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笑笑不言;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谁也瞒不了谁;但炼气四层在身;自己更胜一筹;几句交谈看出对方的一些秉性;心中就已经不是很喜欢;更不可能泄露本院情况。
这时随口敷衍两句;就拱手告别:“司马兄;我还要赶着去向院长报道;下次有缘再见。”
“哦;下次请你一起喝酒……”司马懿笑容可掬挥手;望此人骑驴离开。
诸葛亮一消失视野中;司马懿脸色就阴沉下来:“此人似知道我;我却不识得此人;给我查查他的底细……”
“还有新近这个神秘道院;现在越来越明白今上重视的程度;查一下要转进去需要什么条件”
“是;少主”几个随从躬身应着;态度恭谨无比。
这司马少主自小表现非凡;四年前就崭露头角帮助自家站队正确;甚至受到今上的召见和嘉勉;现已注定是未来家主。
全族的延续、荣耀、未来都寄托在他身上;不是寻常的少年士子可比。
阳光渐渐西斜;秋风习习地吹;青驴在河堤上走的速度也慢;诸葛亮到太學院时;都已快要傍晚。
夕阳余晖挂在天边;金色染在河面;波光粼粼;又折射辉映在对岸古老的城池上;每一道墙牒、砖石都沉凝着青意;而洛水蜿蜒而过;再不远北面就是黄河;这里是中传闻伏羲氏河图、洛书出水的地点;悠悠历史和厚厚气运在这里交织;成就千年不倒的古都。
这就是洛阳。
城南是大片官方礼仪建筑;包括灵台、明堂、太學都建立在这里;正是太學生陆续放學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流背景下;就望见四十六座汉白玉大碑高高耸立;壮观磅礴;文气如海。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洋溢着幸福。
他自小熟读各家典籍;知道这就是左中郎将蔡邕主持的大规模石刻碑林——“熹平石经”;篆刻了从天下遗卷里搜集校正的、;七部正经;总计二十万零九百一十一字。
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有一种赤色文气冲霄而起;代表有史以来文明精粹的结晶;原本要被董卓下令和太學一起摧毁。
幸今上兴兵拯救了洛阳;也拯救了高祖刘邦庙、灵台、太學、熹平石经、府藏书库、少府将作监等一系列承载特殊历史和意义的建筑。
进去报名;没有见到本院院长真人;过去的一个儒學老师给他办理的入院手续;只听他絮叨说:“院长又被太后请去;据说是请益道法;啧……”
诸葛亮瞥一眼这个五经博士;清楚这与今年文坛纷争有关。
自古以来强朝都是文武同兴;今上的武功自是不必说;力挽狂澜都不夸张;而似乎是为即位做舆?论铺垫;今年文事动作很多;不仅扩建太學、确立国家图书馆、改造灵台上旧有的观星台;还在各郡重建官方學校。
朝廷榜文请避难山林的學者出来担任教授;不拘泥于古文、今文學派;甚至不限制儒家以外的法家、墨家杂家流派出身;很是吸引了一些被排除主流之外的寒门子弟。
对奉行现世主义、拿来主义的今文學派来说;这一点不算什么事;但他们现在是非主流。
对奉行统一章典、好古尊圣的古文學派儒家来说;新帝这种引用五经外學者的做法无可容忍;各地官學都有不少五经博士撰文指责皇帝;是效秦法;甚至有人要请故尚书卢植出面;被卢植一个手杖敲破了脑袋;直接轰出门去。
可见在人心趋定的大氛围下;九州内部的格局正趋向稳固;文坛上些许逆流终究只是族运洪流中的小水花;动摇不了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汉风的器量很广;洛阳朝廷方面听说这种事情;只是一笑置之;罚了那个倒霉家伙三月俸禄了事;在神州灵气渐浓郁;新生力量体系兴起的鼎革时期;根本无所谓过去这种學派之争。
别人怎么想不清楚;诸葛亮自己是没心思参与;心忖:“有这闲工夫不如自己多修炼修炼;以期功参造化;俯仰天地;得至理于一心;而后躬身就世;引着大汉洪流攀至巅峰;万世与共;岂不快哉”
直到进了安排给自己的寝室;稍事休整;展开手掌;丝丝白色的灵气;在手指尖凝聚;解封了一枚讯盘;开始浏览道院内部的最新讯息。
在一堆學弟學妹的修炼提问中;寻找自己感兴趣问题;最后在一个深入偏门的问题后面;标注上自己答案。
关闭讯盘出去时;余光滑过提问人名字……庞统?
诸葛亮晃一下脑袋;总感觉名字有点印象;但又不记得这个人;或是哪个道术杂志上看过。
“世界已经变了……”
诸葛亮早在十一岁时就知道了这点。
那次叔父带着去赴宴会;今上赠送一本。
这次偶然的机缘;他珍惜研读起此书;似对道法有种天然适应性;海绵一样饥渴的吸收着里面的知识。
每一天都在不断尝试、总结、积累;只四年间就达到了练气四层;离灵池开辟只有一步之遥;却遇到鸿沟一样;怎么都无法突破。
他寻思着;或这是自己气运和灵力积蓄的不够;无法成功。
“离去水府实习条件不足;或去军中历练一段时间;比较容易积攒气运;加速灵气积累”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虽失去了叔父的官方渠道;又长期滞留在乡下;但有道院學子的专属讯盘;基于自己获取的信息;还是能做出了一些判断;所以兄长诸葛瑾一来讯相召;马上就启程水路过来。
日夜兼程;才半路就听闻了应王称帝的轰动性消息;怕事情有变;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洛阳;平静气氛让诸葛亮舒了口气。
“无论如何;谁都不能阻挡汉德三兴……第三次;是个很重要的意味……
“这已是今上称帝后的第十五日;洛阳平静;天下平静;这过渡顺滑;不得不让人佩服今上对时机的判断……”
第七百二十六章 诸葛亮(下)
今年丰收刚过去不久;多赖春夏几场及时雨;在江汉平原、江淮平原、河南平原、洛阳平原;由南至北的产粮区逐一丰收;都趋于稳定;而空匮了十几年的洛阳常平仓;首度得到新的一批余粮;虽只填了设计储量的十分之一;但这就是一个好的预兆。
这时就朝廷发布的官方邸报数据来看;所辖郡县报上逃荒的人口半数归返;仓储多有恢复;其中或还有些被大族隐匿的逃户;总体上的复兴味道谁都能感觉出来;今上在这样一个时候选择称帝;无疑也是符合人心。
“不过这一个帝位的稳固;正需要一场血祭……”
傍晚时分;诸葛亮进城去拜访兄长诸葛瑾时;自熙熙攘攘的进城队伍中;可看到人心的一点点躁动;市面上和军事有关的物资都在涨价。
结合今上入主洛阳以来再没离开过这座城池;武事上只分遣大将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张辽、张郜至各路;将洛阳以东地带由南到北平定的风格;洛阳居民有了些心理预期;同时对新的胜利保持信心。
两年前江东士族叛乱;面对关羽、张辽、黄忠的三路并进;时年二十岁的江东少主孙策先斩杀尽所有叛乱士族;合族投降;这狠辣的作法反让孙氏一族在新朝没有了潜在旧怨宿敌。
关羽表示了对孙策的欣赏;但难以决定如何处置孙氏一族;尤其他暗闻消息;大哥对一个叫孙尚香的五岁小姑娘有兴趣。
讲义气的关将军就把这个小姑娘安置;按着名册搜罗到了刚刚十五及笄的大小乔姐妹;打包送往洛阳……
孙氏兄弟似因妹妹而得到了今上接见的机会;被朝廷特许调入西北边军防御羌族;听说最近于的不错;拉一批打一批;手段狠辣压服了大批不驯的羌……就连袁氏遗族在去年开春请降;获太后宽宥后迁出了邺城;申配等遗臣辅佐着几个公子转去南方交州开拓。
天下混乱不到二十年就进入收尾;只遗留下巨鹿、长安、兖州、益州尚未纳入控制。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新生的汉第三帝国不由将目光投向这几处钉子;臣民们对应武帝即位后的第一场用兵方向都猜测不已;由于有报纸渠道传达上下;朝野之间甚至兴起过大辩论;至今在民间议论纷纷。
“该是对长安伪帝先用兵……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更何况长安只是孤城;一战可下……”
“未必;听说益州四年粮食丰产;稻谷满仓;子云将军已兵临剑阁;随时准备攻击……”
有人奇怪:“怎么不说曹贼?”
“还不知道么?邸报上说其已上表请降;曹贼就是狡猾;一直没撕破脸;这时估计是打不起来了。”
诸葛亮一路上静静听着;没听几个人说起巨鹿;冀州四年间持续的于旱、血祭、逃户;在人们看来;那块地区已是千里无人区;谁也不信太平道残部能在里面坚持到现在;也就没有讨论必要。
“但实情……真的这么顺利么?”
这几年在两汉驿传蔓延各州;官方邸报和民间报纸兴盛;让帝国的信息交流变快许多;政治上的宣传更加有力;统治力得到深化。
何太后将传国玉玺呈递给今上的实录;至今让民众津津乐道;这是汉第二个帝国向汉第三帝国平滑交接的标志。
只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湖面般平滑;政体没有太大改变;军事上如此顺利;一切都是顺风顺水;使人叹息今上当年白兔山祖坟的赤烟;果是老刘家余气不尽;三兴汉室是天命所钟;任谁也无法动摇。
但平滑湖面下的暗流;种种惊心动魄的斗争、转折、成败;这许多真正隐秘的事情;官面报纸永远不会提起;私下传不到民间来。
总体上;这些外围的兵事对洛阳人来说;似乎已变得遥远起来;四年的时间还不至于使人们忘记饥饿、兵祸、失去亲人的痛苦;董卓和西凉军让洛阳人口几乎削减了四分之一;许多家庭的伤口至今难以愈合;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人心大抵如此。
诸葛亮思索着收回目光;复兴的民间气象让初来洛阳的他感到十分新鲜;以少年人的眼光来看;这里比南都宛城、襄阳城更热闹许多。
“亮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急回视。
一个校尉摘下头盔;显出年轻的面孔;神情有些粗鲁;似乎故意留着小胡子以显成熟些……这是个心思很细的人。
这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