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是自古以来传统;但士卒望着这位老使君;都笑起来:“自是想;只是跟着使君才有饭吃;回去能做什么呢?”
陶谦自是清楚家乡山区容纳不下这许多人繁衍生计;叹一声:“只得这样了;只是却是对不住此役战死的乡亲。”
几个大胆点的老兵站起来;表情刚毅:“死早死晚罢了;曹贼凶残;杀戮我亲友袍泽;仇不共戴天;虽死无悔”
这些丹阳兵们并不知道;在后来历史上刘备救援徐州;就有四千丹阳兵被眼前陶使君划拨给刘备;自此让刘备有了一份最坚实的家底;同样让这些人南征北战;再无返乡机会。
倒和曹操为敌一辈子;在这件事上他们得偿所愿了。
这时的丹阳兵尚未到后来程度;眼下表情刚毅;只有丝丝白气冲出;这已是精卒的预备役;可惜主帅陶谦年老气衰;发挥不出丹阳兵实力;而敌人却更强大——城外是曹操的五万本军;贼性难驯的!六万青州兵;别的各郡县被更多青州兵侵袭着。
陶谦并不知道自己又替刘备挡了一灾;这伙青州兵是地上人都知道;质量一般;三十万数量却可怖;总督早就准备转移目标;用这伙贼兵祸害豫州;可惜被叶青提前赶出了豫东。
巡视一圈;陶谦就转到主城门楼;灯火明亮着;显几个将领正在推演战情
陶谦推门进去;见众将要行礼;摆了摆手;望向为首一壮实汉子:“臧将军;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使君;敌将曹仁攻克沛县东;沿泗水直至彭城;驱民攻城连下十余城;这些青州兵本来就是流寇;放纵大掠地方;奸淫掳掠……”臧霸艰难应着:“总之现在我们是孤城难守;这仗不好打了。”
孙观也是以勇名而提拔;但这半个月的战争烈度还是让他心惊;不由跟着问:“使君;豫州和青州援兵可有消息?”
陶谦抚眉沉默;叹一口气:“青州田使君不必说;豫州刘使君亦是信人;必不负我……只恐曹军势大难退;只能等他军粮告竭而自退了。”
“军粮告竭?”臧霸一提起这个;就看向城外大营;虎眸中闪着憎怒:“曹操根本支撑不起三十万青州兵的军粮消耗听说在兖州大举杀戮破坏地方生产秩序;他原本支撑五万正规军都勉强;只靠侵占豫东才维持住财政;今年又被刘使君赶出了豫州;拿什么喂这新招的三十万青州兵?”
“这青州兵根本不是军队;分明是驱寇作患曹操不敢再硬碰豫州;就冲着我们徐州劫掠资财粮草;这穷兵黩武、以战养战;这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还借口说父亲曹嵩被我们虐杀;真是空枉了过去偌大声名……”
陶谦听着叹了口气;对属下的抱怨没说什么。
“自己作为汉室的最后一批老臣;文治武功都不算差;问题是时年六十岁;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很多事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做了。”
就和这摇摇欲坠的东汉朝廷一样;对此起彼伏天灾人祸、军阀冲击;只是勉强支撑着;努力多维系几年而已;但就这样勉强积累起来的财富;也被豺狼窥伺着劫掠一空。
“资财没什么;没了还能再攒起来;人死了却不能复生。”陶谦凝视窗外黑暗;忧虑说:“青州兵是流寇出身;做过流寇就改不了凶性本质;尤其没有军粮放纵抢掠;这放出去了还能收回?”
“青、兖两州灾民流移南下;依附于我;多屯居在彭城左近;此次操军一至;皆遭杀戮;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
孙观听得目光一闪;插说了最新军情:“斥候传报曹仁又转而引军渡过泗水;南破取虑、雎陵、夏丘三县;皆尽屠之。”
一个“尽屠之”背后是无数血腥的惨事;让众人一时静默不语。
虽都认为这屠杀是控制不住青州兵;未必是曹操本意——已不是秦国军神白起坑杀二十万赵兵的形势背景了;自秦汉统一融合以来;在本族做这种屠杀事是害远大于益;除非是抛弃本族立场了?
但不管怎么说;自来功罪一半归于魁首;臧霸还是骂了出来:“这个曹贼不得好死”
孙观暗叹;问:“青州田刺史还在逡巡不进;只能靠豫州刘使君了;却不知刘使君眼下到了何处?”
彭城被重重封锁之下;众人还不知道讨董檄文已发布;就难以确定刘备是否按约发兵;一时间焦灼不已。
这时一人连忙奔了进来:“道士望见有赤气东来;显是故意放出;高三十丈;已入了徐州”
“啊……”众人低呼;心中只有一个喜念:“刘使君发兵;并且亲降了
“果真信人也。”陶谦欣慰说着。
历史上;陶谦把徐州让给刘备;就是为了三兴汉室;希望刘备能再演光武帝的旧事——要不;他给谁不行;给流浪的刘跑跑?
这时见着这样声势;更是心里大喜;连行几步;到了城楼上;远远望去。
虽他看不了气;但看着连绵雨夜;不由喃喃上祈苍天:“感谢上天;又出刘使君;吾当效法旧史;跟随新主”
“只是吾已年老体衰;不知能见三汉不?”
第四百零三章 坞堡
天穹染成一片灰暗雨渐渐变小;时密时疏;只是战事犹烈。
“轰——”
坞堡寨墙爆裂;火光中;激射土木碎片覆盖数十步;在墙上惨叫声中;震落一片家兵;剩下震惊;几疑天威;而这时大批青州兵有过几次经验;已嗷嗷叫着冲上去。
“射”空中;不停咻咻的箭矢落下;有人在高喊着:“顶上想想你们父老妻儿就在背后;杀;刘使君很快会来救援……”
城墙上杀声震天;刀光似雪;血溅的到处都是;二群人舍生忘死的厮杀;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尸体落下。
时值讨董檄文发布第三天;这里是东海郡郡治郯城近郊。
郯城是坚城难下;负责攻略徐州东面曹洪引青州兵在地方大掠;郯城守兵不敢出战——因妄自出战而被曹军以术师团优势歼灭不少;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州兵为祸地方。
这也便是坞堡中此人不喊“陶使君会来救援”的原因;都知道不会有。
而这时叶青自己率十万大军逼进彭城;对应总督将青州兵遍撒地为祸;同时将带来的五千赤甲轻骑全都撒出去;仗幽州良马善于长途奔袭;发起了闪电一样的攻势。
黄忠、典韦、许褚、周铃、张方彪五人各带一队赤甲轻骑;每队一千;配术师随行;五道闪电一样撒向四个郡;清扫为祸青州兵。
作战准则是利用高术师的侦查、掩盖;对三千以上提前避开;对三千和三千以下小股急袭而遁;将缴获兵甲都廉价处理给地方村落坞堡;甚至记帐都没有关系;用意就是扶持反抗曹操。
五队彼此间相互以讯盘联系、情报共享;又随时听候主力调度、配合捕捞一样整体作战的小股青州兵。
一时间不仅是彭城郡百姓人人鼓舞;下邳、广陵、东海、琅琊四郡地方数十县都传呼“刘使君来救兵了”、“死不足惧;刘使君会为我们报仇”的口号
虽五支赤甲轻骑每天能救的地方实有限;但这就是一个坚决支持信号;并且提供实实在在的兵甲;引发地方抵抗曹操烈度
曹洪近日感觉攻打这些坞堡越来越困难了;一开始只要一千兵就能攻下;现在必须集三千兵以上;效率大低。
“完不成孟德兄长任务;可如何是好?”他想着;望向这坞堡的目光有着愤怒——怎么就不肯乖乖让我军砍杀呢
徐州游侠风气十足;不少义士投入反抗曹贼乱兵;作淮左有名的地方大豪更收纳附近避难百姓;积蓄力量充足。
虽没有武力高强的家伙;也有几个游侠统领组织着反扑寨墙豁口;连杀了几十个青州兵;甚至挥舞刀箭击碎一些箭矢;精熟的武艺在此展露无疑;在战场上很是显眼。
“练气一二层的武士;敢在我们面前招摇?”曹字帅旗下有几个地上人的术师冷哼着;平缓一下联合施法法力震荡;就又施展杀伤道术。
冰箭飞进去;几道在神识微调下配合着封锁了当首一个游侠的空间;随着“噗”的一下;只见这游侠胸口顿时炸开;跌了下去。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没有一盏茶时间;这些游侠都被一一击杀;数百家兵虽悍勇冲堵寨墙豁口;甚至近千平民都怒吼持械反抗;虚空中隐隐民气滚沸;但失去组织顿时被箭雨压制住;一时间就被眼睛通红上千青州兵杀进去;顿时血光一片
“这家完了……”曹洪满意放下长弓;弓弦震动不已;他命令着:“督战队清点粮食”
又回首对几个“道士”点首:“多亏几位道长出手相助。”
领头的人穿着玄色法服;袖口二道火焰;这是地上世界二阶术师标志;神色间有些倨傲;这时看在曹洪身份上倒不敢怠慢;略一还礼;应着:“只是奉总……曹大人命令;此等土著逆辈不服兵威;便让他们开开眼;什么叫做天威碾压”
曹洪看在眼里;对这些道士倨傲不以为意;私下里喝酒时族兄曹仁对这种情况不满;甚至对环境灵气的变故很担心;但曹洪可不考虑这些。
“只要孟德兄长还能压得住此辈;自己就可不断打仗捞钱;还有什么不满意?”曹洪这样想着;看向寨墙里面。
里面的反抗还在持续;但烈度已经明显低了下来;许多破门声;甚至已有女子的哭叫声传来;那是耐不住的青州兵已经开始发泄兽欲。
自族兄曹仁从兖州发起三十万青州兵南下支援;连日来除去六万精选归入曹操大营、十万分划在曹仁作偏师;其余十四万良莠不齐;都是按三千人部属扩散徐州各郡县;每队配合几个术师;攻打坞堡、村庄;洗劫地方大户;抄掠子女、银帛、粮草。
徐州在陶谦手下三年积蓄经营果富庶得流油;有些屯粮太多带不走;于脆就地烧掉。
而青州兵一放开血禁;简直就是化作野兽;所过村镇成年男人屠杀光;女子多半凌辱至死;只留下姿色好点的充作军妓。
贼兵本性如此;数量又太过庞大;督战队也没敢约束太多;仅仅是占着大头;挑选美女和聪慧有资质的男女幼童、贵重财物;一并押回大营;准备送回兖州。
“该死;这杀疯了的样子;又得和上个村子似一个活口不留”
“天色将晚;今晚军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