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添一份累赘,这种傻事打死爹他也不干。
黄昏时分,白金堂离开小姑娘跟爹回到了疙瘩沟,把小姑娘留在了表姑家。表姑心肠软,见小姑娘怪可怜就暂时收留她,待过年后再想办法。
可是没过几天,黄大麻子找上门来,硬把小姑娘领走啦。临出门他还扔给表姑几个铜板。 过了年,白金堂又偷偷来到回龙镇。
这次白金堂是一个人来到表姑家,他心里想着小姑娘,对她总放心不下,过了大年初三这天就来回龙镇打听情况。表姑把黄大麻子将小姑娘领走的情况跟白金堂说啦,白金堂就骂黄大麻子是孬人,心想那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到了黄大麻子手里还不把她搓揉成烂柿子?
黄大麻子真他娘的是孬人…… 白金堂骂不绝口。 表姑说那小姑娘可能让黄大麻子领到了桃花掌。
白金堂没去过桃花掌。桃花掌距回龙镇二十里山路,而离疙瘩沟更远有六十里山路。但不管山路有多远,他心里特别想去桃花掌看看……
白金堂终于没去桃花掌。这时天色已晚,爹说天黑以前还要进山做活。他不能不回去和爹一起做活。
白金堂真的去桃花掌时,是十几年后日本人攻占贡州城的第二年的一个深秋。但那次他去桃花掌不是走着去的,而是被人背着去了桃花掌。 那天上午,有人送信到古郊,说是回龙镇的表姑死啦。白金堂吃过午饭就带着几个弟兄急匆匆前往回龙镇吊丧。古郊与回龙镇和桃花掌呈长三角状,相距大约都是四十里山路。本来白金堂一行人可以走小道抄近路去回龙镇,但他们鬼使神差地却走了大道。其实白金堂是想借机探望一位在鹰嘴峰脚下偷偷和他相好的白胖女人。不料想,当他们走到鹰嘴口时却突然遇到一群日本人。 那天,小田一郎骑着马带领一群日本人去石家寨据点换防。他们上午从贡州城出发,先到王庄,然后到盘山口时已走了大半的路,这时太阳正西斜,小田一郎骑在马上觉得饥肠辘辘,就翻身下马准备就地野餐。时值秋季,满山的沟坡到处都有挂果的山梨和核桃。此时的白金堂和几个弟兄嘴里啃着山梨大摇大摆正欲横穿盘山道,猛然间发现山道上站立许多横眉立目的日本兵。也就是在几秒之间,双方都同时举枪开火。一交手白金堂就感到自己一方的人马有些单薄,几个弟兄虽说个个都是好汉,但还是难以对付几十个日本人。
最后的土匪 第一章(3)
白金堂指挥着边打边退,几个人都钻进山道旁的树丛中。这里居高临下,日本人正好摆在他们眼皮底下。这时,小田一郎举刀舞动着,几十名日本兵就扇面形围追过来。 日你娘!
白金堂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就举起双枪同时扣动扳机,枪响的瞬间小田一郎举起的军刀在胸前一闪从手上滑落,随后身子晃了晃就一头栽倒在地……
白金堂自幼练飞刀,长大后使用双枪且枪法极准。他十七岁那年,白老汉领他在石家寨一个看相算命的朋友家做客,那年也是秋天,在通往山西的要塞石家寨的大街上,浩浩荡荡地从山西方向开过一队队的士兵,这支队伍在石家寨过了三天三夜,白金堂像猫一样趴在朋友家的石头墙上也看了三天三夜,直到院内有人对他说,俺爹叫你哩,他这才感觉自己四肢早已木然,以至身后叫他三遍“俺爹叫你哩”他才听出有人好像嘴角拢不住音跑了风。当他回头看时,原来是个豁嘴姑娘站在院内喊他。
这个姑娘就是春英。
白老汉私下做主替儿子订下了亲事。他说春英姑娘说话不利落但是心灵手巧会做针线活,老白家带卵蛋子的多,就是缺这样一个心灵手巧体格又壮能过日子的女人搭把手儿。
结婚那天,白金堂不愿娶春英姑娘当自己的女人。晚上他不入洞房就把爹的火拱上来,爹抬手一挥就把儿子抽进了洞房里……
白金堂勉勉强强与春英在土炕上睡了不足一个月的觉,之后就不辞而别跑到贡州城当了兵。在贡州城和石盘一带驻扎着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冯玉祥的部队,当时这支部队从山西开过来时间不久,但在当地影响很大。总司令冯玉祥在石盘一带变卖了袁世凯霸占的山林和土地,以筹军饷,大有改天换地之势。白金堂跑到冯玉祥的部队当兵后不久,就随部东征,后来一直打到江苏的徐州。在部队他天天练枪法,不到一年他不仅在全团有神枪手的美誉,且还有弹不虚发一仗中曾打死三十六名敌人的全团最高纪录。当时的团长有意提拔他当排长,但他却在一天深夜不仅偷偷地跑出营房而且还偷了排长的一支手枪之后,便销声匿迹啦。有人猜说他去了山东济南府;也有人说他去投靠当了东北王的张作霖。其实白金堂从军营偷跑出来后,就去了河北、山西、陕西……后来才到的东北。此间,白金堂独闯江湖,他走过镖、下过窑、钉过掌、护过院……结识了不少八方好汉。日本人侵入中原的第二年,白金堂与他的一个叫根子的兄弟一起从东北海城回到河南老家疙瘩沟。
历史上的中原大战后,河南境内沧海横流,民不聊生,大批的农民由于战后饥荒被迫逃亡于徐州、山西等地,疙瘩沟一夜之间竟也逃走了十几户人家。
回到疙瘩沟后的白金堂,就拉起了竿子和一帮穷弟兄上了山,在古郊占山为王,几年下来便组成一支几百人的杂牌队伍开始落草为匪的生涯。他依仗手里的绝活,只几年的光景,在太行南山脉一带的各路土匪中便成为首匪,就连东井峪的名匪屈多养和悍匪——人称“半面胡子”的金度也都败在他的手下。这不仅仅因为白金堂手中的绝活还更因为白金堂的刚烈慓悍和凶残……
白金堂离家出走的第三年,一天夜晚,他的爹白老汉领着一帮伙计去山外一个大户人家抢劫,不仅抢了人家的金银细软,一个名叫二秃的伙计还将这个大户人家的漂亮姑娘按在床上奸淫啦。后来才得知,这个被二秃奸污的年轻女人正是名匪屈多养的表妹,也是悍匪金度还没过门的女人……事后,却引发出一件让白老汉始料不及的血案!
那天,金度带着大队人马围住了疙瘩沟,进村前鸣枪示警。白老汉让人将金度和他的手下请到村中的祠堂后,金度劈头就问白老汉是谁祸害了他的女人?白老汉浑然不知此事,听后头就发懵,说啥?此话当真?
金度就说,我编这种事就不怕自己晦气! 白老汉说,你是说我白震山的人真的祸害了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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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土匪 第一章(4)
金度就说,我今天来你这里也是屈爷的意思!你白头翁玩啥劫票我不管,抢啥大户我也不问,可你不能连老子的地盘也不放过,你也该他娘的懂点江湖的规矩!
白老汉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他倒背着手在屋内转着圈,站定后突然说,金爷你想咋样? 金度就说,想咋样?我是要你咋样——你给老子把歹人乖乖交出来!
白老汉说,你个半面胡子,在坟头上耍大刀——你吓唬鬼哩?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别他娘的跟老子面前耍大骨头!就是天大的事也是一码说一码,别他娘的屎蛋、山芋胡搅一锅粥!
金度就说,嘿!新鲜哩,我没急你他娘的先急啥?告诉你白头翁,今天你要是不把这歹人交出来老子不走哩!
说着,金度的手就放在了腰间的枪把上。站在他身边的几个随从也蠢蠢欲动…… 突然,“哗”的一声,祠堂的大门被撞开。白老汉的手下一群人手里端着各式家伙闯进了祠堂内。
白老汉见状突然咆哮着说,都他娘的出去!没规矩的东西!
这时,坐在白老汉身旁一直缄默不语的马老大开口说了话,他说震山、金爷有话好好说先消消气。他喊了一声站在一旁的小六子让他倒碗水端到金度面前。
金度一挥手说,少废话!把人交出来! 白老汉说,你究竟要咋样? 金度就说,你交人,我带走。这是规矩!
白老汉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金爷讲江湖上的规矩,也好!那咱就按规矩办!是我的人做的活我白震山一定查个明白!至于谁来处置…… 金度就瞪了眼,说咋?
白老汉一字一顿地说,还轮不到你半面胡子!我疙瘩沟自祖上以来就留有祖训,凡亵渎忘祖违犯族规之人,不论是谁都要严惩不贷!金爷可放心,三天内我一定给你个答复。如果是我的人动了你的女人,我白震山会亲自到贵府谢罪!
金度鼓鼓眼,半天才说,好!姓白的你听清楚,限你三天时间如果交不出人,到时可别怪我半面胡子不懂规矩!说后金度与随从摔门悻然而去……
白老汉坐在木凳上呆望着扭动的祠堂门,猛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对马老大说,把人都喊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没屁眼儿的人干的! …… 终于,二秃子被查了出来。
终于,二秃子按照疙瘩沟族规,在第二天黎明前被人捆绑后吊在祠堂的屋檐下。待一阵激越的锣声响后,马老大当着疙瘩沟全体乡亲的面宣布了二秃子的恶行。最后马老大声嘶力竭地高声喊道,马二秃坏我疙瘩沟族规,毁我疙瘩沟祖训,让我们白、马两氏家族蒙羞……今天,我们按祖上留下的规矩,要用马二秃的头,为我们白、马两家洗耻,为我疙瘩沟的祖训祭刀!
最终,二秃子被人抬着横塞进祠堂台阶上一口雪亮的铡刀下,黑墩墩的小六子双手紧握铡刀把,白老汉一声高喊:铡——!六小子嘴里随即发出沉沉的“嘿——”声,他一合眼双手用劲按下铡刀,只听“咔嚓”一声,瞬间就把二秃子的脑袋用利刀铡下……
那一刻,疙瘩沟村人都见到了不知是一股还是两股鲜红的血柱,在瞬间交叉喷射而出……
后来,白老汉带着小六子和几个手下,骑了几匹快马赶到屈府,亲自面见屈多养和金度虔诚地谢罪。白老汉让手下将带来的“东西”让屈多养过目,小六子分别将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