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是落红庵的两名俗家子弟,立在他身边的又是谁?
他是风姑娘,像风一样飘忽的风姑娘。
当傅中书返回断臂前,捡起失去的血煞刀一刻,终于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冰天雪地里。
悠然转醒时,残存的手里依然紧握着漆黑的刀,身边却多了一个女人,一个笑意浓浓的女人,一个自称风姑娘的女人。
她给他包扎了伤口,也给他灌了疗伤的汤药。
她告诉他,一个叫七妙师太的尼姑断了他的臂,他应该到落红庵找七妙师太报仇。
他茫然的望着自己残缺的断臂,眼里升腾着仇恨的火焰,他要杀了残杀他一条胳膊的七妙师太,杀了落红庵的所有人。
她告诉他,他应该杀光九大门派的人,因为落红俺隶属于九大门派,于是他便杀了路上遇到每一个江湖人。
她每天都细心的侍侯着他服用疗伤的药,他每天替她杀戮她要杀的人。
他的臂伤已痊愈,她的汤药却没有停。虽然不再盛在汤药碗里,却混在了饭菜里。从香喷喷的饭菜里,他嗅出了熟悉的药味。
他开始怀疑的看着她,却看到了一脸的温柔和笑意。
她第一次拥抱了他,温柔的抚摸他的脸。他瞬间已融化,不再有丝毫怀疑。
他跟着她,每天吃饭,行路,杀人,练刀……
每个晚上,他都任她在身上摸索,却不敢伸出自己的残余的独手去触摸她一下。在他的潜意识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他害怕失去这只唯一的手,他的左手似乎就是因为摸了不该摸的东西而被砍去。
恍惚的意识里,他恍惚记得摸过的人是一位师太。
他的情绪总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让他残缺的女人,做了尼姑的女人。
当他挥刀斩杀两个挡在面前的落红弟子之后,两个相互扶持的老尼姑出现在山门口。
“七妙师太?”
“我就是。”一个满脸潮红的中年尼姑向前迈出半步,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断了我的左臂?”傅中书怀疑的看着风姑娘。
“不错,是她。”风姑娘暧昧的贴紧了他。
“不错,是我。”七妙拔出了背后的剑,居然主动承认了她的罪过。
“不是你,因为你的胸不够丰满。”傅中书忽然诡秘的笑了。
风姑娘一脸惊异的看着傅中书,七妙的脸上却爆出尴尬的怒火。
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得道高尼无端轻薄后的愤怒,其实她是因为有人敢批评自己的身材而怒不可遏。
一个人可以侮辱她的人格,却绝不可以侮辱她的身材。
七妙已飘然出手,脚步虽然轻浮,出手却并不轻浮。剑尖幻出七朵雪白的莲花,盛开的莲花随风漂浮,飘向一脸轻浮的独臂刀客。
“七妙莲花诀!”傅中书已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轻薄。
一边挥动手中血煞刀封堵,一边迅速后退。黑色的刀光突入雪白的莲花,即刻便消逝的无影无踪。
风姑娘已出手,身影如风,一只玉手已伸入盛开的莲花。
一边观看的七绝师太分明看见一只细小的针点在了七妙的七妙剑的剑尖上,七妙宛如一阵风飞进了山门,跌坐在院子中央。
七绝已出手,绝情剑已出手。
一个绝情的人,一把绝情的剑,一把斩断了世间的所有人情,亲情,感情的剑。
一剑出手,绝情绝欲,绝天绝地。剑锋已斩绝一切,那么站在对面的人呢?
风姑娘已拉着傅中书后退,但为时已晚,眼看着凄厉的剑锋划向他们的心。
“阿米托佛!”一声佛号响起,一只巨大的铜钹挡住了绝情剑。
一声剧烈的碰撞声,绝情剑锋已被硬生生逼退,七绝师太晃了一下,嘴角淌出一抹鲜红的血。
一个胖大黝黑的番僧已挡在傅中书的面前,手里提着一对巨大的铜拨。
“你是血煞堂主傅中书?贫僧摩力宏,吐蕃昆仑派三大护法之一。”
“原来是吐蕃高僧,多谢,高僧为何要帮我?”
“因为你是拜月教的门下,而我是血杀星君的朋友。”
“原来是大师尊的朋友摩力宏爷爷。”傅中书狡猾的笑起来,嘴巴变得格外的甜蜜。
“小子,装孙子的本事还不错,退在一边,看我和师太切磋佛法。”番僧厌恶的横了他一眼,双手挥动铜钹,冲着七绝师太拍击起来。
嗡嗡的巨响一波接着一波,声浪排山倒海席卷过去。
几名功力低微的落红女弟子,脸上已开始痛苦的扭曲,耳孔已有血流淌。
七绝师太轮番恶战后,已成强努之末,勉强运气抵挡着如波的声浪攻势,脚步虚浮,已有些力不从心。
有了外援相助,傅中书将刀别在腰间,开始悠闲的站在一边欣赏外籍高僧和本土高尼的对决。
看到摩力宏卖力的表演,他满意的点着头。
大师爷的朋友?
狗屁,还不是为了钱???
第三十四章 超级外援
雇佣你这头秃驴出场一次的钱,估计可以购买一百头上好的毛驴。不过这秃驴还挺卖力,功夫也是一流。
大师爷就是大师爷,不但功夫高,眼光也厉害。请的人不但武功高,最重要的是实在,有职业精神。拿了钱不但肯卖力气,似乎还很卖命。
不像上次请的两个水货外援,居然还号称三苗双煞。一个崇阳宫小道士一剑就剥去他们恐怖的外衣。
除去唬人的恐怖外衣,里面都是水,典型的水货。
想着水货,水货已经出现。
蟒郎君已经彻底改换了包装,成了彻头彻尾的蛇郎君,驾着九条细长的红眼毒蛇款款而来。
自从上次背后的大蟒被青衣道人一剑斩了头,憨厚的三苗猛男,学会了思考。懂得了武器不在于巨大,在于运用灵活,所以他选择新式武器——红眼毒蛇。
它是一种身材细长,运转灵活,毒性剧烈的小型武器,红红的眼睛甚是恐怖,还可以起到恐吓震摄对手的作用。
由于身材小,一次可以多装备几条,这次他一共带了九条,九只蛇头在他头顶盘旋着,火红的小眼睛透着恶毒的光。
夫变妇随,蝎夫人也重新包装自己:
去掉了腰间的那个花布袋,花花绿绿的衣服上缝满了小口袋,每个小口袋里装了一只绿毛蝎,一种碧绿的毒蝎。
这样的设计出手时更便捷快速,外表看起来又恐怖,又恶心。让对手一见心惊,方可瞬间夺命。
虽然明知是两只水货,但包装的效果还是震撼了傅中书。他不得不承认,善于包装也是一项致胜江湖的绝技。
蛇郎君凑过来,憨厚的笑笑,递过一张白条“这个还有效吗?血魇堂主已经死了。”
傅中书几乎要被气哭了,递过来的竟然是一张欠条,是上一次的出场费。
那是一场彻底失败的演出,还想索要出场费?而且是在这样一个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
真是外表憨厚,内藏奸诈,非我族类,其心必鬼。
傅中书虽然心中不悦,关键时刻也不想节外生枝。见他们已经重新化了装,决定再给他们一个表演的机会。
“只要今天帮我收拾了落红庵,它就有效!”傅中书将白条递回去,想顺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亲热,看到吐着红信的红眼蛇,忙缩回了那一只唯一的手。
前面的铜钹独奏已进入,锵锵的巨声已将落红庵的全体徒众彻底击溃,功力弱的年轻弟子已捂着耳朵手舞足蹈,一片狂乱。
七绝师太在绝情壁前的那场功力比拼几乎消耗尽了元气,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功力一般的七休师太只能挡在七绝师太前面,勉强自保。
看着落红庵陷入如此绝境,七绝师太痛苦的闭上眼,积聚着最后的气力,准备着最后的一击,致命的一击。
这一击,是致敌于死地,也是致己于死地的一击。
一声悠远的笛声划破了如潮的钹击声,一个衣诀飘飘的人飘然而落,唇边的玉笛奏出悦耳清爽的笛声。
七绝师太知道自己不用去死了,因为他来了。
他是谁?
他就是江湖第一型男玉笛书生萧长风。
他是为了七妙师太而来?
因为不久前七妙师太曾救过寒烟门下的花月娇。
不!
他是为七绝师太而来,她是一个为了他伤心七绝的女人,一个为了他遁入空门的女人。
三十多年了,她真的已经修到七绝境界?
不,她没有。
从她刚才看他的眼神,萧长风已经看出,她心中的情还未绝。
为了寒烟绝学玉笛寒茫,他凭着一身风流外表入赘萧家,从那一刻起幕长风变成了萧长风,杨落红变成了七绝师太。
他成了江湖闻名的玉笛书生,寒烟阁主;她成了名动天下的绝情剑尼,落红庵主持。
三十年过去了,她的名声远在他之上,她在江湖的地位也远在他之上,她永远都站在他的前面,留给他一个孤独的背影。
她让他自卑,让他惭愧,让他心痛,他永远都抹不去挡在前面的孤独背影。
他凭借婚姻登顶寒烟阁,她凭借实力创建了落红庵。她虽然处处压倒了他,但她却比他更痛苦。
当听到拜月教要袭击落红庵的消息,他抛下了风雨飘摇的寒烟阁毅然赶赴江南。
他已是一个老人,失去儿子的老人。他不想再失去心中牵挂的人,不能再留下任何遗憾。
玉笛声声催,笛声幽幽却为谁?
婉转凄哀,奏出一片徐风细雨,渗透到铜钹凄烈的轰鸣中,撕裂了铿锵的梵声魔音。
魔力宏立刻暴跳如雷,他本就是阁容易激动的人,而幽幽的笛音已触动了他容易激动的神经。
他手中的双钹划出两条弧线,旋转着夹向萧长风。
萧长风开始后退,迅速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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