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都是屏息等着主帅的命令。
周瑜此际一转口风:“西山炮台好了没有?”
“二十一座炮台;四百架雷弩炮;俱调校射程方位参数;就等敌舰突入……”
风声在旗舰上开去;化龙吟怒吼;扯开雨幕;白雾与长河浪花交织;形成一色。
一艘艘战舰冲破滔滔白雾;出现众人视线里;数量三百;打着蔡朝湘州水师旗号;细看是又一支分舰队的旗号;大多减速停船;又有三十艘没有降帆减速。
“来真快……不能让它们进来。”
周瑜观察着对面;对敌人这大风雨天操帆技术同很是忌惮;伸起了手:“起锚;迎上。”
水响连绵;三十艘战舰风帆不动;只有锅炉轰鸣、螺旋桨搅动河水声浪脱离泊位;滑出一条弯曲水浪;横列在对手前;背靠西山;一串项链一样;将这片军港泊区封的死死……除非强攻;否则再高操帆技术都不可能冲进去。
冲在最前的舰队不得不降帆减速;避免混乱撞击下同归于尽。
“真是拼啊……”
旗舰上贺天明望见这一幕;佩服对方主帅的决心;淡然命令:“打旗号;告诉他们我军要入港检修。”
很快;对面汉军水师旗舰上打出了旗号:“请绕行;否则开火。”
这样简单直白的拒绝;让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这边已经有舰长的骂骂咧咧:“这还是咱们母港么?岂有此理
“这还没正式封汉国呢;就成这样……”
“即便封国;普天何处不是朝廷王土;怎连入港都没权利了?”
看起来两面都是三十艘对峙;但汉军水师这面压力更大些;因北面赶过来的湘州水师舰队集群多几倍;除最前沿已闹过矛盾的贺天明分舰;还有“航道事故”又赶来了两支分舰队;在这场武装对峙中显而易见三倍。
贺天明知道自己底细;根本不敢多耽搁;直接喝令:“冲过去”
“都督后面章、钱二位都督传下旗号;要求您立即停下。”有着术师喊着。
几个幕僚眼看着后面两支分舰队抄上来;雷帆上已电光闪着;隐隐敌意将己方当成叛徒。
很多舰长看见这幕;联想到此前的“航道事故”和特使调查事件;心中一时震荡;而传讯术师更硬着头皮说:“后面还说——出了事;坏了大局;就要您一切后果自负。”
“看来是有什么误解;我得去和二位沟通解释一下。”
贺天明叹息一声;心知此前调查组还是对自己权威造成于扰;寻常来说上面安排的紧急机制是有效;相互制衡。
战舰异动都会中断;连自己整支分舰队不能抗衡压力;幸北魏那面;还安排不少后手……
“你说我的家人已经转移?”
“是;不必担心;完成这事;你可以立刻离开;我大魏也要在北海建立舰队;王上有旨;你立刻去担任北海舰队都督。”暗暗有传声过来:“在大蔡你只是分舰副都督;在北海可是正经的都督。”
“罢了。”贺天明这样想着;黑光一闪向后面而去。
两个副帅已聚集在一条大舰的甲板上;见这同僚单身过来时;脸色稍好一些;目光还是很不友好打量着他;年老些的章副都督沉声说着:“贺将军;你欲何为?谁指使的你?”
还有一个中年的钱副都督语气和缓些;皱眉:“大帅有令;航道事故没弄清楚前;谁也不许异动……”
“但说了同样不许堕了朝廷威风”
贺天明插话打断;很清楚自己成败生死就在此;目光毫不退缩和两个都督对视:“二位将军;你们或太久没回到湘州;现在湘州不是郡县;是藩国……王上是清郡王”
两人脸色微变;进了厅;在屏风前站住了脚。
这战舰内自有屏蔽法阵;心说莫非实是清郡王暗中指使派调查团过来只是一种场面?
再看贺天明年纪轻轻屡次有人提拔;真是背后有人?
不由得心里不嘀咕;水师是朝廷和地方合建;本身就水很深;各方面都有插手;清郡王母族是潇州人;多插一脚没有多少奇怪……
第九百八十三章 第二次事变(下)
时间稍退到昨夜
风鼓着暴雨;夜色深沉起来。
直到会议室召集了群臣;灯火煌煌;清郡王脸色阴沉;心中恼火而难堪……
现在手里就捏着广国公讯符;生怕透了消息;一个不小心袭杀当场……虽不觉叶青会胆大到这样;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风险不能不防着。
“主公召我等来;是何事?”臣子暗自讶异;感觉主公今天虽似心情不好;却不见了之前几日的消沉;恢复威福自用的信心。
“我在夫人里得知了汉侯提前绘制东海海图;为此……”清郡王扫了眼众人;神情自若;平淡说:“你们重新参详一下汉侯所提开拓东荒方案;看是否有疏漏或疑点;给我列册。”
众人面面相觑;心忖莫非又横生枝节了?
讨论片刻没什么新意;因这些都是签署时商议过;人还是同一批人;各家实力没有大的变动;哪会有新的疏漏疑点。
直到之前没有参与过讨论的孙心博出列;开口说:“臣下觉得……半年时间就是最大疑点;但自航运一点来说;诸位或不知水事;长河下游万里;去东海更是凶险茫茫;就算一年时间都未必能完成一次大规模迁移……如各州不借予船只帮助运输;拖上三年都有可能。”
“但叶青这样自信……臣下就忍不住怀疑;他是否有别的高效运输手段;而且疑点还远不止航运上。”
清郡王脸色稍许欣慰;幸自己招揽到了一个专业人士;点首:“将你所知都一一列来;与群臣一起参详。”
孙心博知道自己这一举;就得罪了叶青;但自己既已经投了清郡王……而且由于跟龙族有仇;也不可能投叶青;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室内的讨论重新热烈起来;很快汇聚成讯文发去了帝都方向;风雨在外面凄迷而过;一只灰麻雀在舷窗上飞起;落向顶层。
而在舰队上;谈话还在继续
“你说说;怎个章程?”章副都督脸色好转些;本着不得罪的心思;揣测模糊命令还真是孙心博滑泥鳅的风格;事成事败都可推脱……真是越老越胆小;半点不见当年纵横东海的风骨。
贺天明扫了眼两人;压低声音:“湘北三郡割出去;划给汉国;这对郡王来说;何其大患?”
“而且我记得二位将军跟我一样是湘北出身;你们不觉得这有点巧合?”
“你……”章副都督脸色一沉;想到些;不敢直斥;压低了声音:“你这是拿着性命赌博”
“你何必如此?你才三十不到;就已是副都督;日后还怕当不了都督?”
“我知道;就算成功;都种祸不浅。”贺天明站住了;凝视着两位副都督面孔上的皱纹;无声一笑:“我们都不说假话;这副都督到都督虽只是一步;要跨过去却千难万难。”
“有的甚至在副都督的位置上呆了数十年;都无法跨过这步。”
“大劫在既;风云变色;我才敢闯这个祸。”贺天明只淡然一笑:“我投的是清郡王;借此压一压;让这汉侯吃点亏;迫使改变利益交换;进而拿回湘北这就是郡王的意思。”
“看看这里……母港都让人占了;还封锁着进入不得”
二个副都督都是沉默;不是让这热血话语鼓动;不是怕了汉侯;而是想了很多……最近皇家水师第一舰队到下游;水师内部系统确透下风声;要有点收获;不能徒劳无功……
天庭禁止内战;但这这种摩擦上面根本不管。
贺天明看情况;心里一喜;忖思:“有门;只是这两人年岁较长;有妻子有家族;自不光棍;不肯轻易冒险。”
“其实要不是我受北魏压迫;也不敢行这事。”
就见着对面两人斟酌的说着:“此事;还需请清郡王……明确指令才行;否则我们担当不起。”
“哈;这事是能落明在纸面上?就算当面问郡王他也是不会认……我知道二位有着家人顾虑;没关系;我先上;汉军反击后你们自可被迫卷入……怎么样?”贺天明顿时鼓动着。
“不过这首功就是小弟我;二位哥哥不能抢。”
“这样啊……”
“这样…不是我们自己动手;有人免费当炮灰;何乐不为……”又有些忧虑;说着:“这……会不会动摇朝廷的和议大计?”
“怎可能?和议下两面都有默契;军舰对轰可跟欺负民船不同;提着脑袋的事;大伙都做做样子就撤……谁还真打?”
“控制好冲突;皇家第一舰队主力就要到了;这点摩擦算什么?”贺天明又鼓动的说着。
这话说得粗糙;但理不糙;朝廷就是道理;既清郡王不想让出湘北;朝廷水师舰队不愿无功;那……压一压又何妨?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微喜;传令让各自舰队展开队形;不再将目标对准前面的贺天明舰队;说着:“还是老弟有胆魄;那二位哥哥就搭一搭顺风车了?”
“多谢吉言”
贺天明微微一笑;返回去;以政治投机来说服几个同僚策略是早就定下;他现在心中只是冷笑……又贪又蠢的老傻瓜。
望着他回去;两个都督都立刻改了颜色;“啪”一声对屏风行礼。
屏风后转出一个官员;顿使两人眼睛一亮;只见此人穿戴只是四品;面孔清秀;举止潇洒;令人一见忘俗。
但这时;此人脸色铁青:“这贼子”
已经坐了;两个都督都躬着身子行礼;这官员就摆了摆手:“免了罢;商量处置这贼子要紧。”
此官员是田度;十三年前中同进士;此人立授县令;为政清廉;且极善聚财发展民业;两任后故转授知府。
现在又提拔到朝廷;有了四品;可所谓青云直上;但按照道理来说;两位都督谈不上行礼;但此人身上笼罩一层青紫;却是暗访的钦差。
章副都督钱副都督都躬身;不敢说话;暗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你们在想;不过是冲撞些朝廷规矩;有些年轻气盛莽撞罢了;何至于是贼子?”这田度冷笑:“这个贺天明仅仅是邀宠的话;虽也是罪;但还有些可讲可恕的道理在。”
“但此人投靠外藩;存意坏我大蔡大局;就凭着这心;就断无可赦之理。”说到这里;田度阴沉沉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