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少年立在面前;面目普通;身材普通;但浑身上下上下儒雅淡然的气质让人心旷神怡;只是眉宇之间;依稀可见一些当年身为社稷之臣的威严。
前辈真仙
叶青乍惊后判断虚实;但保持慎重;山河社稷图在手;示意江晨无事;让外面芊芊不必紧张。
再扫一眼清郡王得意的面孔;大致就清楚对方的布局了;来了一个“路过”的真仙压阵;就足够了。
这时;叶青脸色凝重;缓缓站起来;隆重行礼:“见过广国公。”
中年道人扫视一眼众人;对着叶青同是隆重还礼;笑着:“汉侯过礼了;我不可敢当。”
还礼后;又端正注目;良久;才叹着的说着:“原本数年前;就听过你的名声;读过你的笼栅论;当时我还说;二十年内后;必至执宰耳;不想还是小看了英雄。”
广国公的话虽说的淡;但斩钉截铁;人人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湘侯性格刚毅;甚至铁青了脸。
叶青看着广国公;不禁也是一叹;又是一笑;说:“既广国公到此;想必是天使了;还请上座。”
广国公这时笑着;咳嗽一声;开口:“对仙侯;哪有明旨;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客人而已。”
说着一摆手:“这里风景独好;汉侯可愿和我赏得一片江水?”
诸人听了;就是一怔;这是要私下交谈的意思啊
难不成我们郡王;汉侯;都督;就这样是路人甲?
一时间;就算镇定的清郡王;都涨红了脸。
第九百六十四章 广国公(下)
上天作美;下起细雨来。
两人都垂手出来;抵达甲板上;风雨吹来;却打不进三尺内。
放眼四望;但见细雨簌簌而降;这里陵山并不远;整座都是青石;山顶有泉溢下;满山郁郁葱葱径幽林茂;配合着风声雨声树声;真令人万虑皆空。
两人都是怅惘观看雨景;似悲似喜;不知过了多久;方听广国公叹息一声;说着:“此地我三百年前过来;当时军情紧急;匆匆一观;现在人在景在;世事却尽非了。”
叶青笑了一下;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天地运转自有道;只是大道渊海;我等难识这造化之数罢了。”
广国公听着这诗;本是一怔;听到最后一句;更一时无话;良久才说着:“既难识这造化之数;道路曲折谬误又谁知呢?”
“只要方向对了;那道路曲折又何妨;唯只是人力有时而穷;故往往半道而折罢了。”
“可英雄意气;与旁人不同;不就在这里?”
这坦坦而说;又到油伞阻挡的案前;端起酒杯一仰而尽;又给广国公斟上;笑着:“广国公;你说是不是?”
广国公稍一伫立;自失一笑;也取来饮了:“是么?”
“坐着慢慢说。”良久;广国公笑着也替叶青斟酒;说:“既是这样;那我也不虚言;这次我前来;是奉了皇帝旨意;但不是明旨;是暗旨;汉侯是仙侯;自得一一说明;才得下旨。”
叶青一笑:“那朝廷是什么意思呢?”
“汉侯屡建大功;又第一个成就真仙;国公都不能褒功;可封汉王;许迁到东海;向海外东州开拓边疆;建其藩国”
“朝廷这是在和我说笑话么?”话还没有说完;叶青就手按酒杯;冷笑的打断了话。
自己南廉洞天在这里;自己基业在这里;叫自己舍得这大好已在的基业;去建藩国?
这又有几人跟随?
别看这崛起不过五六年;但时也势也;想简单重来何其不智?
一旦失了洞天和基业;就失去大半根基和气数;到时别说发展;怕自己生死都未必能把握。
虽早有预料;但见着叶青连话都没有听完;就冰冷打断;广国公心中还是一阵发凉;此刻他才真正感到了一丝恐惧和憎恨。
广国公看着叶青;含笑;徐徐说:“汉侯误会了;您是真仙;封地又在南廉山;怎敢要汉侯退出?”
顿了顿;才说着:“应州必全封给你;但必须退出湘州各郡;汉侯若是不肯;我亦难挽;若是愿之;我这就可求朝廷明旨。”
叶青听了面无表情;环视周匝;似是沉吟;良久才笑着:“这事甚大;我要回去细谈——一个月再答复罢”
一个月
以广国公的城府;都难以置信看着叶青;震惊于他能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朝廷能商量已经是天大面子;谅朝廷一个月?
再是桀骜也不是这样吧?
叶青眯起眼睛:“怎么;广国公想逼我现在答应?”
广国公就苦笑说:“不敢……”
就敛了笑;露出正容;看一眼叶青:“一个月真的太久;不利统合力量抗击外域;不开玩笑的话;汉侯可有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也可以。”叶青笑了笑;本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就没有再去反驳;就要答应;一个熟悉的青脉仙灵气息出现在感应中;那是……
旋即一道青色衣裙的丽人出现在甲板上;对叶青颔首;眸子扫一眼;最后落在广国公上:“原来是你;一百年不见;欺负小辈的事你真是越做越顺溜了。”
广国公脸色微变;这是青脉律政园的大司命……化身。
见这真仙不反驳;大司命不理会;只对叶青一颔首:“你且留在这舰上;不用别处;我尚有些商量和他说来。”
“是;殿下。”
叶青猜测大司命来时或听到了最后几句;出了门;却想起自己还不熟悉这舰;就扫了眼;正想寻人。
“等等。”这时;清郡王转出;一拍手;叫了王妃宁娟出来;笑:“宁妃熟悉这舰和周围风景;汉侯和夫人有雅兴;可由陪游。”
宁绢不敢看叶青的眼睛;望一眼广国公;见他点首才笑说:“侯爷;几位夫人;这面请……您的休息室在顶层;妾身给二位殿下引路。”
江晨和诸葛亮几人瞥了眼;跟在主公离开;龙女和芊芊她们亦是;一转眼场面就变空了下来。
张维村一直暗自留意观察事态;此时若有所思。
自大司命分身出现;广国公一直板着脸;明显不反驳;很忌惮;事情没有郡王计划中顺利;看来自己得做些准备了
他这样想着;正逢红绡凑上来低语一句;就顺势微笑:“我夫人有点身体不适;我带她去外面透透气。”
“湘侯请便。”
清郡王勉强笑说着;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一个个走掉;连自己夫人宁娟都不见了影;心中这股子郁闷就别提了。
广国公静静看着;直到此时;才吐了一口气:“本来就给个王爵;打发去东海;就不现实;只是有些大臣坚持;而皇帝又有些想念;才加在里面。”
“封地和洞天都在应州;保留成内封之地;携势压迫;尽快签约;早点打发去东海得了…惜此子没有当场答应
“现在杀出个大司命来;怕情况又是复杂了?”
清郡王不敢过问仙人之间的事;只想了想问:“向东开拓;那面就是青脉东海……岂不是放虎归山;纵龙入海?
“说是这样说;但本脉深层隐秘还非你可知;仙格离了体制就成就缓慢;叶青强只在个体仙人;岂有魏宇基业?
“只要迫使其吐出湘州;应州充其量就是一个穷兵黩武的边州。”
清郡王还是很小心说:“叶青此人;很善于军政。”
广国公一哂;平淡说着:“那得有时间;你不想想魏国多少代牺牲;才开拓现在的基业?”
“有些事你不懂;新诞生的荒芜之地;实是巨大虚空碎片;带着天生外域气息;入得此方大地;就诞生出别种野人、荒兽;有些保留多些;还能有荒神;甚至重建些文明。”
“这些消化融合;就能使本域物种人种繁华。”
“可不能消化前;不比外域大军难度少多少。”
说着这些;广国公见清郡王已有迷糊;当下一笑;这些仙道密事;说些于什么呢?
当下就一笑;把话题拨了回来:“总之;汉侯就算再强;只能缩短前期垦殖;东洲实就是蛮荒大陆;拼了命开垦也得两代人吧?”
“青脉最重就是时序;过个几十年错过时势就算仙侯不足为虑;这一轮争龙不要想了;再等个两百年或才有机会
清郡王听得点头不已;蔡朝度过这劫至少能到五百寿;或那时叶青汉国就成长到现在北魏一样;成了大敌;但自己这一代很大可能看不到;至少不会直接成威胁;就无所谓了。
天庭之下;没有长久天命;革命是天道;是大数、顺天应变;这已经是常识;就算是清郡王都认可这个现实。
只是在这一朝;为这一朝尽心;这是本分;何况自己是皇子。
送了广国公出去休息;他一个人在舱内踱步片刻;心中念头百转:“三家会盟三家会盟;我实只有一郡之地;府库都撑不起大军;全靠朝廷压下;还有这片地域对应的界膜是土德守护;临时借得仙人压阵;否则……”
“谈判一不成;叶青固受朝廷反噬;但我在父皇里的分数就一扣再扣;连几个兄弟都要看不起我了……且还有个湘侯心思叵测在背后;随时准备捅刀子;哼……连襟……”
“大司命这种地仙不是能欺;她一来;叶青怕没有这样容易答应条件……或只能过几日;朝廷清剿十七州的消息传来;才可以势迫之”
“要是这叶青选择捏住湘州、不惜一战;反就好了……可惜观其行;这可能性不大;不能内战是真;但就和入军湘州一样;总有的是办法绕过……人间有人间的规矩……”
少顷回过神来;望见这空空会议室;陈设历历在目;让清郡王有点索然无味;暗自一叹:“若非这是仙侯;大部手段都使不得;哪里要这样麻烦?”
阳光安静穿透舷舱照在冰冷谈判桌上;淡黄的光柱里;一粒粒尘埃上下沉浮;顺着气旋的涡流飘动;给空气里蒙上一层迷雾;又恍莫测的命运。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舰舷甲板上;雨停了;偶露出几丝阳光;比清晨时还要昏暗;一阵风吹来;湿润水汽中带着田野泥土的馨香;有点热。
这又是下雨的味道……
红绡呼吸着这种空气;水伯的女儿自没有身体不适;跟上了前面男人的脚步:“夫君;您为何借口退场?”
“嘘……”
张维村摸摸她柔润白嫩的手;发了屏蔽:“你没有看出来么?你姐夫的筹谋失算了;嗯;不过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