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这次敌人势大;不是一两个月能剿灭完;主力也就是多喝了点头汤;肉还多着呢……”
“对;显显我们水师威风”
高大旗舰舰船舱内;琉璃灯光雪白;一个年轻大将眯着眼;看不清神色;十几个校尉和参军校尉聚集在周围;这时议论着;不时禀告着。
这青年静静听着;手指有规律敲打几案;似暗藏着韵律;并不插话;见着舷舱外面水道变化;才说:“总算脱离主河道了;请向导过来确认下。”
每年风雨时在长河上倾覆巨舰可没有少过;还有走错水路自己撞到窄河道里——谁都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倒霉蛋。
“我们进入湘水了。”陆家派来一个管事向导辨认着两岸;笃定的说着:“我是老航船了;绝对错不了。”
湘水径流还很宽广;在汉将看来不输于下土长江;不过波涛就没有主河道那样宽宏的感觉。
此时溯水波而上;见沿途河道变窄些;沿岸很多村庄都在雨幕中黑沉沉;毫无动静;毫无人气;很是怪异。
“有点问题”周瑜立刻醒悟过来;脸色多少有点苍白;咬着牙笑了笑;不再言声:“我们出去看看。”
风雨中;出了舰桥船长室;来到舰首跳望;神识中满目黑暗荒凉;此处完全不符合情报中的繁华;沉思良久;才问:“这就是湘州?”
“是”
向导陆管事冒雨跟上来;他过去常率家族船队来往这里;现在看着;一时迟疑的说着:“或现在是躲避兵祸;前面有湘水的一条更小支流沂水;我们到沂水北港再看看;那面是湘北有名的米市。”
片刻;湘北著名米市沂水港在视野里一晃而过;同样没有灯光和人气;这下向导都脸色微变。
自己有个侄子就常年驻扎这里为米市行情提供信息;娶妻生子扎根落户;现在要不是……
“都督;沂水郡郡望章家;就在米市南面十里;筑有坞堡;或会收拢米市百姓;抵抗外魔兵俑些时日。”
上面派下来的情报人员见此;这样说;有点不确定。
“或会?”
周瑜对这种模糊说法不置可否;不太信任郡望的实力;立刻摊开防水军用地图;闪电的光;映着地图上鲜红一片的敌情标志:“必须以最坏的情况来估量;;这里离郡城不远;不超过二十里;应该可以联系到关将军……”
临近一处水湾转向;“轰”一片浪花卷起船体;脚下甲板一阵倾斜;周瑜双脚牢牢钉着;身形毫不晃动。
“拉帆转向……”
“术师启动侧舷喷射……”
“给后舰灯光信号;防止撞击混乱……”
水兵没有多少慌乱;周瑜不由暗自欣慰;主公拨下这部二千道兵在下土是都驻守南方;混编入江东水师和荆州水师;明显就是为地上组建舰队准备;现在就体现出精熟水战的好处。
“可惜水师新建;争不过步军;人少了点;船也差些……”周瑜自语;思索着;是否让某位老友;走走后宫路线;让尚香夫人给主公吹吹枕头风?
主公喜爱的倾向;在汉臣中不是秘密;在下土后宫中;就表现得更亲近芊芊、恨云、小乔、尚香几个。
似是对自己心思沉重下的某种补偿;就更喜欢明眸皓齿、活泼可爱的少女;以此润身心。
周瑜想了想又熄了此念;还是别麻烦孙策;孙家上下让俞帆连累;难得借着妹妹联姻摆脱嫌疑得到重用;自己没有必要;让尚香夫人在主公面前减分——谁说枕头风就不减情分?
“周都督;咱这船可不差……”
陆管事觑着这位大将的脸色;以是不喜欢这船;忍不住自辩;他是听说家主陆明大手笔资助了十艘;云罢學资助七艘;汉侯府免费得到的这些;都是三级大商船
“这些可是用来对东洲、青洲沿海岛链贸易的巨舟”
“是我失言;意思指的不适合作战舰。”周瑜微微一晒;目光随和;汉风自有器量;周郎不会为蛮夷之人一点反驳而生气。
这话态度温和、条理明晰;陆管事无言以对;只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心道这周都督真是宽宏。
靠水路引航吃饭的老人见识经验丰富;很清楚商船和战舰差异非常大;这十七艘虽体格上是巨舰;但并非为战争而生;先天就不足。
陆家造船业闻名北地;舰体龙骨不吝惜材料工本;内层缺法阵的预留位置;舷壁远较战舰薄几倍。
前两月里在陆家三大船厂里匆匆加厚;半月前一完工;就交付给了汉侯府新编水军;只来得及太平湖整训丨初步适应下就编成了队。
就因渡江作战需要被拉了出来——这战力水分可想而知;与其说战舰;不如说是大型武装商船。
水师第一任都督周瑜清楚这点;临出金沙郡母港时;又在每艘舰的两舷甲板上加了十几座蒙着雨布的小台;现在时刻士兵轮值守护。
引航的陆家向导看不出蒙布下这些是什么;水师高层心中清楚——这就是雷弩炮。
这种舰舷栖装的叶火雷投掷器;不是陆战抛石机结构;而是钢质簧臂的弩炮结构。
叶火雷本身威力已抵达单捆晶石束的上限;再高叠自己就爆炸了;大型化不通;这在叶青上一世试图堆叠成战略核武器就失败过。
这一世看着李怀绩同样走了小小弯路;也不揭破;直到他承认实验失败后;才命令转移研究方向。
于是小型化;在掷弹兵的“攻击性手雷”、“防御性手雷”的中等距离简单尝试后;寻求远超叶火雷投石车的小型叶火雷攻击技术。
在超远程攻击上;研究指向两个道路。
一个是化用晶石的推动力;形成微缩推动阵的火尾箭;增加箭矢纯粹的物理动能和射程;这点在诸葛亮的连弩中大获成功。
第二个就是保持晶石束的爆炸效果;谋求投射器具的射程革新;形成新型钢臂弩炮的雷弩箭——是汉朝四十石床弩型大黄弩的升级版本;建立在火灵蒸汽机和新式高炉的钢铁产量提升;使得优质特种钢的成本大幅下降。
雷弩箭射程倍增达到八里;远射优势非常强大;缺点是造价极高;还有最坑人的不适合野战——这东西本就是为弥补投石车木臂蓄势不足的缺陷而研发;结果蓄势太强的直射;不适合野战对轰;地面战场太多人造或自然阻隔物;直射难以压制敌军后方的术师团。
但用在目标较高的攻城战场、空荡平滑的水面战场上正合适。
这套舰用主武器在下土已有过实战经验;将士对侧舷集火式攻击已熟悉;要是船再好些;道兵再多些;周瑜都敢和同样舰数的湘州水师对拼……现在还是算了;人数太少太过吃亏。
蔡朝水师正规战舰标准配置;每舰至少二百道兵;自己麾下二千人分薄到二十艘舰里;每艘只一百多人;只能仅仅把船开动。
就算辅助以陆云两家的水手分担缆索、帆桨、抢修;将道兵解放到战斗位;但舰队对战时终要倚仗道兵;兵数不满在法阵对轰上吃亏;在法箭对射上吃亏;在接舷近战上还是吃亏。
主公自龙宫确认过;知道湘州水师提督孙心博二千战舰已跑到潇州备用水寨;还和龙族起了冲突;否则周瑜不敢这样进入湘州。
“孙心博……啧啧;什么时见识下”
周瑜回到舰桥里继续听参军校尉商议;翻开水文图查看此河有没有礁石险滩;心中对这位水师提督其实是有点不屑。
“不过也罢;此人受蔡朝之命掌握控遏长河下游十州的水师;正当对仙舰对拼立功之时;半路上被龙君一吓;就缩得不敢回湘州;这可不正好遂了主公的心意?”
“现在水师任务简单了;短期内无需顾虑蔡朝水面力量威胁;只要对付地面兵俑;自水面上给予关将军火力支持;这点再容易不过。”
“舰队主武器雷弩炮射程密布所在;很多战场都可以支援到;而兵俑大军再厉害也拿河面上舰队没辙。”
听着下官的议论;周瑜微笑颔首;道兵游泳时就变成舰队居高临下交叉火力的靶子;除非那些敌将和散修都升级到真人才有一定威胁。
“趁着蔡朝和外魔在湘州水面力量上空白;正是汉军水师磨练发育的绝好时期;舰队轰杀的兵俑;依旧有天功分润;和冀州一役一样的助益……”
深沉的夜中;周瑜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空虚袭上了心中;这并不是现在才有;很久前就有了。
似是周围;一个本应有的人;现在不在了。
黑暗的水世界;船队顺利通过了沂水弯;接近郡城十五里;在瞭望台上监控的术师传音:“已感应到敌舰的位置;但附近没有检可能是灵气紊乱于扰范围;请求舰队法阵增幅。”
“允许”周瑜立起来;在舰队各舰上光华亮起时;自扩展探查着。
电光在地平线上一闪;划破浓黑落向雨幕深处的某个地方。
因距离非常近;光线到达瞬息后就响起了“轰”的雷音震荡;空气显得发紧;雷光慑压四方;周瑜神识刚透出一缕灵识就缩回;在灵池里平息悸动后才算安静下来。
就在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用找了;敌人仙雷投射方向;主公一定就在那里。”
“避开敌舰十里;它射程距离比我们远不少;我们对付不了;只对付外围兵俑就可。”
话音刚落;一道敌意目光穿透虚空;锁定在舰队;很多看着强壮凶悍的水手当场就膝盖一软跪了。
可道兵在下土冀州之战都经过;后续零星外域散仙诛杀过;当下就命令:“上前;取代位置。”
“是”大批道兵取代了水手位置。
舰队顶着风雨前行一分钟;当前方电光再度闪耀而起时;见着庞大敌舰;众将惊骇;不由回首询视。
周瑜眯起眼睛计算;平静说:“下半帆;减航速;继续前进;还可再靠近三里……联系主公;询问敌人兵俑位置
“轰”电光划落在前面三里河道上;煮熟了半片河道的鱼;一条条肚皮朝天翻滚着浮上;闪烁光。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还是硬着头皮驾驭船只顶风而行;少顷停在敌人仙舰射程前一段距离;络:“这里是汉军本阵;我是芊芊;来舰请验证身份。”
“收到;这里是水师;我是周瑜;请问需要火力支援么?”
“周都督;你来得正好”芊芊女声带着些欣喜;周瑜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