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白静颔首:“确实是;其实过去虽有女术师;但传承是不完整……我自己也曾是无路可去的小小女术师;由家族重金送到幽水门进行委托培养;还受过师门一部分人的逼迫。”
“八荒开拓;环境险恶;对素质迫切需要;因此资源倾向优秀子弟;无论男女;而内陆传统仙门;名额有限;本就是人多粥少;对女修的处境很是不利;多少前辈师姐最终选择和门中真人签订伴侣协议;以所谓实习期同居换取晋升法门;实际就是当成了炉鼎;屈辱用肉身来获取进步阶梯……”
“这样传承;使女修必须依赖仙门;就似是藤蔓必须依附大树才能成长一样;那时我性子烈;十三四岁完成实习期就放弃继续待在仙门;跑回家里自修;经过修为难以寸进;只能以缝制道服来换钱偿还家族的重金培养;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偿清;我想过家里一定逼迫我回师门;就只能自杀……最后选择嫁给夫君;才幸运走到了今天这步”
周围汉妃听得心中触动;特别是芊芊和周铃;都不由暗想着;原来表姐开朗的神色下;是这样的心情?
难怪当年有夜奔叶青的勇气。
三位汉后站在长辈立场;不由感慨:“如果说别的英雄只是男人的英雄;陛下这样是整个我族的英雄……这点上和娲皇殿下相似;娲皇殿下不止是女人的守护者;而是整个我族的守护者。”
众女颔首认同这点;曹白静和芊芊相视一眼;她们两个是术师团到真人团的正副团长、道术院女院的正副院长;很清楚自家夫君一贯相承的重视女修培养;就不由想到更多。
女修个体可以很强;但整个群体受着社会压制而资源匮乏;出路极少;对于快步进入仙道工业社会的汉国来说;男女都是重要的生产人口;普通女人犹能进厂当女工;这些天赋资质又无处可去的女修是最不容易背叛的群体;忠诚度上仅次于嫡系汉人和过去历次战争积累起来的战略盟友;一向重视女术师培养的夫君在成仙王更不会放过她们;开始尝试真人培养。
“真人培养不是易事;相比汉臣在体制中任职收获资源;这样的女性只能在战场中拼搏收获;注定会极少;又非常需要维持忠诚。”
“道院女院的程度;仅仅是术师教育;或可普及;但真人以上就不能普及;为进一步……加深联系;选入宫中做女官;而由妃子对她们进行少量师徒式传授再好不过了……”
“而且夫君建此体制可不仅仅是培养女修;青脉一直人才稀少;所以吸取别家不要的女修;贼吧成了习惯;这女修体制;实际上是融入青脉;为青脉提供新兴种子的含义在内。”
凛冽北风在花园里化成清凉微风;花木葱茏芳香;混合着女人香气;空气里似染着酒后的醉意;那面声音还在传来:“薪水我也有一份;但师姐你可是最早跟……”
同样阳神修为的冰儿不依不饶;凑在丽娘悄声笑:“师姐你看我们都改称汉王;就你还能一直用叶君的旧称;真没有别的含义?”
“你这个腹黑的老处女……这样想男人;自己怎么不去找个”彩裙少女没有好气推开她;用上了叶君的新词来比喻;心澜却微荡;其实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她和那个男子彼此都能感觉到;但对方一直将她当晚辈一样看待;而她自己或因志在仙道;对那个男人的感觉敬佩、孺慕;不能说没有钦慕……但最终还是满足于现状;这样或就很稳定;很好了。
“战争摧毁了许多美好的东西;东荒虽平;战争阴影并未远离;我们东海女修多数都是一辈子孤独终生;我觉得自己这辈也是如此了……”
“当年师傅她丽质天生;不也是这样……哦;对了;叶君前几天说龙气正在吞并融合这片土地;曾为这片土地而牺牲的师傅;还有别的前辈忠魂;将来可能会见到她们在下土转生……”
“我好想念师傅;从小是和师傅在一起、并肩作战;终等到了东荒开拓成功的这一天;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这样和平的滋味还差了好多。”
泪水不经意落在酒杯里;彩裙少女怔怔看着酒水中晃动倒影;镜花水月;心中有些淡淡的怅惘;有些不敢奢求的希望。
冰儿听得沉默一阵;她同样想念;小心问:“下土还是混沌未开;要演化出世界得很久吧?”
“叶君说很快……”
关于下土演化的消息在女人的八卦间飞快传递出去;像是故意提前放出来的风声;并不是空穴来风、无凭无据。
于是这样类似的希望也充溢着周围许多人的心中;各人具体心思不同;但所有人都还在消化东州统一、仙王诞生、下土开界的连环冲击;心中的情绪以及由此产生的种种举动;尤其是容易情绪化的女人;有些或再要过几个月才能冷静下来。
夕阳西下时;外臣女眷自不可留宿宫中;为避非议都按礼告辞。
等女眷散去;只剩下十几个女人;除妃子就是三位太后;后宫里住的不只是妃子;还有受恨云惊雨邀请来参宴的宁娟;丽娘几个仙门代表;这是王后和青妃一起邀请挽留;属于有私谊又无需避嫌的家宴。
牛车辚辚远去;年长些的女眷思索着将今天打探的种种消息告诉夫君;而很多天真的怀春少女则怏怏而归;有些遗憾今天没有见到汉王;又有些留意到受邀请留下的女宾都是阳神以上的道修;她们不由若有所思——难不成汉王的条件;就是修到阳神?
这时门口传来花木拂动轻声;有人无聊在外面徘徊;曹白静把发丝捋到耳后;凝神倾听分辨了下;心中暗笑;就对外面说:“夫君可以进来了;久等了吧?”
“刚才都是女眷;不便打搅你们说话……我挥退了侍从;就也在花园内;整理一下最新的思路。”
叶青进来时在一份手稿上写写画画;头没抬一下;直直而上;没有让游廊的台阶给绊倒;还记得回应表姐:“也不久;我才来一会;不信你问芊芊。”
这自是无需当真问;曹白静抿嘴微笑;就和芊芊一左一右牵住夫君的手;安排他在亭子里坐下;空气里还留着浓郁宜人的香气;她们自己是不用这个;是外臣女眷们留下。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计划(上)
“夫君在忙着什么呢?”吴苋笑吟吟问。
“没事;随便写写记录;你们只管说……”
相比夫人的柔声招呼;目光时不时关注落在亭中唯一男子身上;唯恨云正在和宁娟咬着耳朵说小话;见他进来故意不搭理;但见叶青一直不搭理;小小龙女又生气起来;怒盯着叶青。
叶青在手稿上最后处理;口中回应着夫人的各种问话;对目光感应非常敏锐;抬首就见小小龙女的眼神;狠狠回盯了她一眼;传音说着:“我决定了;晚上就打你屁股。”
小小龙女顿时美眸流转;露出羞意;檀口微吐:“你来呀……”
惊雨在旁听得真切;对夫君和妹妹的争锋相对只是笑个不停;问:“晚上就是除夕夜了;吃什么?”
“吃你们……”
“说人话夫君你也不看看这样多人在。”曹白静没有好声说着;还有三位太后和女宾在;可不能和自己一家子关起门来说话那样随意。
恨云挽住静妹妹的手;对叶青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叶青捂额;刚刚让无视礼法的小小龙女给套进去了;见何后、唐姬、伏寿和丽娘、宁娟女宾都低首喝酒、脸颊微红;以他的厚脸皮一时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那就……饺子吧;再加配菜;恨云要吃鱼……”
恨云还抓着叶青刚才口误不放;笑嘻嘻:“我还吃人;夫君说说你刚才都要吃谁……哎;阿姐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夫君你看看;还不快管教管教你夫人……”
“我看我该管教你……”
“你敢”恨云躲闪着他的手;绕到他身体一面;挽上了芊芊的手:“当心我和芊芊妹妹一起推翻你的霸权;凭借武力将偌大后宫占为己……哎呦”
叶青弹了下她洁白额;垂坠的金色明珠晃动着;里面小小的美丽龙影对他愤怒张牙舞爪;这小小龙女就是喜欢这样游戏;有时私下里还真做过;让他好气又好笑;这时不搭理她的瞎闹;将手稿递给芊芊:“你和惊雨恨云一起看看;需要你们配合的部分。”
“这是……”
芊芊微有讶异;接过细细看了起来;目前杂乱的各项安排;可看出是某个巨大计划的部分;环环相扣而相互助益;这里面写的还只是需要仙人配合的部分;在她面前展露出了冰山一角。
惊雨闻言起身;雪白纤巧双足在裙底下显出;她在没有外人时不习惯穿鞋;坐垫挪到芊芊身侧;玉足又迅速缩回去;靠着和她一起看。
恨云压不住好奇探首看了会;不由沉浸其中;顾不得和自家夫君打嘴仗。
众女面面相觑;心中滋味有点难明;还是羡慕居多……
芊芊不用说;是王府培养出来的第二个仙人;惊雨和恨云曾在下土为仙;地上虽降格;但因姐妹俩仙池共鸣;仙灵之气未完全消退;合起来可算是仙人;只是她们常年在海里奔忙;少有过来团聚或参与陆地战事……
曹白静心中微叹:“聚多离少;难怪恨云姐姐每次见到夫君都要闹腾;她性情看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和惊雨姐姐一样是最缠夫君;只是姐妹一个活泼一个沉静;掩饰得很好……”
叶青这面乐得解决掉小小龙女的纠缠;又可以继续安心写新的草稿:“还有一份;是给表姐你们……再拿点纸来;哦;不影响……你们继续说你们;温言软语比礼乐都好听;我喜欢。”
“乱说……”
曹白静给他递了又一叠稿纸;继续和姐妹说话;像都没有关注他;但如果细心留意;就会发现她们眼睛变得晶亮;而且说话声音也放轻柔;以免影响他的思路。
这里终不同于寻常诸侯后宫;而是汉国最顶尖一批女修的汇聚地;无论和汉王的私人关系是什么;在整体利益上都是高度一致;面临着大劫;谁都希望能多做些事情来挽回自己命运。
曹白静想到这里;心中就一叹;和文姬的分析就浮现眼前;最近汉国一些机制微调背后轨迹显露无疑;一切都是在为某个更大计划来准备。
她也终明白夫君为什么让自己来主持女官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