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有心了。”
叶青扬眉看了她一眼;有些讶异此女转变迅速;虽不准备采纳这主意;但这种聪明的配合还是值得奖赏。
“您权威不能轻用;下诏不必;巡视完豫州;臣自会带您去荆州看看山水风景;江南子民;记得您家乡就是南阳郡?也可回老家看看。”
太后“哦”一声;做出欢喜的神色;却暗中吁了口气。
叶青以她在担心沿途的安全;就笑着:“太后无需忧虑;夏候渊顿兵谯郡;被黄忠阻隔在了淮河一线以东;豫西颍水流域诸郡已是稳固的很;从颍川郡到汝南郡、陈郡都不会有兵事。”
“当不是绝对;颍水入长江交接点汝阴郡;和孙氏隔江相望;相互渗透下就不好说;但一万精锐大军足以保证安全。”
大批受过军校培训的!基层士官;半数是幽州锻炼出来的老兵;还有并州雁门张家提供的许多戍边卒;甚至于从洛阳被董卓清退迫害的旧南北军老兵;烈烈赤气冲宵;震撼这帮官吏再有效不过。
“要是有豪强屯兵拒服;使君如何做?”
“张、赵二位将军引兵扫灭就可。”叶青淡淡的说着;他希望跳出来的更多些;这样旅程费用就有更多人买单。
“……”
第三百八十七章 陈群
汝南郡
前面来报;徐庶带汝南郡县官吏前来觐见。
“又要开始了。”太后心里叹一声;身子端正起来;礼仪一丝不苟
哪怕失去权柄;她不允许自己表现不完美;皇室内做政治花瓶是个辛苦活;一处细节出差都是大问题。
敞开车门;果有官员候在鸾驾前;徐庶这太守不说;郡县的僚属许多是原汉官;怀着心思暗觑太后一眼;就是一震。
众人都是惶恐拜下:“臣等拜见太后拜见刘使君”
太后瞥了叶青一眼;只轻一抬手:“请起。”
沿途豫州地方官吏都前来觐见;其实说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重新确定着一种合法性。
片刻;一个个汉官辞退;神情和来时就有些不同;举棋不定犹豫的彷徨就少多了;这就是效果。
刚过晌午接见了这一批;太后松了口气;她有些疲倦;此刻渐渐定住心;偷眼打量叶青;只见他穿一件官袍;一双青靴;已年过不惑;看去还是年轻;面上毫不见皱纹;显得英武。
太后不禁暗想;这人工作她是看见;每日披阅许多文件;还要不断接见官员;亏他的身子这样健康;远比先帝强多了。
“自己选择此人;总算有了个依靠。”太后对自己选择有些满意。
“我还是缺人才呀”叶青这时叹一声;语气变得沉重:“文武都缺;更缺着时间”
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说着:“太后;您说是不是?”
太后听这一问;身上一颤;端容说着:“天下之大;人才代出;缺人才是辅臣之责;同时也是需要时间慢慢提拔。”
“太后说的是;可我现在就是缺时间。”叶青有些慨叹;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不得不说;能从秀女宫斗成皇后;又有丰富执政经验;她的政治表现很完美。
“迎政治成熟的太后果是合适;要迎回不懂事的天子;保不准就是个猪队友;而且是难以辞退的那种……”叶青想着;以这时刘备的身份;他对历史上的宿敌曹公深表同情。
除徐庶作一郡主官随驾陪同;郡县官吏觐见出来;都避在林荫下;行军中不可能保持队列;但是一旦停下修整;只过片刻;阵列艰苦保持整齐;这种强军使得众人都是神情复杂。
大把亲汉的官员脸上满是欢喜之色;叶青展现的军力震慑了各人;证明了投靠不虚;这意义甚至超过了太后。
片刻;就听着一声号令:“太后起驾”
一人舞动大旗;顿时如连绵号令一声声响起;接着队伍行进;密密麻麻都是甲兵的寒光。
各人看得都是脸上变色:“其势己成;天下何人可制?豫州风向变了。”
说实在;这两年间郡县地方官吏对豫西在乱世中的前景并不看好;认为可能是逆风。
陈群便是其中之一;他这时自袖中抽出一把湘妃竹素纸扇子;慢慢摇着;心思却是翻滚。
想的是刚才望见的刘备气象;有些难以置信:“赤德蛟龙?”
只见过去晋见时;先是看见太后;只见一团金色气运中;一只青眸的金色凤凰此时张开翅膀;做出煽动的姿态。
有些虚弱;但还是凤格;这比陈群好多了。
而叶青顶上;却是滚滚青黄气形成一个柱子;耸立在顶;周围有着许多气运围聚;使之相连。
腰腹生爪;顶上生角;的确是一条赤色鳞甲蛟龙
“好一副异象”陈群很是震惊。
陈氏是豫西颍川郡有名的豪族;陈群又是嫡子;自少年时就在郡里谋得郡吏一职;积功后升为小官;因家學渊源擅长政事;兜兜转转到了汝南郡任职;再后就身不由已被纳入刘备治下。
是的;身不由己。
很长时间里;陈群在与好友荀等人的私下谈论中这样表示。
陈群预判这刘剌史在豫州待不了多久;并作出许多分析——刘备的豫西直面着董卓河南尹;每到春秋两季时;虎牢关下都会有冲突。
虽只是局部小战;并且叶青派关羽张飞甚至黄忠轮流上场;就当演武练兵;但有战争就有损耗。
人员损耗、物资损耗、气运损耗……积少成多就形成慢性放血。
这慢性放血或能瞒过外人;却瞒不过负责人力物资的后勤工作相关人员;地方官吏许多都看到眼里;忧在心里。
“这或就是刘刺史受天子恩重、拱卫之责代价。”许多有识之士都这样叹
宫中一传出对天子或太后不利的消息;这刘备就第一个上书抗议;并且进兵和董卓打上一架。
曹操也会适时进兵;但他是大军在侧虎视眈眈;来拖刘备后腿。
别的诸侯在家里整合势力、征兵备战;再一个看好戏……
坐看刘备军和西凉军小规模交战对耗了两年;赢得天下名望同时;顿步在虎牢关的坚城下。
诸侯明赞玄德公昭烈忠贞;暗笑这刘备傻瓜自损实力;徒得虚名;戒备心少了许多——要知道对刘氏宗亲;无论地上诸侯还是土著诸侯都有天然戒备;光武中兴的故事摆在那里。
光武帝刘秀正是从南边隔壁的南阳郡起家;和二百年后今天刘备的颍川郡只隔一条颍水……这是巧合;还是天命?
汉时崇信天命;当刘备公开决裂董卓、击杀吕布、扎根在颍川郡;就有许多想法在天下万民心中扎下了根;更在士人尤其是寒门士人中形成一种暗流——谁不想当萧何、张良?
三兴汉室……连诸葛亮都免不了这种诱惑。
陈群和历史上一样;对豫州刺史征辟心动过;但被一些不利因素给打消了
诸侯很有办法;尤其是知道叶青底细的地上人;既叶青能忽悠天下人;地上人也跟着忽悠;各地很早就有一种传言;开始时说望气士观刘备身负是水德;是秦德……真是一手好黑。
偏偏还说的是现实;而秦作为汉之前朝;是政治上的不正确。
再后来又说刘备是金德;主运为王先驱……又一手好黑;这次是一年前从寄居南阳郡的袁术那里风传出来。
陈群不知道这些内幕;他当年亲自跑去见了叶青一面;就死了心。
“果是金德。”
陈群这样的士人不少;叶青走多了夜路终撞见鬼;总算品尝到了忽悠不利的一面了。
许多人对这此很满意;知道是袁术风传为王先驱;更哈哈大笑:“袁术这厮;是想称帝想疯了么?”
总之人心困顿于现实;聪明人都看出来刘备还差两个契机。
陈群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首次拜见刘备后出来;就断言:“刺史有两个致命问题;第一个是洛阳正统不彻底坠威;宗室不可能正名。”
“第二个是豫西得能抵挡得住各方反扑;否则出不两年就会被挤出豫州;要么东投徐州;要么南投荆州。”
戏志才表示可以抵挡各方反扑四年以上……虽他也不知道主公为何定这四年之期;似要拖延到某个时间点一样。
陈群对此就摇头嗤笑:“四年?戏兄你觉这可能?君不见每次刘董在虎牢关交战;曹操就自兖州来虎视耽耽……还有些不明旗号的流寇袭杀;每每威胁郡县;明眼都明白里面问题。”
“豫东对峙曹操时;徐荣又带西凉大军出了虎牢关;对着刘备背后袭击
“豫州两面受敌;董曹都是强军;玄德公在犬牙交错中疲于奔命;两面夹击中不断放血;已是锁死了。”
“就算是猛虎只得卧着;是蛟龙无得水之势啊”
这话说的不是太远;还有流传出去;不过谁都预料不到颖川郡甚至豫西一带日新月异的变化。
陈群正在沉思;这时;有个平日不太对付的同僚瞅一眼陈群;得了主意:“陈公不是说刘使君没前途么?”
“使君大人治理水患、修建码头和道路;结合屯田开垦荒地;许多尽数交给大小商人;先由商人代垫;以新增收入来还债;初是响应者寥寥;现在已人人抢先了;这不花费一文就建了不少。”
“二帝连弑事件;汉室正统崩塌;天命落在宗室身上……”
“开春反攻曹操夺回豫东;逼退孙坚对荆北争夺;近又斩杀董卓大将徐荣
“陈公所言两个契机都达到了;现在有何话说?”
陈群盯着这人看一眼;又微笑:“是在下见识太差;但这对于我豫州不是好事么?以后诸公自当奋力效劳……”
他这样说着;轻飘飘把指责化解;心里却是疑惑。
荀公书信中不方便透露内情;只说这一年半来许昌变化很大;可以回家看看。
“或是该请个长假;回去和友人了解一下幕后隐秘。”
大多官吏想不到这么深远;并不关心幕后隐秘;他们所见只有“刘使君”身上灿烂的天命光环。
许多官吏窃窃私语;都感触:“刘使君羽翼丰植;连败曹操、孙坚;又斩杀董卓大将徐荣;现在赤霄剑出土;太后娘娘驾临;可不就是天命在身?这三兴汉室或真有可能啊……”
无形之中;这些人有了一种自觉。
有些心思远些官吏;已考虑着卖力表现;获取新朝从龙之功。
而陈群因先前错误预判;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