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石独自躲在一个密闭的帐篷里,正在闭目端坐,手指在轻轻摸索着架在双腿之上的残月刀,追随他一路拼杀的残月刀。
明日一早,就要跟传说中的江湖第一高手崇阳老人决战!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一场梦,一场突如其来的梦!
一年多前,他还是一个躲在小镇幽巷内流汗打铁的小学徒,现在却统领着江湖中最有实力的拜月教,率领着一群江湖中最杰出的顶级高手,挡在曾经的江湖第一门派崇阳宫门口,逼迫挑战江湖第一高手崇阳老人!
这不是梦,这是什么?
一切都来得太快,太容易了,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心里总感觉有些虚,有些不踏实!
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容易的这一切,失去的会不会更快!
……
云灵山下,群雄聚集,一派热闹景象。
而策划了这一切的令如山,在最后的决战一刻却没有到场。
一个人冷冷的坐在黑暗的地牢内,独自面对着幽暗的灯火,神情却极度落寞,他已提前感受到了胜利过后的寂寞!
他一直在享受着自己策划的一幕幕精彩场面,现在所有的精彩即将落幕,他突然感觉很失落,很茫然,明天之后,自己又该干些什么?
“二师弟,你来了!一定要话要说,为何却闷坐不语?”一个苍凉的声音自暗影处透过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味道。
原来这里不止令如山一个人,在他对面的暗影里还有一个人,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手脚被锁的人!
灯火一闪而过,将他清瘦的面容照亮了一刻!
周神算,竟然是久违的周神算,曾经一路指点沈落石的周神算!
“大师兄,你是天地门下第一神算,你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令如山冷冷的说。
“呵呵,放我出去,拯救江湖。因为你不想让故事就此结束,你还想享受更精彩的血腥争斗过程,还想享受一下与我一争高低的乐趣。”周神算淡淡的说。
“大师兄果然神算非常,不过当初怎么没有算到我会暗算你,竟然让我把你关在地牢这么久?”令如山冷冷的嘲讽道。
“也许我只是一时皮肉不爽,故意想到这里换换筋骨呢?”周神算笑了,笑的很诡秘。
“是么?那么你已经算到我会利用沈落石祸乱江湖,将江湖引入到一片血腥拼杀的境地。那么你会坐而不救,你不是自号江湖救星么?”
“呵呵,如果不让你利用沈落石,怎么能够成就沈落石,怎么能够如此快速的恢复拜月教的威势?”
“哼,成就沈落石,你怎么知道我在成就他。我要成就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韩玉,将来一统江湖的是韩玉,而不是沈落石。既然要命中注定我是江湖灾星,为何不让江湖的灾难更深重一些?”令如山阴沉的脸开始扭曲。
“韩玉?凌寒玉?凌月弧的独生子,那个利用绑架案金蝉脱壳,成功逃婚,摆脱朝廷扣押人质阴谋的凌寒玉!”周神算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错,当然是他,将中土武林盟主的位置交给一个野心勃勃的胡人之手。你说这样的江湖灾难够不够深重?”令如山得意的长笑起来。
“所以这次我必须出手,跟你拼个高低。否则中原江湖便会在你的推动下,拱手让给野心勃勃的凌家父子。”周神算颓然的叹息道。
“不错,你一直都以江湖第一智星自居。根本不屑与我争斗,处处压制着我!这一次,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江湖第一智星。”令如山缓缓起身,手中已多了一把小刀,薄如纸的小刀。
刀光闪过,周神算的手脚镣铐瞬间滑落在地,令如山的背影已消失在暗道门口。
周神算手脚一松,踉跄一步,栽倒在地。双脚脚筋处一丝血线浸润而出,刚才令如山出刀不但割断了他的镣铐,也割断了他的脚筋。
轻功卓绝的周神算已被废了武功,现在他们斗得是智力,不是武功,所以即使令如山割断他得脚筋,也还是公平决斗。
周神算双手撑地,轻轻一推,身影已在地牢内消失。
他虽然失去了双脚,但他的一双手依然在,他依然可以利用双手行走如飞,只是走的方式有些古怪,有些难看!
……
韩玉,叶飞鸿默然相对,帐篷外已密布眼线,根本没有人可以接近他们。
“叶兄,一向可好,多谢你暗中策划襄助,寒玉方可摆脱牢笼羁绊。不然我现在也跟妹妹冰玉一样,被牢牢控制在京城的某处深宅大院内,正在享着清福呢。”韩玉动情的说。
“凌公子,不必客气,当初绑架之事都是令尊委托家父一力促成。在下只是在旁协助,出了一些微薄之力。”叶飞鸿谦恭的回应道。
“叶兄自塞上南下,可知家父现在身体如何?”韩玉关切的询问。
“凌大将军虽然年岁已高,依然英明神武,一副英雄气概,丝毫不减当年!”叶飞鸿眉飞色舞的赞扬道。
“那么叶兄此来,他有无一些话语交代?”韩玉压低声音问道。
“领大将军只教在下带八个字给公子:北方已定,伺机而动!”叶飞鸿也压低声音,凑到韩玉耳边轻声的说道。
……
寒烟阁的大帐内,穆玄独踞藤床,正在提着一把钢刀一丝不苟的用心修剪着指甲,手很平稳,刀也很平稳,可他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冷月大帐内,花如雪斜卧软塌,手中的伤心小刀正在小心翼翼削着一只梨,皮已渐渐脱落,露出里面雪白的梨肉,刀光一闪,梨肉一分两半,跌落在纯银托盘内……
南宫世家的大帐内,南宫北正倒一只手提着清风细雨剑,另一只手缓缓的寻找着自己鬓边的白发,找到一根,立刻剑光一闪,白发缓缓飘落……
落红庵的大帐内,七妙师太正聚精会神的用雪白的绢布折叠成雪白的莲花,然后轻轻抛出去,剑光一闪,莲花散落,飘落一地洁白的花瓣……
明天是决定沈落石命运,崇阳宫命运,江湖命运的日子,也是决定他们每一个人命运的日子,此刻,他们的心都不平静!
第一二三章 葬剑山庄
五月十二,夜。
春已深,山间百花盛开,山顶云雾缭绕!
月半轮,高悬星空!
崇阳大殿,香火淡淡,清风阵阵!
四大护法默然而坐,相顾无语!
相对于山下的热闹场面,这里一片冷冷清清,除了一些值夜的本派弟子无精打采的来回晃悠着,连半个上山站脚助威的人都没有。
血刀出世,短短一年半的时间,江湖九大派已被沈落石逐渐蚕食征服,连支撑崇阳宫的三支鼎足蜀山,茅山,崂山三道派,也被斩断了两只,只剩崂山一派孤悬海外。而崂山掌门七道人向来独立海外,很少过问中原武林的争斗。
现在中土武林道门只剩下崇阳宫孤零零的屹立在云灵山颠,处于四面围困之下。九大门派联盟早已土崩瓦解,只有少林一派没有明确脱离崇阳宫!
但在新掌少林的无戒大师的管辖下,少林门人深居简出,已很少在江湖中露面,只顾着在周围八百里内兼并土地,播撒香火!
虽然表面依然是盟友,其实少林一派野心勃勃,意图崛起,意欲在中土江湖中以佛代道之心已昭然若揭!
四面楚歌的崇阳宫已岌岌可危,四大护法忧心忡忡。他们实在搞不明白师傅的用心,一直让他们按兵不动,困手孤顶!
是他对四大弟子已失去信心,对门下数万弟子已失去信心,还是心中另有所图?
……
崇阳老人孤守后山石洞,苍老的面容里透出一丝落寞。
青衣小道安静的守候在他的对面,面前一个巨大的粗布包袱敞开着,里面整齐的摆着五柄残破的剑:南宫破剑,无影细剑,无痕宽剑,绝情一剑,蜀山仙剑!
“现在七大名剑已经收集了五剑,明日一战后,江湖名剑齐集,你就可以带他们去崂山找七师叔了。”崇阳落寞的叹息道。
“师傅,明日一战胜负我难料,你怎会如此褪丧。难道一个拿起刀短短的一年多的江湖后辈沈落石,真能击败你数十年的修为?”青衣疑惑的看着师傅。
“哈哈,残月饮血天地愁,残月独照崇阳楼!不过是一句蛊惑江湖人心的妄语。以沈落石的刀法修为想击败为师,恐怕还得修炼十年八年!”崇阳老人自信的笑道。
“那么师傅为何如此安排?既然沈落石无法击败你。你又何必安排弟子替你收拾残剑,还要远遁江湖。”青衣更加疑惑不解。
“师傅这样安排也是为‘势’所迫,拜月之势已成,崇阳大势已去。已非师傅一人之力可以扭转。”崇阳老人颓然的叹息道。
“什么叫‘势’?弟子愚钝,不能领悟师傅之语。”青衣依旧一脸茫然。
“这个只可领会,无法言明。你只需知道,明日之战,败的一定是沈落石,死的却是为师,至于残月刀与崇阳古剑的命运?必将是两败俱伤!”崇阳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落幕之色。
“既然师傅明知有此结果,为何要养虎为患。不在崇阳宫鼎盛之时出山,趁早调集人手,将刚刚成势的沈落石拜月教一举剿灭。”青衣愤然不平的说。
“崇阳门下数十万人,拜月教下也有数十万人。两派公然血拼,那么中土江湖又会如何?天下大势又将如何?”崇阳老人冷冷的教训道。
“师傅,你老了!要是换成我青衣当家,才不管他娘的那么多,先人马拉出去杀他娘个痛快!”青衣激动的跳了起来。
“你错了,如果那样做,就是聚众谋反,与朝廷作对,与天下江湖作对。不但崇阳宫会彻底覆灭,天下道门弟子都会遭受灭顶之灾。自从拜月崛起,我教各分舵已在朝廷耳目的密切监视之下,一有大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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