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言吓了一跳,喝道“畜生,给我安稳点。”
结果龙麟马还没来得及安稳,就有几根树根攻了过来,而风言刚好处在其中一根的必经之路上,吓了一跳,连忙跳到一旁,结果就这么一跳,那根树根半路改变方向,攻向了他。
风言心里恨死了龙麟马,但也没有办法,连忙挥棍砸去,结果连棍带人一下就被树根紧紧缠住了,任由他使劲挣扎,树根却没有松动半分。结果更令他绝望的是,一根还没有挣开,另一根又来了,真把他当成发螃蟹,缠得左一道右一道。
老管家就慌了,连忙就扑了上去,使劲掰那些树根,但他一个凡人,连根上的须都扯不下一根,再来几根树根,就把他们缠到一起了。
瞬间功夫,两匹龙麟马也被缠得跟死猪一样,动也不能动,接着泥土翻滚,两人两马眼看就要步书生的后尘了。
风言吓得大叫“少爷救我啊,我不想被活埋啊!给我个痛快啊!”
姜小白也是心急如焚,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救得了他?但还是拼命地朝着他的方向赶了过去,本来就力不从心,现在又分了心,手腕就被一根树根缠住了,就这懈怠的功夫,又有几根树根缠了过来,片刻也变成了螃蟹,不能动弹。
风言大叫“少爷,永别了!”
姜小白情急之下想把制天神剑再煞出来,但是此剑一旦出体,誓必饮血,这里又没有外人,到时总不能把老管家或者风言杀了吧?
正在惊慌无措之时,忽然觉得缠住自己的树根仿佛跟自己融为了一体,竟然有些心意相通,甚至他能感受到树根的戾气,不免大吃一惊,忽然才想起自己会拈花指功,既然可以把意识渗透到树叶中,树根和树叶都是木属性,操控起来肯定是一样的。
顿时精神一振,定了定心神,尝试着将意识渗透到树根之中,结果树根似乎不情愿被人控制,一股戾气涌来,竟反噬进姜小白的脑海,姜小白只觉头痛欲裂,心神俱乱,忍不住大叫一声,杀心顿起,想屠尽世间一切生灵,幸亏他被树根捆得紧紧得,要不然真能冲过去将风言也杀了。
这时,体内制天神剑的剑格处的万字符金光一闪,煞出一缕金光,顺着体内经脉快速流进了他的脑海,那些树根的戾气,触之即灭。
姜小白心神顿时安定下来,长吁一口气。
虽然失败了,但姜小白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便再次将意识渗进树根,用尽全力,这次树根似乎被制天神剑镇服了,竟没有反抗,一下就被姜小白控制住了,乖乖地松了开来。
这些树根盘根错节,心意相通,好像已经把姜小白当成了自己人,不,自己树,一下就全撤了。风言和老管家都已经被埋进了地下,只留下两只脚留在地面上招摇,姜小白连忙冲了过去,好在埋得比较浅,抓住脚就拉了上来。
风言嘴里吐出好大一口土,大口大口呼吸,四周慌忙看了几眼,没看到树根才定下心来,道“少爷,我没死啊?那些树根哪去了?”
姜小白道“被我赶走了。”
风言长吁一口气,竖起手指道“少爷,你真牛!”顿了下又道“这些树根实在太恐怖了,比蛇还要恐怖,差点就把老子给活埋了,憋得可难受了。你说它们还会再回来吗?”
姜小白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风言心里又是一紧,道“那我们快跑吧!”
姜小白道“不跑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见老管家也是灰头土脸,便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道“风叔,小白无能,让你受苦了。”
老管家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道“少爷可别这样说,要不是因为我,你们又怎么会遭此劫难?我心里都快内疚死了,早知如此,当初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姜小白道“风叔不必内疚,你为侯府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晚年还不能安享,内疚的应该是小白。”
老管家慌道“不不不,少爷快别这样说,你让我无地自容了。”
风言道“你们别争了,内疚的应该是左蓝这个狗东西!”顿了下又道“不过他好像已经死了,那应该内疚的应该是左敬天那个老东西,只要我能活着出去,绝不会放过他。”
姜小白经他提醒,便道“对了,风叔,你当时是怎么被抓的?”
老管家道“那天晚上,有个老客户约我去谈笔生意,结果半路上就有几个蒙面人把我抓住捆了起来,又把我的嘴塞起来了,然后放在马车里,再然后就看到左蓝和秦玉莲了。”
姜小白道“半夜城门不是应该关闭的吗?”
老管家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当时好像没关。”
姜小白道“也没人盘查?”
老管家摇头道“没有!”
姜小白点头道“果然是左敬天搞的鬼!”
风言道“那我们出去是不是要杀了他?”
姜小白咬牙道“只要我们出去,此人必死!”
风言附和道“没错,不杀不解恨,害得我竟然被树根给欺负了,说出去谁信哪?”
姜小白起身走到书生入土的地方,以剑当铲,往下刨了两尺地,结果也没有看到书生的尸首,索性又把土填了进去,堆起一座坟。书生捡来的便宜剑,就给他插在了坟头。
姜小白望着新坟叹道“人生真的变化无常啊!我原以为是救了他,没想到却是害了他。”
风言道“少爷不必内疚,就算我们不救他,他也是死路一条。再说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不足惜。”
姜小白道“话虽如此,但毕竟死者为大,况且跟我们无怨无仇,还帮了我们的忙!”
风言道“如果他不死,把他引荐给娘娘腔,那就有好戏看喽!”
姜小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回到老管家身边,就从储物戒里煞出一些酒菜,放在地上,三人就围在一起吃了。
风言道“少爷,怎么都捡好的吃?怎么不先吃煎饼呢?”
姜小白道“如果我们死了,你觉得是酒菜不吃可惜呢?还是煎饼不吃可惜?”
风言道“此言在理!那我们就拼命吃,争取在死之前一定要把酒菜吃完。”
第143章 有缘人
三人吃好饭,姜小白和风言就轮流守夜。
这一夜倒是太平,再无树根来袭。
第二天,太阳又升了起来,照在树林里,又是春暖花开,一片祥和,怎么也想象不出晚上这里会那么恐怖。
姜小白决定再换个方向走,结果向东走了两个时辰,令他们震惊的是,竟然又遇到了那个湖泊,他们昨天洗澡的印记仍在。
姜小白暗道不妙,绕过湖泊继续走,结果他猜得没错,又到了他们昨天砍断紫玉兰的地方,树还倒在地上,只是树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
令他们意外的,此时树旁蹲着一个少女,一身紫色绣花长裙,面前挖了一个小坑,轻轻摘下紫玉兰的花朵,放入坑内,一脸怜惜。对于两匹龙麟马的到来,置若罔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姜小白估计她跟自己一样,也是误入这里。看他认真的样子,真如黛玉葬花,想起那首《葬花词》,一时竟来了骚劲,忍不住念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本来这首诗很长,有好几十句,但姜小白怕全部念完,会惹人厌烦,便挑了首尾两句,言简意赅。
没想到小诗不长,效果却很明显,那少女听了一个激灵,猛然回首,蹙眉道“你认识花满天?”
但见这少女长得明眸皓齿,虽然蛾眉轻蹙,依旧美艳照人,就连她手中紫玉兰与之比较,也要逊色三分。
姜小白怔道“花满天是谁?”
少女眉目蹙得更紧了,道“明明是你提到了花满天,你会不知道他是谁?”
姜小白想了想,就笑了一声,道“姑娘,这不过是一首诗,花满天的意思就是花落满天,不是一个人。”
少女双眼微眯,道“不可能!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这句话明明就是来形容我的。你一定认识花满天。我问你,你有没有去过花海山庄?”
姜小白就有些不高兴了,道“姑娘,你这态度我很不喜欢,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懂礼貌呢?怎么说我也是大哥哥,最起码的尊重呢?要不是看你一个姑娘家身处险地,于心不忍,要不然我都不想答理你。”
少女倒觉得意外,微微一怔,道“好久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姜小白笑道“好像你的来头还不小嘛!”
少女道“想要我尊重你,你还不够资格。不过如果你能好好地回答我的话,我倒可以考虑给你指点一条明路。”
姜小白怔道“你有出去的办法?”
少女道“我是九屠宫的宫主,你说我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姜小白又是一怔,道“姑娘你别闹,这里挺危险的,我们应该紧张,要严肃一点……”话还没有说话,少女忽然身形一闪,竟不见了踪影。
姜小白以为这里大白天也会闹鬼,吓了一大跳,结果心绪未定,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他的肩膀,把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自从书生死后,他的背后可没有人哪!转头一看,竟就是那个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马鞍上,他竟丝毫不知,若是想杀他,真的不费吹灰之力。
少女身形一闪,又回到了原位,道“现在相信了吧?”
姜小白咽了口口水,惊道“九屠宫的宫主怎么会如此年轻?”
这少女正是九屠宫的宫主九儿。
九儿轻闭眼睛道“修道之人,岂能从容貌判断年龄?”
姜小白点头道“也是!”
九儿道“现在愿意好好回答我的话吗?”
姜小白心想,不就是回答几个问题吗?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怎么算都划算。虽然她态度不好,但人家好歹是宫主,确实有这个资格。便道“宫主随便问,只要不涉及我的隐私,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九儿道“那好!你的隐私我不感兴趣,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去过花海山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