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忆力很好;辨认出两队的马上新郎官都是自己手下;而迎娶的新妇都明显是世家女子。
实际上这就是军与官的合流;但只要不是嫁的嫡女;叶青对此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到这种婚事还会随礼赏赐;世间没有完美事物;就治政需要而言;任何体制都有其利弊一面;只看如何扬长避短;视时势环境选择;妙用存乎
后世许多儒生看了眼史书就开始纵论体制;臧否人物;却多是爽一时之气;不见得真心关注这其中。
秦汉军功帝国体制;隋唐门阀科举体制;宋明清科举文官体制;这是三个阶段性的演变;但它们各自的优势和缺陷在哪里;什么情况下最能发挥威力;谁关心;谁在乎?
生活此秦汉时代中的当事络闲暇去视;终归一切体制能在丛林中存活多久;还是要论到拳头。
“……我去一下娲皇庙;让太后先回。”
皇帝这样金口玉言;队伍就分开;大流随着向娲皇庙方向;而小的队伍则继续回宫。
还没分开多几步;大队伍中就有宫卫将领出来;奔向小队伍中的马车前;递进去一个橙黄?色包裹:“陛下让臣交予太后;请带回宫去。”
新朝册封的东汉太后有三个;灵帝的何后;少帝的唐后、献帝的伏后;这三女在新帝即位后都避居在北宫;但会在皇帝口中提起的始终只有一个。
何太后接过黄布包裹;里面是个熟悉的木匣子;打开来就是黄金包角的玉玺;她怔怔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事。
那些远去的刀光剑影;万众厮杀;龙争于野;曾让她心怀沸腾;似已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都要被宫廷生活;和修道日常给磨灭;此际又被这方玉玺唤醒;突间闪念过的不是别人;却是梦中那个骑牛的天子;在天地间笑得放肆
自己;心中终究还是炎炽的汉魂……不过我的政治使命已经结束了。
她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回过神来;对车厢里另一年轻女子笑起来:“甘妃;你家皇帝;倒也不忌讳。”
“您是大汉的太后。”
被称作甘妃的女子微笑说;随着本世界灵气渐渐弥漫;许多人开始能观看灵光;而且她心里自是清楚的很——对方虽是前朝太后;但汉统相继;夫君叶青自是册封其太后;尊崇她的政治地位待遇。
既是对何太后以往主持玉玺封印敌人的战功、过渡期政治看护功劳的奖赏;也是旧时情分的维护;相比之下何太后的两个媳妇虽同样重新受到了册封;恢复了大汉的凤格。
但不过象征性的单薄赤凤;能量和等级上与汉室正统的金色凤格无法比拟
从气运资源的角度;她们的修炼进度也不一样;倒让叶青有些遗憾。
最近冀州侦查到的蛛丝马迹;让他感觉很不寻常;危机感再度浮现心;忍不住扩大手中的任何一份战力。
“我携带山河社稷图穿越进来时;大司命就说过;真正被阳面天道、暗面天道聚焦锁定的只有我一人;别的都是偷渡……”
“为本体安全起见;江晨、周风和芊芊她们几个本体还留在山河社稷图里修炼;只以遥控来驱使分身;现在却顾不得本体风险了……”
“还有送去东海的惊雨和恨云;及去北方草原探察的谦行云;都要先行撤回来再说。”
他一条一条传递了讯信出去;最后吐了口气;掀开车帘;外面银月如钩;在周围染上一层薄薄的灰暗光晕。
月晕有雨;风雨欲来。
第七百二十八章 窥听
街市声音都阻挡在马车隔音良好的厢体外;只有清透的橙黄光照亮车厢里;才显出里面属于宫廷特有的一些器物;铺席、几案、杯碟都是精工匠作;色泽火红中描绘凤纹。
在马车良好的抗震系统下;琉璃灯火几乎一晃不晃;光影中两大一小的三个女子都很美丽;大的两个丽人贵族夫人装饰;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多点;一个似乎也不到三十岁;但两女眉眼间都是成熟气质;不似她们表面上的贵妇人;都灵池凝聚;分明真人气息;此际似在探讨书上的内容。
照得手中纸质书卷明亮、字迹清晰;上面的修行内容果都是搏大精深。
两女旁是个梳着羊角发辫、素白襦裙的小女孩;面容粉妆玉琢;两只大眼睛瞪着这书;看得一阵晕眩;赶紧转开首去;心里嘀咕——甘姐姐和母后修为这样高了;还不放松;再这么下去天下间除了玄德哥哥;还有谁能打得过她们
“母后;皇兄不是邀请我们出来逛灯会么?”她又抬首问;神情可爱又初具一丝少女神韵;当初乖巧小公主宁姬渐渐长大;懂得质问大人的行为了;而且看了上去;一丝丝赤黄之气;正是公主的位格。
“呃……”年轻的那个丽人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年长的那个丽人专注阅览道经;斜着身子懒散偎在大枕上;声音显得慵懒;随口就说着:“宁姬可以开窗看;但不可以下去;最近有太平道的坏人踪迹;别讨价划价;就算搬出你皇兄也不行……”
“又是这样……”
这只萝莉扁扁嘴;伤心叹了口气;自己掀开窗帷;只露出半掌宽的缝隙;向外面热闹的街市瞅去;目光欢喜。
曾逃亡一年的经历在这小公主心中留下很深印记;除对那位年长而英武皇兄的孺慕;还有对民间生活的理解和同情。
她是一点点看到洛阳城从萧条恢复繁荣;这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这一带是粮市;晚上自然关闭;却因解开宵禁的缘故聚拢了各种小贩;变成了小吃一条街;混杂在叫卖声和杂耍围观叫好声中;一群头戴儒巾的太學生结伴游學;自旁过去;免不了指指点点。
“说;这进都监国的五年中;皇上重新疏通了鸿沟;还在运河上设立各级水闸;让水深达到过去两倍;许多大船也可通航……”
“难怪运粮成本变低;以后洛阳的粮价该会降些吧?”
“今天白天就开始降了……你看那粮市最大的糜记粮铺;现在标的都是今秋收获的新米;自徐州新运过来;今天早上才和官家纲船一起抵达。”
“哦;是糜皇后家的产业……”就有人意味深长叹着;汉时贵戚权重已是常态;谁都已经习惯;倒也并不怎么反感。
有家中长辈做朝臣的學生;此时猜度说:“听说糜皇后很受宠爱;两个兄弟现也是朝廷重臣……”
“当年投靠今上潜宅;这时自获得丰厚的回报。”
“这也是糜家的福运。”
当街上的这些声音顺风传进来;年长的那个丽人似被打断了阅览;她侧耳听了听;声音嘈杂一片;以真人的耳力;还是把这些话;都听的真真切切;就蹙起了秀眉。
“贵戚……”
何太后喃喃自语;她受了叶青的大恩;自事事为叶青考虑;这时却将这一丝忌惮念头挥去;她是熟悉那位小糜皇后;长得很美丽;是个性子淡雅而贤惠的少女;最关键专注道业;不至于于涉政事;但……
“甘妃;恕我多言;这些年他深居简出;除了节日请安都很少见到;若说是沉湎女色;却不见诞生出我大汉的子嗣;这是什么毛病?”她转首问身后的真人少女;语气透着随和;眸子掩不住的怀疑。
这个他;自然不会有别人;就是今上了。
甘妃——此时就是曹白静的分身;听得有些脸红;作妾室她难以辩解;心中只想着;还是等夫君以后自己解释。
“还有我看你的身子;似也未……罢了;他道体初成;寿限真能有一百五十;就已超越凡人界限;立太子的事确实还不着急……”
何太后凝眉说着;见这皇妃羞红不言;就不好再多说。
她是个非常聪明而果决的女子;过去专心修道很大一部分是做给应王看;表示无心朝政;以免造成彼此嫌隙意思;抱着听说修炼深了能驻颜养身;就一试;并非相信真有仙道这回事。
但作为赤德深蕴、曾亲掌朝政的汉室皇后;确实是有难言的某种优势;可以说这个女人是曾走到过一个巅峰;配合传国玉玺的力量都可封禁阴神;就可见一斑。
丰厚的火德资源让她在赤脉修业上进境极快;几乎三年间就突破到了灵池;一时间才真正来了兴趣;专心修炼起来;让北宫一下子沉寂许多。
她误打误撞过了灵池这个坎;渐渐深入了解仙道力量体系;才庆幸自己在去年就突破成功;因一旦过了三十五岁年纪这个坎;再向成就不容易。
“而成就了;终是不能忘记恩源。”
何太后抱着玉玺;莫名其妙之间;突有一种冲动产生;在车中沉吟一下;就问:“甘妃;皇帝刚才去何处了?”
甘妃稍有些纳罕;记得太后自四年前起;就没有专门过问应王行踪了;想一下说着:“听说是去娲皇庙祭拜圣像。”
“哦……我们也过去;给圣人上香。”
何太后一声命令下;马车原路折返;很快到了娲皇庙前;这座庙宇建筑群的周围;都染上一层薄薄光晕。
“神域隔离?”
获得了许多知识的何太后;当场认出来;想了想;就在车内换上鸾凤正装;手持玉玺盒子;挥退随身侍女和护卫;只带甘妃入内。
这个鸾服女子以火德凤格的身份;轻松穿越神域薄膜;里面果空无一人;庙正都已被皇帝挥手斥去。
娲皇殿在监国后;受到了修缮;很是堂皇;侧殿后有着走廊;折过一带假山池塘;不远处矗着一座金翠交辉的玉楹大殿。
何太后漫步在修葺一新的走廊里;越来越靠近正殿。
手捧玉玺;不知为何;她此时心跳一阵加快;一种熟悉感觉让她心神不宁;总有接下来会发生大事的感觉。
这还记得那是很久前;虎牢关外那个悬崖上……当时的心情;似乎和现在有着类似;想到这里;何太后咬着唇。
这时甘妃似有所感;骤转首看向了太后;就见冥冥中;赤气泉流喷涌;美丽金凤展翅欢鸣。
“这是……”她皱起眉;曹白静当然清楚;现在大汉的龙气;严格说还是红色;据说统一了天下变成赤红。
记得上次夫君还说了些奇怪的话;意思这很不错了;有个遥远的国家叫什么台湾民国;龙气背部有长条的黑色;本体是红色;有一些黄
又有什么北朝鲜龙气是淡红到红;这是表面上看;深入到内部;龙气是冰冷肃杀的白;看来是金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