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清光照耀着;芊芊突一笑;这又是梦;只是怎么在车里就作了。
风又一吹;直落向地面上;水畔一庭院;芊芊刚一落地;准备探索一下;耳畔传来了声音:“芊芊——”
梦境轰的破碎;入目是车中;空气飘着淡淡清香;曹白静探进螓首;俏脸上带着惊讶:“怎么睡在里面了;没有被子;会冷。”
“没有事”芊芊对着表姐一笑;起身整理下衣服;摸了摸少妇的发髻;心中安宁;现在真的很好。
曹白静知道她的性子;不以为意;说着:“夫君回来了;说明天要去大将军祠;我们回去吧。”
“恩;知道了”她回答说着;若有所思。
真人视角总是这样古怪;纵熟悉的马车;也透着一种清透新奇;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已苏醒;又仿佛天地间;都被雨水洗了一遍;连一粒尘、一点光斑、一滴灵气;都变得清澈明白……
用了好些时间;芊芊才习惯这种变化。
书中称天人交感。
公子说;这就是真实的视域;或说婴儿的视角。
无论怎么说;这种世间一切都变清晰;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感觉;是这样美好;让她心中自然而然生出愉悦和自信。
“别发呆了……”表姐又在催促。
芊芊笑应一声;就听到喧鸣声;车身一动;启程了。
只是这短暂的百日梦;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善始善终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下;叶青就醒了过来。
随后;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传遍了整个院子;所有人在听闻这声后;都忙碌起来了;芊芊吩咐着丫鬟;将一桶热水挑了进去。
叶青点点头;脱了衣服;进入这桶内淋浴;在药材之下;一丝丝药力渗透到了里面;叶青仔细体会着;感觉自身丝丝强壮;五脏六腑已完全修复。
在战后一周时间中;通过药浴;终于修复完毕。
闭目调息;感受到利用大易武经和道门法门;把肉体已经打熬的接近现在能抵达的极限了;余下的只是水磨的功夫。
由于有着黑德;水德的积蓄;火德一旦修成;并不是从首开始;已经是第二层了;下次转成黄德就是第三层;转成青德就是第四层;离大圆满不过半阶
“芊芊;今天过后;就不能在自己久住了。”叶青说着。
“我知道;应该陪陪表姐她们。”芊芊虽有点心里滋味;还是说着——芊芊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阴暗面;人也是这样;就算是芊芊自己都是。
夫君负伤了;来自己这里修养;是很是自然;但如果自己把着不放;就算再和气;也会裂痕甚至仇恨。
芊芊当上了真人;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读过的书;就莫名其妙有着种种感慨和感悟涌了上来。
不单是内房;就是外面也一样。
百万年青史;很多人努力过;九州风云多变;落在每个人的视角中复杂到难以预测;从来没有为自己量身打造好的完美攻略。
出发、寻找;迷雾重重;荆棘处处;跌跌撞撞;左右冲突;从生到死;受伤百千次;最后所获无多;两手空空陨落;这才是常态。
就和这大劫中的阴云;只有极少数人能抓住云中偶现一线天光;追索着;最终沐浴在阳光中;清洗阴晦;修补征衣;减负行囊;倒掉鞋子里硌脚沙石;继续走的更远;获得更多的力量和寿命。
在凡间而言;真人是其中佼佼者;灵池开启;神明自照;治愈潜意识中最深层的伤害;这是最基础的自疗法;
恍惚中掠过一片丫鬟时的记忆;神识随风飘荡;又见熟悉的南廉山;月光投下它陌生的阴影;皎洁银霜染着南淤河畔的庭院、水榭……盛宴光亮映着远远近近的楼台。
叶青躺在了桶中;略有些思量;只见这个少女俏俏的站立着;黑色长发垂下;山川起伏的女体;肌肤似雪;几年前的丫头现在已彻底长开;倾国倾城;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眸子里那一丝丝淡而悠远的青意。
她又失神了;在她没有自觉前;叶青不由心里一沉;挥了挥手。
“啊;公子”芊芊吓了一跳;自快速增长的无尽智慧中醒过来;连忙倾下身来;给着叶青擦洗。
一对雪白的白兔坚挺着;叶青浏览着风光;眸子却有些深沉。
洗完穿上衣服;吩咐:“去大将军祠罢”
“是”
大将军祠离此三十里;公子每年这时都要来这里;但除了“还愿”修缮;很少这样大规模兴师动众。
芊芊骑在马上;啃着面饼作早餐;回首望向行进在蜿蜒山路上的军队;挤挤挨挨;人马喧嚣;包括五百新兵在内;县北联盟的一千五百兵都在这里;甲胃俱全;武器齐备;托言是野外训练;但士官以上都知道是作战;就在前面不
黑龙马往上一跃;山谷已映入目中;还有修缮一新的堂皇神祠;深隧的山谷前有平龟驮碑;碑上勒石为记;字刻如剑:“古魏战场”
“大将军那里出问题了么?”芊芊问着。
她读过州志;知道此处大魏古战场;山谷后面曾是通向草原的重要关隘;现在是道门封印了的阴地;联通着世界的阴面……就是下土。
苍茫大地;万类竞争;伴随着一次次物种兴替;无数血腥沉淀于阴面;都在自然循环圈的消化限度内。
直到仙道崛起的这百万年内;人类世界对自然物种的掠夺、内部的征伐、仙道对人道的抽血压制。
在阳面;修士、贵族、神明、异种;没有一个中间阶层不心藏怨气;又反过来苛刻剥削底层的庶民;越是如此越是引发着“布衣革命”、“草莽真龙”;量劫虽在时间上被延迟;但一次比一次激烈;说明哪怕仙人自我克制、道门科举改革也只是缓和了矛盾;本质上呈现仙凡两极分化;全凭天庭强大的武力镇压。
在阴面;一代代人困顿在永生之门前;失败后坠入冥土;但人心难服;万类憎恶更是难消;伴随着天道被控制;自然循环圈中积蓄下来的怨灵越来越多;这就是仙道世界的因果;三君五帝仙座底下最深层的黑暗。
无论起初原始的道门;还是后来建立的天庭;都不忌讳承认这黑暗;甚至在凡间真人、龙女这样的级别都能知道天庭在地下封锁着一层憎恶一切生灵的无垠之海。
这或是出于力量的自信;但随着和外域的冲撞渗透;天庭对世界阴暗面的压制失控;磅礴的灵力潮汐滋养壮大着一切种类;这封印要是失去军气和神明镇压;下土远古怨灵冲击到地上;复苏而异变的怪物、阴兵甚至修罗就会潮水般涌出来。
莫名其妙;芊芊就对此有所领悟;而且前两年还做过这样的噩梦;印象深刻;明眸中就有些焦虑。
“没有;只是拿里面怪物练兵。”叶青说着翻身下马;周围是一片脚步声;这是随身的六个亲兵……
雪雨;是前天已停住了;只是天色没有晴;一直是乌云;远处村庄可见;山岗蜿蜒延伸;令人为之精神一爽。
叶青进了门;发觉台阶都修了;正殿左右都种着松柏;由于才种没有几年;树冠都不高;但是叶青还是很满意——过几年就成了气候了。
叶青看着殿;大殿匾额暗金;里面丝丝白红气弥漫;不由暗叹。
就算修了神祠;实际上香火还是不多;只能说还能说的过去罢了而已
“主公?”江晨问着。
“没甚么;我只是有点感慨……”叶青笑着;到了里面;就见得大殿正中一个大将军神像;当下只是一躬身不语;江晨就忙燃着了香捧给叶青;叶青插进炉里;后退一步;又是一躬身;算是礼成。
香火上丝丝金色;能看见的都暗露喜色;叶青就出来;看了一眼亲兵;对江晨说着:“已获得大将军许可了;除正殿不可骚扰;早晚进香;别的厢房都可动用;外面百米内;都可以扎营。”
“时间有限;要在晚上阴气大盛前就扎完营。”
“臣领命”江晨答应一声;就去指挥。
一时人马进出;忙碌着扎营;此时天色放亮;云布满天空;叶青眯着眼看着周围;在当初;这里是危险地带;但是在这时;已经是新手区。
选择这种有“军神”镇压的古战场;就是为了风险可控;不至于突然直接引发了袭击;提前引爆下土世界;害人又害己。
这种程度不难;不仅新兵得到锻炼;老兵也获得与这种怪物潮对抗的经验;军气会有所增益。
叶青能感受到;一丝淡红若隐若现;这是净化阴面;这于天道有益之事。
甚至对大将军也有好处;封镇压力减轻;它的神域消耗会变小;就算擅于抚平世界阴暗面的神明;它们的缺陷在于神道发展有着天然局限性;生魂能给它们带来的力量比死灵的力量高出千万倍;效益使它们本能选择更好;非天旨硬派任务强压的话;谁也不愿把宝贵的神力消耗在这上面。
这种各方得益的事情;很快就会在九州大地上普及开来;叶青只是抢个先手;多刷些经验;就递交给天庭。
想到这里;叶青又看向了江晨。
红气凝聚不散;似有虎豹;他越来越成熟了。
帝都誉郡王府
这时就算在寒冬;由于帝都调控;谈不上春温花开;也是温暖许多;筑于人工湖上的殿阁楼台;栖在烟波上;水色苍碧;弥漫着贵气。
誉郡王背着手;在桥板上散步;阳光灿烂;周围却没有半点人声。
誉郡王看着池面;下面是一波波波纹;露出了笑意。
四哥昨天被加封;但是这并没有使誉郡王失望;反而使他的脚步格外轻快
本朝皇子不封;现在屡加恩;就是异处;如果说要立四哥当太子;太子又不废;只是让着斗。
而不知不觉中;自己又加了几个担子。
这一切对印证了二个谋士的分析。
誉郡王向着湖中心的石亭而去;亭台处铺着厚软地毡;左侧有着一个大铜炉;下面是无烟炭;上面是香料;不仅仅取暖;清烟徐徐;香气弥漫。
誉郡王坐下;取出了二份旨意;看了上去;片刻;只是一笑;眸子眯着;若有所思:“叶榜眼;你果是屡见战功;不能不封;不能不赐。”
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对上位者来说;叶青的这些功勋反是坏事;说明彻底超出了朝廷和郡王的范畴;真正死了招揽的心。
“罢了;五品翰林;廉山伯爵之位;就算是你我一场缘分的善始善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