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沉伏在渊水;雷酝酿于九重;都在等着勃发的契机。
第九百二十五章 预备
应州·南沧郡·平寿县
南廉山脚下的工坊区宿舍里;翠荫掩映一座小院子;就住着李怀绩和他的一家子;作汉侯治下少府的府正;自是独门独院;享受着地下灵脉通上来温泉的供应;这周围三十里方圆都是洞天灵脉辐射下的福地。
青瓦白墙上有个小小驱鸟法阵;某种气息波动散发出去;让外面叽叽喳喳的一群灰麻雀不敢进来——李怀绩每次出入家门;见着都觉得古怪。
“听说是白静真人从幽水门中得到;不知哪个家伙研发这种法术;真奇葩;不过还挺好用……”
因院子里还有小块菜地;栽的灵种蔬菜得以免除鸟雀啄食。
这下土前后几次生活了三十多年的种菜习惯;最初是自诸葛亮里學来;那家伙身是内阁宰辅重臣;却是种地好手;据说这样能缓解疲劳。
有没有效果他不清楚;不过每天实验归来;松动一下筋骨;合理劳作的感觉不错;而且站起腰;就见得两行灵蔬碧绿剔透的可爱;很养眼。
早晨的天气虽放晴;先前雨水还滞留在山上;各处山洪都汇集涌进地面上的溪流;南淤河依旧汹涌高涨;沿着河堤走着就难免瞩目左侧的一座小山;灵气凝聚的山体距离很近;更北面三十里外的茫茫山脉映衬之下;就显得这小山挺高;实际不到二百丈。
在附近住久了的老居民而言;自福地转化洞天以来;南廉山就在灵脉聚拢的支持下不断升高;由过去百丈到了现在二百丈;最近些日子更时不时地动山摇一番——这是岩石层交错形变的震动。
差不多每天的早晨、傍晚就会震动一次;吃了早饭到核心区做实验时;李怀绩都习惯看一眼那山顶的金玉阁;和昨天印象的高度比较;判断它是不是又抬高了几尺。
民众对于小规模地震从诧异到习以为常;很少有人深究;李怀绩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为此还问过主公地震机理;也研究过以前的历史记录;似山峰都是地脉运动这般挤出来……沧海桑田;概莫例外。
唯一稍有困扰的是;按这趋势下去迟早会变作一座高峰;连带着周边万亩灵田、汉侯府、叶家旧宅、汉昌镇、工坊区、码头区都跟着地形抬升变高;很多建筑的抗震抗形变性能受到挑战;还要不断拆迁重新规划;他手底下工匠又少不得一番忙碌。
到核心区后;按例先接见各个手下管事——现在都有了出身;至少是府吏;有几个副手还是府丞。
看过他们负责的生产或者实验进度;李怀绩就问起府丞马钧规划的事:“码头的解决方案怎么样了;上面同意没有?”
南淤河由于地形变化改道;码头和铁路又得跟着拆迁、重造;最近河道南岸的河底已反复加筑以堵住河道溢流南移;但不是长久之计;为此少府里做了预案设计图纸呈递上去;就等着政事堂批准预算。
“吕公说太贵;给打了回来。”
马钧递给他一封回函;他是第二批跟着孙策等人上来的汉臣;以擅长发明器物而闻名朝堂;人自是极聪明;但因出生和就仕晚没能赶上先帝统一天下之战;跟吕尚静地上老臣没有共事过;所以也就没法通融一二;只能请少府的一把手来处理。
李怀绩和吕尚静自是相熟的;看了下回函上的口气;大概明白最近远征军粮草、支援湘北物资、流民迁移安置物资……各项大预算消耗资源太多;州府财政或有点入不敷出了。
“有削减成本的备用方案么?”
“有一个挖深河道维持原样的方案;我在下土发明过一种龙骨水车;就用于灌溉和深挖河道;不过现在听主公调用的仙门术师很多;计算成本后发现居还不如请术师挖深河道来的便宜。”
马钧苦笑着;下土道法虽久;但因灵气不如地上深厚;还是比较珍视术师价值;哪地面上这般仙门泛滥到做农民工的程度:“而且深挖地下扰动太多……有点不妥。”
李怀绩想了想布局;确实不能私自动;于是道:“先继续加筑河堤应付着;最终用哪个方案等主公回来再说;现在建设都要与南廉洞天结合;形成自洽的生存环境体系才是我们目标。”
“是。”众人应着;相视间眼神里都一点小兴奋;这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
少府厅里又合计了些事情;确定各自今天任务;府吏很快就散开各坊区督查事物;到这时已日上三竿;忽有人奇怪问:“南廉山今天怎没抬升?”
“对啊;早上都习惯了地震一下;现在没有……”
南廉山一动不动;不知缘故;众人面面相觑;将这异状报上去;就不再问;地脉异变的知识离太遥远;没法研究
汉侯府内平静如初;山顶主阵眼上的金玉阁;也维持紧闭。
里面不复之前一个月的空旷;有了许多人气。
在阁底最后一层的五气灵池里;叶青很休闲地泡温泉;同时设计改变下面南廉洞天的形态。
“水盛伤农啊。”叶青随手放下阅读的文件;丢到了台阶上;自己在木盒里取出些酒;一饮而尽。
最近州里气氛一直很安静祥和;唯持续一个多月的天文潮汐困扰农事;很多农业生产都不得不中断。
硬是要生产的话;得在稻田上建立防雨水、增光照法阵来保护;但那样的成本高昂;完全赔本生产;只有用在灵田上才不亏——农业生产甚至可以于脆转移到洞天内部。
除此;人事上没有大变化;叶青于脆不出面暴露;只有吕尚静少数几个留守核心重臣知情;余都不知道一州之主已归来。
南廉山的抬升惯性;就是悄无声息他压下;因要开始将力量转化到洞天别的变化上——结构重组。
不过在这的稳定;以及下土的稳定;以实现阴阳两面的力量融洽。
在芊芊灵犀反照传过来的视角中;整个应州一丝丝气流荡漾虚空;大部分是赤气;里面还有些黄气;循环流动;生生不息;已经渐渐统合成一条洪流;这些奔流的力量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龙脉。
芊芊良久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湘北三郡白气稳定下来;赤气稳步增长;这文治武功做的相当好。”
湘北三郡地脉和人气;都渐渐与龙气合流;在她感觉里;宛是一条青色蛟龙盘卧在大地;蛟龙的龙头在南廉洞天处;龙身主体盘卧围绕启阳城;和的双阵眼。
“启阳的人气还是高出一层;地区经济、产业、人口都支撑着;看来还是有些力量……”
叶青有点明白这是人道洪流的惯性;不过灵气渐渐不如南廉山;而经济上同样渐渐落后;长久下去传统政治地位迟早会被南廉山融合取代;十年就能使人们淡忘启阳核心;那就是南廉山在应州统治彻底稳固之际。
这龙气是一国一姓气运所在;自身就在不断演化;潜龙在渊;难以测度;一旦得势;那时人人都知;却无可奈何了。
“十年;我不想等那么久;虽有些损失;但还在可以承受范畴内。”叶青大袖一挥;立刻有丝金色气息涌动;这气息并不大;但中央隐隐带着某种尊贵的味道。
这是直接以南廉加快抽取启阳的某些气运;许多随俞帆出逃世家的原住地;都爆发出亮光;很快被抽取殆尽;失主的气运完全无法抗衡抽取。
片刻;这行动就停止了。
“这无疑是和临时征调赋税一样;一二次尚可;多了就损得根基;但是现在就只要这点凑上就可以了。”
叶青顺着蛟龙再往下看;龙尾却是向南跨过千京河水脉;搭在了湘北三郡;只见青色龙尾不时扫荡两下;那些新占领区就爆发光芒。
这些光芒;是人力物力、军气灵气都在对抗;而显示出的异相。
原本湘州比应州强很多;且有着跨州力量输送的衰减;现在湘北残破萧条;又得不到湘中和湘南支持;单凭三郡无法和应州九郡对抗;就呈现着弱势;并逐渐屈服、消化;这让叶青统治下的人口超出一千阳面力量突破的关键。
女娲在火云洞天里看见此景;观察一会辖区内地脉布局;见没问题;不由赞叹:“叶君加了冠军大都督;虽是人道位格;地脉没有什么利处;总体效果却也挺好。”
“人事上确实挺方便;毕竟冠军头衔不局限应州;对外容易归附人心……引召暗面源力吧。”的力量集中到南廉山;又和芊芊和表姐她们一起进入洞天内部;开始布置改造的法阵——凝塑伊始;就是得先入源头;以获取下土暗面力量的巨大升华;这是一个关键。
“我要出神下游一趟;娲皇看顾一下我的肉身。”
“没问题。”
娲皇颔首;就见他一道金色灵体出窍;转眼投入洞天下方的黑暗之中。
芊芊立起来;踱步片刻;升起阳神灵体跟着下去;她要去看一下遗忘之地这处暗面洞天的恢复程度;看看是否对夫君的演化有参考帮助——毕竟这是座青脉洞天。
第九百二十六章 下土龙气(上)
下土·洛阳
一于太监守在正殿廊下;见皇帝踱出来;忙上前行礼;太监总管说着:“陛下;太阳晒着;是不是传华盖。”
“不用;朕只是突有所感;出来散散心”皇帝简单说一声;四处看看;又仰着脸望着明丽的天空;有些迷惑:“朕想散几步;不要乘舆;不要许多人跟着;就几人。”
“是;陛下”几个侍卫跟着;这时正午时;静静没有人声;使这宫殿显的有寂静;皇帝对此早已习惯;稳稳走着;良久;突站住了脚;说:“朕今天心血来潮;想给奉先殿里的列祖列宗上香;你去准备下。”
说着;又向前踱去;太监总管忙说着:“是;陛下……您这孝心真的可以感动天地……”
“朕也只能这样了;不说成祖;就是与先帝比;我都差了不少…”皇帝踱着;自言自语苦笑一声:“朝野说朕是平庸又有福的天子;安享太平;哎;我有什么不明白?”
“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这富贵是享尽了;怕先帝都不如朕;只是不知去了地下;怎向先帝回话。”说罢愀心叹息一声。
总管和侍卫随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静静听着;对这话题;谁也不敢说话;只慢慢远去。
不远处;叶青显出身来;一层微紫色的雾气顿时感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