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战车就要进入古道时;他又问一句:“古道里;新的军情如何?”
“前方冥羽、冥辰两位道人来报;古道里遍布土木障碍;他们已清扫了部分;后半部分两道敌人防线;发现州军的旗帜;敌数一万人;有大阵升起防护;难以斩首敌将。”
张角敏感道:“州军;谁的旗号?叶青目前在不在?”
“似是秦字旗;气运是黑虎;不是蛟龙……叶青的三万军队;确证还在古战场一带整合各部;还没出发的动静……不;现在有动静;叶青也拔营了”
众道人一惊;暗道好快;又是振奋:“叶青既来;就不能让他跑掉;毕其功于一役”
“星辰十方仙灵阵准备好……我们有百人阵;绰绰有余碾压……”
“别这么激进;容易被外域雷劫……”
“怕什么;这四十万阴域自循环大阵一建立;垄断方圆十里灵气;半点气息都不会泄露出去。”
“都想多了;叶青可不会等我们主力一步步碾压;打不过会跑;所以关键要争到有利地形;才能完全包围住此子;现他北上七十里;我们南下六十里;只是通过古道还需要点时间;绝不能反让他在谷口堵住”
“要抢时间的话;前面刚才就遇到点埋伏;说明州军也有点准备;怕是强冲伤亡会大一些……”
这时;众道人就不由都向上首望来。
“别怕折损;一线防御既不是叶青的军队那就平推过去吧;现在既都要决战在此;折损几万也不怕;强冲出古道;迎战叶青主力;彻底歼灭”
张角淡然命令着;闭目养神;再无多话……凡人没实际见过;真能理解四十万阴兵的威力?
自己实力在这里;敌人也在;舞台已经搭好;还需要多说什么?
螳臂当车;不过如此……碾压过去;也就是了。
夜色越发深沉;仰首望去;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圆;银色餐盘一样。
战功盛宴就要开启;秦烈在山岗上踱步;心中有一丝焦躁。
“应能对付的了叶青;阴兵;都没多少在意自己这面;这一切都是有心算无心……”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点缺漏;这时皱眉不已;不久前请了真人观望南北两面的气运;似又都无变化。
不一会;就有元山真人过来禀报:“术师团已将黄龙大阵埋设好了;两万枚灵石叠加之势;以土德专门防守的话;就算对面同样二万阴将之力;也可抵挡之……但根据州城新的军情发布;阴兵总数四十万;大阵拼起消耗来;我们的备用灵石恐怕撑不住一个时辰。”
“具体多久?”秦烈头也不回地问。
“半个时辰多一刻;或就是极限;除非南沧郡城有新的灵石输送到;听说输送队已出发了。”
秦烈皱眉想了想;就摇摇头:“来不及送到这面了;我们不能撑到极限才走;就取半个时辰;那杀伤力必须保证住……少阳;悬崖上的叶火雷埋好了吗
卫少阳精神一振;知道敌人这次的阴域极度强盛;自己这面的布置才是大杀器;笑道:“都已埋入峭壁中;专门复原伪装;里面又没有灵力迹象;敌人就算料到此计也难以尽数排查;大规模崩石伤害能减免一些;但不能完全避免;这个闷亏是不吃也得吃……”
第六百八十章 援兵(下)
“谁让他们必须通过山道呢?对面主帅;估计也有些折损的心里准备;仗着兵多;支撑大阵来硬冲罢了……但再厉害的道域;怎比得上山崩地裂的自然伟力?”
秦烈笑了笑说;环视周围山野地形;无形中就有些睥睨气势:“四十万阴兵;都认为这是真仙之力;但真能和天空来去自如的真仙相比?”
“实际上不过一个残次品;我要是有叶青那样多叶火雷;肯定选择这处决战;而不是郡西古战场……在这样狭窄地方;才可以最大化借天地之力;来打击异类之敌”
“当我也不小看叶青;其一路匆匆赶来;或也是存着往这面赶的心思;只是运气不佳;赶得早不如赶的巧;现在前有古战场据守顽敌;后有阴骑夹击;是要吃一番苦头;让我们轻松摘这颗果子……”
“要注意一点;在古道上对阴兵杀伤是大是小;是我们后续暂时撤退的合法与否的关键;因此产生的伤亡;叶火雷和灵石损耗;才能让我们的举动在明面上都是丝毫不差。”
“甚至我想明白了;阴兵的实力这样强;根本不需要我在背后再做什么手脚……直接撤往郡东太招人眼球;做出来了就会被记过;没这个必要;可以先只撤退到郡城;直到西面英雄挽歌;又让过阴兵的前锋去郡东;才出来追着过去郡东收拾残局……”
“我们只有一万兵;只是不做中流砥柱的英雄;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就无半点差错。”
“主公英明”
秦烈摆摆手;眼神阴郁:“只是我以前不想;所以吃了大亏;现在只是多想些;这人也好;大军也罢;气运都有跌宕起伏;这次或是叶青气运最低谷;也是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气运回升所在。”
这话说得众部下纷纷点头;心有戚戚。
秦烈这时思路明晰;眼睛闪动光芒;微微叹息说:“观此人作为;算是世家中少有的宽宏大度者;道路也是烈烈英雄;可惜各为命运而争;却无缘再见……当然;还是不见的好;我这种夺人基业的暗事;虽自问心无曲;真见了原主;脸皮也是有点热。”
“主公……就是太实在了。”卫少阳笑起来;摇摇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且照我说;谁不是为了私利呢?我们虽牺牲了郡西这几县;难道就没有契合其余郡县地方的利益?当前这境况下;有舍有得;我们的道路只能如此选;换谁来也是一样。”
卫少阳宽慰说着;正了神色:“有总督和广元门的支持;总督届满卸任后;主公就是都督的最佳者;改革地方;收割世家的事情;俞帆是是做不来……这是主公夙愿所在;也是臣等追随主公的道义所在;且不可为了世家的所谓英雄;就怀妇人之心”
这一番宽慰和劝解;周围许多部将都是一脸赞同神色。
秦烈扫一眼;就明白这不是幕僚长一个人的意思;而是许多部下的共同想法;也是一笑:“也罢;你们强要我进位;战袍都披到我身上;我岂还能迟疑却步?”
元山真人静静立;微笑不语;心中雪亮——此番来看;总督已厌恶州里这些世家了;或者说;非严家嫡系的世家……
“许多人忘记了;严慎元也是寒门出身走到现在;虽傍上朝中大佬的女儿;但寒门的性格就在那里;真对世家下起屠刀来绝对能做到狠绝;只是别做太过度;逼得世家都站到俞帆那里去……师门虽两面投资不在意;但自己可就利益受损了。”
“而成功的话;总督肯定是要受到一些反噬而隐退;但也算功成圆满受到蔡朝庇护;而主公先作为总督刀子清除世家;继任后也不得不依靠寒门士子和我广元门来稳固地方统治;其中一州资源的倾斜;只要沾染一点就足以助推我度过久困的资源关卡;晋升阳神真人;赢得门主的赏识;出任长老之位;达到门中新一代的巅峰”
这一刻;这名阴神真人心思火热;更坚定了辅佐主公登上应侯之位的决心;叶青、俞帆;都去死。
“报——发现山北阴兵;数量近四十万;已经进入古道”
“进一步侦查”
沙盘搬到了山岗上;亲将和幕僚都开始根据阴兵的行速;快速布置起后续项目的时间线;谁都没再提起叶青……没必要再提。
忽然间;元山真人若有所感;向南往了望:“那是……”
秦烈转头看他:“怎么了?”
“似几道邪魔气息越过去。”元山真人认真观察片刻;点了几个术师去侦查;摇摇头:“我应是看错了;敌人没必要这时到南面去……那面估计正大战着;除此还有什么呢?不过还是去探查一下……”
“也对;稳妥为上;不过这面敌人准备强冲古道的架势;狙击的形势已经定下来……就让我们收割这股阴兵;让位给叶青;让他在舞台上绚丽谢幕吧。”秦烈感慨说这;收敛目光中最后一丝惋惜。
生死时势;狭路相争;莫怪我秦某人不义;实是你叶青实力不够……
放心;我不会做出抢夺姿态来侮辱你的声名;一切都会是和平交替;在你陨落后;你的旧臣我会择取沿用;使你的基业得到一定保存;你的族人我会照顾保存下来;必使你年年有祭祀;你的妻妾也会妥善照顾好;不使她们流落民间失了你少都督体面。
将来我蟒袍加身后;必继承你未完的北伐心愿;抗击胡虏和阴兵;而政治上尊你叶氏一族;相互和睦;共建应州繁荣;使得你功绩载入史册;你的战死变得有价值……
总归;是个心意……只是遗憾不能亲眼见见了……
“阴兵已经进入第三道防线;崖壁正在引爆……”
轰——
群山震荡;声浪在一座座峡谷间传播、叠加、激涌过来;回音连绵不绝。
“它们中落石埋伏了整座山谷都埋住;死伤惨重”
“差不多有近万阴兵被埋住……它们在救援;部分放弃救援;越过山梁改走崎岖路线了。”
“主公威武……万胜”
万众呼喊声中;秦烈熏熏如醉;脚步踉跄一下;说:“继续第三道;让阴兵只管放马过来;我们稳住;不做多;杀伤足够就撤……”
“……阴兵在山梁上也中了参赞预设的埋伏”
秦烈手指在沙盘上反复移动;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根据敌人的动向来调整布置……
这时;一个声音在后面山风中传来;遥远响起:“报——主公;后方二十里;侦查发现大队步骑踪影;数量有三万余;打着……打着少都督叶的旗号
“南廉……”秦烈皱眉;喃喃重复了声;神色大变:“什么?”
黑气漫天;阴兵的潮水出现在了视野里;远方的第四道防线正被突破。
卫少阳急声说:“主公;别管后面;现在杀伤阴兵要紧”
“啊……对;先杀伤阴兵;我们就……我们就……”秦烈牙齿磕绊了一下;骤然回首。
绚丽五色霞光的龙珠疾落在古道最南面;化成一座金玉华美的阁楼;在所有州军视野中;将归途的出山口堵地严严实实……
卫少阳望着;脸色发黑;一直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