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低语着;有些想法在心里已经确认;但不会真正对外透露出意思;只根据新的军情修正完善自己的各方面计划;又叫了诸葛亮过来;授意他做好一些准备:“立刻命人加紧搜集湘中流民工匠;还有招揽当地剑修;都给我撤到湘北去。”
“主公准备让出湘中?”诸葛亮微微诧异;在他印象中主公从不会善罢甘休让出好处。
叶青点首:“得看情况;接下来我可能要狮子开大口;条件开得好;湘中可搪塞对方的不满……这事你悄悄做;这两天先别运走。”
“嗯。”
等他退下;叶青还了无睡意;又有敲门声;就道:“进来。”
周铃脚步轻盈进来;小声说:“公子;您的叔父……叶家主刚好行船到这里;听闻您在这里要来拜见。”
叔父……叶子凡?
叶青想了想;虽因前世印象不甚亲近;一直将老叶家交予此人打理;现在到仙人这一步没有任何芥蒂;挥手说:“恰过来?怕是有心过来吧;要不这样巧……罢了;不计较这些;让他过来。”
少顷;就进来一个中年人;有段时间没有见面;或是有着心思;故一进来就神色端容;跪伏行礼:“臣……拜见侯爷。”
叶青注视他发白的双鬓;记得自表兄和叔母出了那事;就已这样;心中微悯;扶起:“你是亲长;怎可这样重礼?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是真仙;又是汉候;我怎敢逾越本分呢?”叶子凡还是行完礼仪;才起来。
这方世界的传统观念深入人心;叶青不多劝;只问:“叔父此来何事?”
“是带着商船来湘中扩展;不过……”叶子凡迟疑了下;还是说出口:“我在船上听闻;朝廷已掌控直畿十七州;又进兵到西南;估计这会已控制了灵清江上游九州四国……”
叶青一怔;就笑着:“掌控直畿十七州或是真;控制灵清江上游九州四国只怕未必……”
“这消息我也才刚刚知道;叔父哪里听得?”
“传的沸腾呢”叶子凡就把刚才在船上议论的事;一一告诉;叶青开始时不以为意;渐渐神态凝重。
“听闻朝廷要封你为汉王?”叶子凡说完;又试探的问着。
叶青一怔;这是绝密消息;怎外人就传开了?
见着叶青神色一变;叶子凡惊醒过来;有些慌乱说:“这些消息也有些传闻……我没有当真——不过真要有这事;我叶家就真发达了……”
“好了好了;我可以告诉你;是有这说法”叶青听他说得不成章法;笑着摆了摆手。
“真的?”叶子凡大喜;喃喃的说着:“上天庇佑;你中了秀才;我们都说会给我们叶家光宗耀祖。”
“中了进士;更是没有别的想念。”
“不想才几年;就是汉侯;现在朝廷还要封汉王……”
叶青这时却把话题接了过来;说:“唉朝廷封汉王;未必就是好事。”
说着;叶青站起身来;徐徐踱着;他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宁静又清晰:“你不再其位;不知其中厉害——王位再好;交出郡州;在这时就不值了。”
叶青说着;踱至窗望着;大雨直泻;黑云中电闪交错;良久;叶青才转过身来;说:“你的心情我明白了;我总会以宗族为重;不过现在这里不是好地方;你还是回去罢”
说着;还亲自出去;送他回到商船上。
雨噼啪下着;有几个应州客商乍看一惊;但算见过叶青几面;擦擦眼睛确定是这位;都是跪伏:“拜见汉侯”
“啊;真是叶……”余人都是大惊;尤其刚刚还有人传言说汉侯被拘禁;此刻谣言不攻自破;不少人狠狠瞪了刚才传谣的几人。
小胡子商人就在其中;他感觉似仙人也扫过来一眼……
心虚气怯下震恐;瞬间汗湿了后背;双腿一软本能跪倒下来。
叶青见着微怔;并没有在意;只是沉思。
消息传的这样快;湘北统治已久;情况应会稳定些;湘中新占领区肯定有很多煽动;扩散朝廷的消息和最后通牒;想必就连着已投降的内部人员也有蠢蠢欲动;随着蔡朝主力舰队冒大风雨突破到中游、甚至下游;环境难免恶劣下来。
不用说猜得出是清郡王或湘侯;为了逼迫自己去东荒;也算拼了。
目送着叔父远去;叶青眸子闪过了寒光:“叔父怎会来这里;这是第一条;其次我这里是要舰;等闲不许靠近;怎有商船搭靠?”
“铃铃;你去查清楚;不要给郡王和湘侯脸面;查出一个;杀一个。”
“是;公子。”一身白衣的少女剑修应声。
等自家公子回到了湘州水师旗舰上;周铃回首看向跪着的人;点了点其中几个;眸子清冷:“你们说吧。”
叶青一走;几人感觉到压力消失;顿时回醒过来大;有人非常机灵;当即狡辩道:“我刚才只是吓到……”
锵——
长剑破空;这人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射在后面小胡子商人身上;这家伙顿时浑身筛糠一样抖起来。
“乱杀人了;乱杀了。”一个就高喊着;才喊了二声;剑光一闪;又一颗头颅飞了出去。
眼见着周铃目光看向自己;又看见远处湘兵都只当没有看见;这小胡子商人顿时惨叫:“我说;我说——都是二楼有人指使……”
周铃面无表情收了剑;一身素白衣裳滴血不沾;冷静听这剩下几人交代了情况;一挥手就有十几个汉军涌上。
“杀”这客船的二楼顿时有着杀声;不过很快打斗声消停;一颗颗面色狰狞的首级奉在她面前:“看其符牌暗记;是清郡王的人;但也不排除是别家故意冒充;要不要细查?”
“不必了……斩了”
汉兵毫不迟疑;刀光一闪;这小胡子商人头颅飞了出去;在甲板上滚着;一时还不死;口欲噬人。
周铃点首;扫一眼这头颅;剑心和剑种的大剑修;她对怨气丝毫不觉;只吩咐着:“太丑看着不舒服……拿块布包扎起来吧;连符牌一起带回去;送还给郡王。”
“遵命”
这一群人离开;只留下满船客人面面相觑;颇有种遭受池鱼之灾的感觉;幸没被兵祸扯进去。
更有不少人是湘南出身;初次见识到汉侯威风;心神震动;叹气:“以小见大;看来湘侯和郡王要想赢这一局;没有那么容易呢。”
“可不是……”
发生了这事;船队不敢再停留这是非之地;向着十里外的港口靠岸而去。
第九百七十章 民心思安(上)
第四日;风雨如故。
湘州州治丰良城北面十里;湘水中流;长径三百米的巨舰依旧静静泊在河心;任凭哗哗的雨水冲刷;丝毫没有任何动静;似暴风眼中一样幽宁。
三家会盟本就是牵动深深;虽雨幕和元磁阻隔了第一时间讯文获知;但这个时间点上;全州大多数地方势力的目光都已瞩目过来;知道今天这里将会决出湘州的命运;甚至应州的命运;并牵连影响到北地接下来几年的局势走向。
是战;是和;就在今天分晓。
除了少部战争投机者;大部分百姓甚至世家;都还是希望能和平收场;不管是谁赢都无所谓;因外域舰队还在四处为虐;湘州已经不起内部的再次折腾了。
在早晨起床后;叶青收到的第一份详报就是关于各地民情搜集;特别是湘中的许多反馈;让他一时沉吟:“民心希望安稳么?”
真是残酷的民意了;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有时都太久;现在各郡刚刚在外域舰队肆虐中获救;甚至诛仙剑阵还在各处维护安全时;就开始产生排斥应州入主的思潮……这固有清郡王怂恿舆?论的缘故;也看出土壤本质。
本质其实就是英雄既已完成了拯救;下一步就应该下台或者去死。
叶青曾记得欧洲的某个城市被某个英雄拯救;而下场是立刻被绞死;但供他成为城市的保护神。
从没有人依靠人民;只有利用人民;因人民最是短视;最是白眼狼。
狭小的舷窗透不进多少光亮;外面更风雨如晦;房间里晚上一样点着琉璃灯;这应州的特产已普及到了湘中;轻薄琉璃灯罩让里面火苗静静燃烧;稳定投送着光和热;但偶尔也要随舰体起伏而摇动;人间风云带来的气氛总不那么稳定;杂成一团乱麻。
叶青不鄙视这种舆?论的朝夕变幻;因从狭义的生存需要来看;这无可厚非;而普通人的眼界不够宽;被救后看不到外域的真正威胁度;自是容易挑动;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群体情绪很容易取代理智。
世家和仙门能看出来别后挑动的黑手;但又有着自己的私心……谁没有私心呢?
“某种意义上说;清郡王算是完成了他的布局;可惜……”
叶青在灯光下微晒;轻轻放下这份舆情;捏起了一份失地流民录名详文;一面舀用着早餐米粥;一面单手翻阅;目光最后落在一百七十万的统计总数上。
短短三天就统计完成;虽是军管机制的作用;也不能缺少流民的配合;亏诸葛亮和司马懿精于文臣能动员如此多流民……或促成原因更多是外域舰队摧毁地方秩序;也摧毁了湘州百姓对朝廷救灾能力的信任?
这些流民一旦迁移到湘北和应州;很快就会被青制;特别是工业对劳动力的需求所同化;与汉侯府形成利益共同体;再配合着暴力和权力的镇压;不服者杀;这样釜底抽薪之策;清郡王的挑拨;才是无伤大雅。
“咔”的一声轻响;这时舱门打开;一个女子进来卸下斗篷;水滴哒哒落在舷板上;这年轻丽人的脸色有些连日奔波未眠的疲倦;还是细心将斗篷挂在门外;回首对着叶青一笑:“夫君我回来了。”
女子绝色的容颜;因这情感的融入而绽放出动人心魄的美丽;叶青微笑看着她:“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吃完一起去开会。”
“嗯。”
芊芊没多说昨晚有无收获;直到过来伴着用餐;夫君随手递来这几道讯文;她看完时;勺子就停滞住。
叶青作仙人的感觉十分敏锐;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芊芊动起勺子;继续喝着粥;她不愿意拿自己的小事影响夫君今天的事。
或因也是湘州出生;心中实不希望故乡破烂不堪;幼时模糊印象一点点泛上;让这丽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