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暴怒的口气;不少部落大将都是噤若寒蝉;而且几战的结果;的确大大出乎意料;相比于收获;可所谓伤亡惨重。
“大单于;这冀州坞堡密布;不是我们不尽心;实在难打;就算打些草谷;弄些钱财女人回去;都得不偿失。”
这时匈奴的一个大部落的万户长上前说着。
“原来是老乌黎万夫长。”慕容正看了一眼;并不发怒;神色温和;沉吟起来;摸着自己脸;只是在帐内走来走去。
相比此时大汉四千万农耕人口;草原上此时不过二百万游牧人口;十五岁到五十岁的男人都上阵;全民皆兵发起这四十万南寇;真正鲜卑氏核心不过十五万;各部虽服从大单于指挥;前提是油水喂饱它们。
慕容正很清楚自己手下都是什么货色;这就是一群饿狼;吃了肉才好过冬;没肉吃就一拍两散。
对这样的大将;不能简单威逼。
“冀州坞堡的确不好打;但还是必须打几场;保住我们的后路;我会派萨满来支持。”
“打下坞堡不要烧了;我们都可以驻扎。”
听了这话;众人都脸色好些;萨满就是术师;有着他们支持;鹿口坞堡这样的规模;牺牲几人就可能打下。
“我们除此绕开这些坞堡;谅这些坞堡中汉人不敢出来;出来就是被我们骑兵碾杀的结果。”
“我们再集中攻破几个城、搬空府库、尽迁人口;大家就有补偿了。”
“不过;我们不仅仅这样;还要直插敌人心脏;迫使纳贡、和亲、臣服……这样我们才有使不完的钱;年年能过冬”
众大将听了;都眼睛通红;都喊起来:“抢个大的”
“这就对了;今年秋天冷的快;这是天时在我……”慕容正放缓声音;扫一眼群臣:“尽可以深入些;我会率主力绕过巨鹿南下;渡过黄河……那里火灵工坊密集;水路交通辐辏;才是汉国的心脏”
说完;慕容正不管这些人反应;出帐跨上战马;驰骋奔去;后面众将立刻蜂拥跟上。
这时;有着本部大将低声说着:“大单于;我看匈奴、羯、氐各部恐怕……各有打算。”
慕容正神色不变:“这是正常事情;各部都被汉朝压迫已久;畏惧刻骨;除非来一场关键大胜。”
“眼下我这大单于权威还浅;强行驱使各部去啃硬骨头;压着一次两次还可;多了就要反噬;眼下还不能压迫;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和汉帝见面时再用……现在且由各部去抢劫;等吃了亏就知道跟上我们。”
“大单于英明”
慕容正哼一声;他其实更佩服叶青正在做的事;虽仅窥见冰山一角;也能感觉到颠覆一切的震撼;以及恐惧……
道法显世的世界;龙气隐藏不了。
道法通信;兴修水利;与水部配合;高炉其实大蔡也有;因此滚滚大蔡龙气;就是红黄?色。
但现在;经过五年恢复;大汉的龙气已纯红色;有着丝丝黄气;任何明眼人;都能感觉到;这种种变革酝酿着比大蔡更大的力量;让慕容正有着不惜代价抢过来的欲望
道法、火灵水蒸机、汉制……这样的事;该自己来做啊
他目光闪动着炽烈的贪婪;这时又想起一事:“断了音讯的西羌部;联络到了没有?”
“刚获得反馈;据说老首领战阵上给孙策一刀砍杀了;继任儿子血誓与汉人不两立;会继续牵制汉朝西面。”
“很好;适当时给他们一点甜头……别这副表情;等我们鸠占鹊巢;占据这个族群;这就是滔天大运;随便抽点血都能补足损失;手缝里漏一点给别族;就够他们感恩戴德了。”
“大单于……英明”
烟尘滚滚扬起;淹没了人马喧声。
四十万铁蹄南下;绕过幽州、冀州边防重城;奔袭腹地;术师讯盘传讯和胡骑来去如风结合;顿时执行力爆表;形成大纵深的闪击战。
深入敌后以补给为最难;以往边境耕田贫乏能打草谷不多;谁都期冀着更南面的花花世界。
今年秋天冷的这样快;是好事也是坏事;冬天肯定更严寒;马匹牛羊损失会很大;要想活着过冬;就必须多捞些粮草和奴隶回去;让寒冬伤害转嫁在异族上;才是本族度过危机的关键。
随着各部长老下去鼓动;小锉士气又高昂起来;四五百人损失对比坞堡一百多守军是夸张了点;但分摊到各部就一两个;没多大影响。
“抢钱、抢粮;抢女人——”
弯刀白光亮起一片;弓箭跨在背后;一个个骑兵策马南下;无论是形容青稚的少年人;还是头发花白的老家伙;都神情狂热。
似前方真的和大单于说的一样;黄金遍地;粮草满仓;美女如云……
匈奴、羯、氐等部族的这些武士还没意识到;等待他们只会是一片空空乡野;以及严阵以待的高耸城池、遍地坞堡。
每一处屯民点都是军事据点……汉以强亡并不是虚言;只有崩掉一口牙才会醒悟;只有跟随北魏主力;才有肉吃。
或这才是慕容正的用意所在。
洛阳城南·长亭
深秋;一队队汉兵云集;整个大军连绵数里;踏破了似雾似霾的雨帘。
“哈;四十万骑兵一窝蜂涌入冀州;各部流窜;五天时间只啃掉十几个坞堡……自己还损失三千?”
汉以强亡就在于兵制;每个汉人男丁;无一例外都受正规军训练;一旦为了保护家乡;以坞堡为据点;上千人抵御几万大军数年都是非常正常的事。
当然因此当政者暴兵百万并不稀罕。
不过;这也导致一旦内战非常激烈;诸侯都可拉出数万数十万厮杀;导致人口锐减七八成。
可就算这样;这样空虚的帝国;对付外胡都是砍瓜切菜一样。
汉朝的百姓;和唐以后两脚羊百姓;根本不是一回事。
后世满清十几万人在这时就最多是部落草王罢了;毫不起眼;就算没有先进技术和武器;慕容正率兵入侵只会撞的头破血流
莫非;还以为内地就和大蔡朝的内地百姓一样;都是二脚羊?
说起来;这大蔡朝百姓都差不多逆来顺受了;比起明清某种程度上很类似;可能只略好些罢了。
而继承汉朝的晋朝;废了汉制;余风之下;五胡乱华百万大军;都不能摧毁余运——汉朝的汉人;和以后朝代根本是二种种族。
这是两脚人和两脚羊的区别。
叶青大笑起来;抛下这份情报;跨上了战马;最后对长亭里何太后挥挥手;神情从容。
何太后怔一下;也举起手僵硬摇了摇;心跳有点快。
直望着军队远去;她的肩才松下来;蹙眉回到皇宫里;依旧掩不住忧虑。
这一次;皇帝要御驾亲征;报纸上极力渲染;民气军气都大大振奋;这自是极好。
很少有人知道;皇帝这次只是走个形式;预计到兖州会驻扎下来;这也是外臣、皇后、妃子一起劝说结果……
按说主要都是将军上前作战;皇帝在后面大营总是安全;但她身为太后;还是免不了担心。
第七百八十二章 争锋(下)
“国家一半气数都在皇帝身上;他又还没有儿子……呃;从前以为皇帝身体有隐疾;上个月与新来的吴氏圆房;封了妃子……真是奇怪哉。”
何太后知道皇帝是叶青分身;思忖一会;就转向吴妃的寝宫……
虎牢
连绵赤色旗号;汇成一片;步骑交加;滚滚而去;正排队通过关卡。
龙旗下;侍卫亲觉肃容而过;皇帝的乘舆;前后有三百个侍卫;远处更有数千羽林军。
只见乘舆卷起黄幔;里面座上端坐一人;正是叶青;这时仰首看看蓝天;神情并无忧虑;甚至……有些无聊。
早已习惯了戎马沙场;感觉自己此行就是吉祥物
不过既到兖州;或……顺道去见一见某个沉寂已久的英雄?
半响;叶青才想起些;问着:“赵子龙将军现到何处?”
皇帝骤然开口;随行负责联络的真人吓一跳;又立刻反应过来说:“半个时辰前最后通讯;四万骑军尽至长安城北;偃旗息鼓;人马衔枚;预备按计划进入秦直道北上;现已静默讯号;陛下可需紧急传令调整?”
“不必;这样就可以了。”
叶青摆摆手;对这支道兵的用途早就确定;以敌人现在拙劣表现来看;简直有点杀鸡用牛刀……
当然也可能是慕容正的故意示弱伪装;但无所谓;碾压过去;实打实重兵碰撞;就什么都现形了。
同时随行的贾诩、戏志才、纪才竹几个谋臣;都相视一眼;暗道这支道兵速度好快。
四万人的行军不比几千人轻松简单;北军七万人都是炼气层道兵不假;但此前的大半都在蜀地汉中一带;五天前才发令急招;这就急行军调过来;传讯体系速度快捷是一个;道兵身体素质强悍是一个;有马匹分担体力消耗是一个;主帅赵云和陆逊、吕蒙、魏延等新生代青年将领的能力也可见一斑。
更难得还一路隐藏行踪;说明汉中到关陇一带统治已铁桶一样稳固;水泼不进;风声不漏;有这块作为对西羌部的坚实屏障;洛阳安全足以保证。
“慕容正的主力;没有对各郡城出手;兵锋直指黄河;恐怕打着南下攻击工坊区的主意。”戏志才思索着说。
叶青颔首:“他还是有眼光;知道这个是和制度并举的重要之物;故想逼朕出来;和朕决战……只有击杀朕;他才有机会翻本;否则和我们拼国力;怎么拼都是死。”
“真是没有悬念……睡一觉;到地方你们叫朕起来。”
听了这话;众臣面面相觑;都满脸黑线;不过这话他们还是认可:“确实;如无意外;这就是一次国力碾压……”
帝国钢铁产量四万万斤;是草原的一百倍;其中粗钢产量四千万斤;更是草原三百倍——在边境封锁铁器流入草原;更严重打击了草原的铁料来源;让慕容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最直观来说;一万斤钢就能制造十五万枚大黄弩专用箭头;实际钢产量仅仅有四十分之一用在这里;钢质箭镞年产量是400万枚;这是弩矢中成本最高的部分。
而十年前洛阳刚接手时;大武库里藏弩矢1350万支;陆续补充到了30uu支;看着似乎安全了;有人建议减少产量;被皇帝否决。
到五年前;冀州战场上几十万动员兵;都是大黄弩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