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子面面相觑;有一个部将就说:“前面就是新丰城了;王爷安危最要紧;下令后阵尽量抵抗才是正经……”
清郡王怔住;心中激烈交战起来。
“不行;不能放弃;必须尽可能多的将将士带回去;哪怕主动北伐攻取战略已无望……一千真人团我是不能对付;但叶青在中土还有要保护;总不能时刻都留在这里;空虚了就有机会……”
“不不;空虚也会有诈;就死守到中土变局出现;等到信皇兄或誉皇兄挫败叶青;我才有着响应机会……只此一条路了。”
“但臣子说的也有道理;这叶青可是心狠手辣;待会撞上……要是战死了;父皇固会报复;但我死了就是死……
这短暂的迟疑和权衡;不待他下定决心;后阵骚扰扩大起来;渐渐波及了中阵。
清郡王终可以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天空即将破晓前的最黑暗时;原本轮流进行雷阵、阵型前迫、骑军追咬都同时发生了;这三倍的压力一下击破蔡军后队的惯性;明显准备不充分;而对面铁骑声里;不少汉军武将一齐冲锋;个个都是灵池道将气息、甚至阴神道将的气息
“真龙·天子之剑——”
曼吟声响彻夜空;带头冲过来的大旗下面;黑龙马上那人更横剑一挥;淡淡金色弧状波纹横扫当面……
空气发出裂帛一样撕响;没有花巧;仅仅是力量;这片黄龙大阵刚刚让雷阵轰碎;又让这一剑划过;当面结阵拦阻的几十个宫卫横裂当场;能防御箭矢的几层金甲术、厚实的法符重甲都薄得纸糊一样;血和肠子都喷洒出来;热腾腾冻在冰面上;噗骑兵的铁蹄踏过去;内有几十个大将的集团冲锋
与寻常真人的雷法攻击不同;这样的武道真人冲锋;是法阵挡不住……哪怕是黄龙大阵;因他攻击的是法阵基石的道兵军阵。
这股冲锋直奔中阵而来;眼见这是要斩首战术的架势;清郡王急喊:“众爱卿上前挡住”
此时蔡军其实还剩下三万五千;后阵陷入大片混乱;前阵和中阵还算稳定;听着这话;看着这情况;蔡军武将咬牙带队上前;真人团也抽调了人手下来;只要稍微阻滞片刻就能以大地一样厚实的阵型;让敌人陷入重围;三万五千头猪让人砍都没两个时辰砍不完;更遑论三万五千最善守的土德精锐。
高层将领都已经清楚;敌人就是趁着己军久战疲惫、又见到安全目的地一丝松懈发起了致命突袭;所谓久守必失就说的这种漏洞;并不是汉军将士真一下碾压了蔡军将士;只要撑过去就能重新稳固阵线。
但一时间没人能挡住这股道将集团冲锋的洪流锋锐;金戈铁马;冰河踏碎;最近冲锋到已临着蔡军中阵只有几百米;赤底青龙大旗下一双眸子望过来;冷意肃杀。
“啊——”
清郡王惊叫一声;原本就是各种情绪焦虑;一整个晚上沉寂的各种心理在这刻爆发;又仿佛让冥冥中的命运迷雾噩梦给魇住了一样;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真要来杀我了
惊怒之间清郡王铮一下拔剑凝符;旭红的火光与银亮的月华同时自剑两侧浮现;冥冥间气机流转隔绝掉叶青的神识锁定;这是少真阴阳道术用来避劫的杀伐保障;比寻常五脉法术更玄奇莫测;也是他以阳神修为敢于和对方仙灵分身对抗的底牌。
他正欲和叶青拼命;被众将死死围着挡住:“王爷别冲动——”
“别中了敌人的挑衅——”
“重组防线要紧——”
“嗡”的顶乌云一声轻声;军阵一角落下个红裙少女;眸子淡淡银色;两手一合;指诀逆旋间有一轮日月宝鉴生出;对着清郡王一指;同源少真道术相互抵消;气机规避顿时失效;下一个瞬间叶青的神识锁定又上来了。
“这女人怎么会……”
清郡王呆住;几个亲将趁机夺下他的剑、抱住他的手、鞭打他的马;几乎生拉硬拽把他拖开这片危险地带……
后面轰的一声巨响;叶青和周铃联手的一下剑气冲锋落空;只见虽一道金色剑光扫过;上百亲兵斩成两半;但仅仅只杀了些杂鱼。
周铃偏了偏首;清郡王又已消失在视野中。
“要继续追杀么?”貂蝉说;她和江子楠双阳神共体;同阶基本是碾压;更清楚少真道术的底细;配合主公趁乱袭杀那个清郡王不成问题。
叶青看着上去;见着清郡王本来金黄之气;已是杂乱不堪;不成形状;但其上还有一团青气;隐带些紫;遥遥垂坐;就带着一丝微笑;摇首:“再追不必了;这次算他命大。”
其实;天子之剑;与国同级;叶青的龙气已是红黄;那就说明赤色天子之剑限制很少;黄?色也可常用;但是国主已是青色;青色之剑积蓄发出也不是不可能——那就可杀得此人。
但是这就麻烦了——郡王爵位;还是使叶青顾忌。
至于现在;刚才都没有下决心;现在更就不一样;阵前杀了此人可以;还可以有理由;已经逃避;再追杀就不适宜了;这人就是有区别。
而在这瞬间;高喊的“杀”声;冲上天空;自天空上俯瞰;大地在燃烧一样。
数十位大将;可以说;都是一时豪杰;在前面都各自为政;现在一起冲锋;顿时后面蔡军防线;阻挡不住冲击。
数十大将在阵列之中来回的冲刺;如入无人之境;不断的飞溅着鲜血;在这些人的带领下;汉军的士卒高喊着追随;无可阻挡的洪流冲入。
但是几乎同时;同样的蔡朝大将;高喊着:“蔡军;随我冲锋”
“大阵发动;以土为盾”
“我们才是天地之间的正统;将士们;荣耀在此一战”
蔡朝的威望和军心并没有丢去;听见这声;在黄?色阵列下;余下蔡军呐喊一声;顶了上去。
……强拉主帅避开这股道将冲锋;蔡将重新调整布防;因士卒舍命阻挡的血肉防线;凭借厚实人数;中军阵势正在重新稳固;似乎能将混乱压缩在后阵;至少断尾求生是没问题;就连清郡王默认了这种计划。
但蔡军主帅大旗向后移动之际……意外就在这时产生。
后阵两方将士激战;其间不知谁叫了一声:“王上逃跑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胜负(中)
这话一喊出来;两军将士都一下就注意到了它的动向……疑在远逃。
其实这也是事实;不过蔡军就算壁虎断尾也是注重秩序;清郡王不会这样明显;眼下他只是调整阵型收拢队伍;但汉军中经验丰富的老兵一个激灵;跟着呐喊:“清郡王逃跑了——”
“清郡王逃跑了——”
这些声音在各处响起;又连成一片;很快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夜下来蔡军士卒原本就精神紧张;不由瞩目向主帅大旗;而后面相觑;心里冰凉……喊杀声的场上都瞬息静了一下。
“孤没有逃”清郡王愤怒说着;声音传遍全场:“汝等专心御敌”
这个意外事件本身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因主帅的大旗很快稳固;不仅仅是主帅亲自出中辟谣;在道法普及军队中;要用这种简单伎俩来直接制造崩溃是不可能。
但汉军原本也不是靠这个。
“杀”
潮水一样的赤甲冲了过去;“汉”字大旗在疾风的吹响;在这一瞬间;天空上;一条青龙自云端降落。
“杀”
张飞看着青龙落下;不由露出狰狞笑容:“看起来;王兄下了决心了”
“轰”蛇矛上顿时吞吐着杀气;萦绕在周围;刹那间;向前扑了上去。
没有丝毫能抵抗;黄龙大阵落在蔡朝将士上的黄光瞬间撕开;血水喷涌而出;十数个人顿时分成了碎片。
“杀;终于能杀的爽快”一招后;张飞狞笑继续扩大;骤出现在一个蔡朝百夫长的面前;蛇矛在他的眼瞳中不断放大;直到最后占据了整个视界。
“区区小将;也敢拦路”炸响连起;血肉炸开声充满;扯纸人一样;这百夫长分成数段。
“杀;看看我大汉之将的力量”
不仅仅是张飞;数十大将冲锋;在天空下的战场上;不断冲击蔡军中阵;以图搅乱敌人阵型;这一瞬慌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足让后阵的混乱扩散到了全军。
而相比蔡军的慌乱;汉军铁流一样;沿着道将冲锋打出的缺口涌进蔡朝中军;黄龙大阵还在顶悬着;不妨碍汉军将士用刀剑往敌人招呼。
这一消一涨几乎顷刻间造成蔡军雪崩的开端;因哪怕明白了刚才是敌人造谣;但军阵告破的事实告诉他们——守不住了崩溃在即
“杀”前面溃散成碎片;蔡军几乎是以无法阻挡的速度后退。
“前面十里就是新丰;快跑——”有多人喊了起来;不知是汉人还是蔡人;反正都是到处乱喊;四面八方都是;刚才还背靠背携手共战的袍泽突变得不可靠起来:“晚了就回不去了——”
清郡王大惊;高喊:“别乱慢慢撤城——”
而此刻整个大军似中了某种法术;战意随着冰底的河水消失不见;这刻两相纠缠了经夜的军气一方衰颓;一方暴涨;平静一夜的这刻惊涛骇浪;终要形成了吞噬;这种激流根本不以理智为转移。
无数人被后面人流推动着奔逃起来;载着法阵的牛车上术师也抛弃阵盘加入逃亡;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崩溃;就连黄龙大阵上面始终清醒坚守的真人们也都是目瞪口呆。
黄龙大阵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在基础的道兵军阵、车载阵盘体系崩溃;蔡军真人作为蜂巢节点已独木难支;而汉军一千真人团已经又一次蓄起了雷阵;对他们露出了食肉者的獠牙……
失去大阵支持;一打五的局面形成;真人清醒意识到这点后;不由得也大喊一声;化作流光四散。
“别跑——都别跑——”
清郡王目眦欲裂;还在高呼稳定军阵;有点像是呼唤负心丈夫回心转意的小妻子;声音是那样的无助凄凉;差点让叶青笑扑下地——又很快让滚滚人流和喧嚣声浪淹没过去。
呜——轰
远处新丰城始终在看着局面发展;见此情况不妙;大将迅速有了决断;城门开启;旌旗涌出;两千留守军过来支援接应。
臣子眼见看见;再次拉扯住他:“王爷别喊;现在喊什么都已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都是你们这些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