋淋,悔道:“卑职一念之差,乃至于此,实是罪大”
    徐卫见他倒不似敷衍,摇摇头,唤道:“起来吧。”
    徐成缓缓起身,仍旧不敢抬头,只听叔父道:“你父弥留之际,以家事相托。我虽小你几岁,到底是你叔父,照顾你们母子责无旁贷。可是我提携你不算,你自己也要争气王禀是泾原帅,你如何敢小觑他?他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这件事情,制置司会公事公办。你给我记住,回去以后,必须当着泾原诸将的面,给王禀赔罪”
    “是谨遵相公钧旨。”徐成恳切道。
    大战在即,徐卫也不想多说,挥手道:“去吧,好生用心,将功补过是紧要。”
    徐成再三保证,这才拜辞离帐。徐卫在帐思虑一阵,即命人传下命令,泾原副帅徐成临阵违节,触犯军法,但念大战在即,暂处降一官之处分,留军听用,以观后效。
    徐成回到泾原军大营以后,当着大小武的面,亲自向王禀赔罪。王正臣知道,徐成必须在宣抚相公面前被痛责了一番,立马又被降级,确实是并无丝毫偏袒。他也是个磊落汉子,也就不再耿耿于怀。
    这道军令一下,全军肃然徐副帅是宣抚相公的侄儿,触犯军法也逃不了干系,谁还敢去捋这虎须?
    八月十七,泾原军奉命先于诸军之前动攻势,猛扑向金军扎在南城外的大营。而在此指挥的是谁?原泾原帅司都统制,张俊面对昔日的同袍,张佰英并没有打算留一手,因为他没有任何选择
    而王禀也本着清理泾原门户之心,号令将士死战战事一开打就异常猛烈,泾原步卒蜂拥而上,冒着矢石撞向金军大阵。
    张俊在泾原军供职多年,他太了解泾原军的打法了。王禀的先锋部队一上来,就遭到强弓硬弩的极力压制,神臂弓、踏张弩、床子弩、黄桦弓、黑漆弓,几乎所有远程利器金军都用上了。
    箭如飞蝗,贯穿了泾原将士的铠甲,但上到军官,下到士卒,无人胆怯退缩,踩着同袍的尸前赴后继弓弩部队随后填上,开始对金军大阵展开反击。两军一旦短兵相接,徐成亲率精锐从侧面进攻,就在那府城南郊展开混战
    一时间,金石相交之声,士卒搏杀呐喊,便是在城里也清晰可闻延安百姓都绷紧了心弦,暗暗祈祷着官军战胜,一举夺城
    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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