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闻言恍然;他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知道最近情况;汉侯府无论文武都是蔡朝重点监视对象;自己有时在路上走也会感觉被窥伺;没有主公仙灵分身手段;寻常伪装绝瞒不过去。
“只有我们两个;还是带水兵?怎过去?船呢?”他心热起来;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总归不满足于北海舰队几条小破船。
“带上水兵;人用我们自己的人;船问东海盟借调。”周瑜微微颔首;说:“主公有安排人手接应;具体怎么配合;你们可以多想想。”
吕蒙闻言也正色起来;思索着有什么瞒天过海的手段;说:“咱们水师封闭;上船训练航行几个月都不下船都有;瞒天过海比陆军容易得多;正好有北魏交接港口和一支小舰队的理由;我和伯言就假托去北海舰队上任;隔北魏草原;在北海舰队上悄悄换了个人;蔡朝没有那么长的触角;感觉不出来北海的异状……”
陆逊听得心中一动;问:“恐怕不仅是北海舰队;而还要组建东海舰队;才调我们两人?”
“你能想到很好;别在任何场合提起。”
周瑜颔首;和两人讲明:“你们带过去的士兵;挑选都是阵亡名录上老兵;实际人还活着;都假托新兵这样处理
“按照内阁商量的意思;你们两个到斯图宁后;就要为开春接应做提前准备;刻不容缓;所以今天晚上……”
当夜;汉军舰队在平河郡太平县的太平港靠岸;是训练一阶段完成后的休整;将士都放了假;雪夜里多数在军营或者酒楼青?楼里烤火休息;很少有人留意到少了一些身影。
此时日尽林梢时
一处临河的庄园;远一点是一带林子;夕阳的光透过林枝洒落在西窗;光很是幽淡;带着点静谧深邃。
纪才竹稳身而坐;在闭目养神;又似深深思量;心情有些复杂;这次行动是自己一手进行;现在接近尾声了。
汉侯府的水军将领可隐秘调动;可大臣和大将引人瞩目;就没有办法这样瞒天过海了;可以说是盛名所累。
但普通吏员不同;汉臣培养带出来一批精于;名声不显;都切实可用;一些都提前半年开始减少活动;到这两月渐渐消失在应州的公共场合;这时都会集中到这里出发。
不过去东荒的主持;不是自己;是严总督。
严总督这人;早一点这是贵人;别说自己;就是主公都不能平起平坐。
现在和自己平坐;可见时日变迁。
可这次主公用此人;怕是以后恢复威风了。
正想着;就听钟声撞响;纪才竹站起;一脸凝重出去;就见一个官员过来;问:“都来了?”
“都来了;最近一批九十一人;总计到四百”这官员说着。
“最近一批怎么通知?”
“说衙门新年巡查各乡各村——雪大;是有不少人下乡巡查;上千人中少掉一百人都不到;不算什么事;谅谁都无法觉察”
纪才竹听了就一笑;问:“有没有老弱?”
“没有;老弱撑不起跋涉和劳累;和以前一样;这些都是选过;一个个都是年青力壮。”
纪才竹不再说话;按着剑柄;说:“见人;立刻就去”
庄园正院;大门紧封;四百吏员一片齐整站立;一片寂静;纪才竹在前;亲兵按刀随行。
见着这人;四百吏员一齐行礼:“给竹大人请安”
“诸位请起”纪才竹向前一步;扫看众人;嗓音浑厚;说:“想必你们清楚了;这次是调你们去东荒……”
这话一出;吏员就算不久前已经知道;还是一阵不安的骚动。
第一千二十三章 秘密出行(下)
纪才竹这时;只是双手虚按;场面就又静了下来:“主上有令;不想去的人;现在还可退出;十声后不退;就加入军事编伍——军法严酷;这可不是开玩笑;违抗军令;一律格杀”
话带着杀气;场面又是一阵骚动;但终没有人离开。
十声后;纪才竹一笑;按剑说:“那就立刻编伍;你们将秘密开拔;前去东荒”
说着;又踱步:“你们去;按照主上命令;就立刻提拔一级;并且家属发给五百两银子安家”
“前程都是拼出来;只要你们不怕死;不怕累;终能进入官流”纪才竹说:“立刻整队;限一刻时间完毕”
……一刻时间后;见着已准备完;纪才竹喝命:“立刻开拔”
四百人都自后门列队出发;暗夜里;一条条船停在河岸等着;还有跳板;众人无声上了去;就用了半个时辰。
纪才竹又吩咐:“开船”
十几条船无声滑过水面;渐渐消失在河面。
同时;启阳城的总督府里发生不为人知的变化。
半夜里有只青色的纸鸢飞进;一个中年汉子收到了一份密信;看着露出笑容……果陛下之前透露那样。
这陛下不是蔡朝皇帝;汉臣几十年习惯;私下里对叶青称呼——非应武帝;谁配为汉儿之君宰?
“夫君何喜?”秦婉儿凑趣问;锦被捂在胸口防着冷风;脸颊水嫩嫩红润;明显滋润充足。
曹操探手在被子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白嫩光滑身子;笑说:“有新的任职;夫人恐怕得随我一道就任。”
“就任……朝廷有新任命?”秦婉儿又喜又忧;抓着夫君作怪的手;迟疑下说:“还是托病不受吧……怕汉侯不肯放人;会对夫君你下毒手。”
曹操在灯下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笑起来:“婉儿倒是贴心……无妨;为夫有数;我家女眷……一并带去。”
大床里;卞夫人朦胧起身;问了几句不明说;汉女出身顿时心中有些数了;肯定不是蔡朝任命;而是皇帝陛下任命。
她们俩转首看了眼秦婉儿;见她忧虑不解的样子;心中一阵痛快。
下土阳化后;她们岂不知道曾让一个冒牌货睡了十年……这样羞辱和晦暗;纵夫君没嫌弃她们;讲阳化后的身体是新塑;依旧是片尘不染;但十年的故事记忆怎不耿耿于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们对夫君的报复是非常支持;这过去严慎元的妻子;现在早已从上到下吃的于于净净;身心都让夫君占了去;无疑大快人心。
至少夫君在同僚里;不会抬不起头来——汉风推崇复仇;能狠绝报复回去的不会有人笑话;反会敬重。
对秦婉儿本身;夫君已是吃得死死;可汉臣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潮非常严重;夫君更是多疑性子;怎可能独留秦婉儿在府中;不怕她泄露了秘密?
“那……为安全起见;连夜启程?”秦婉儿建议着说;她很清楚这种密事耽搁越久越有曝光危险;这建议纯为一家人的安全考虑。
曹操颔首:“你去叫醒女儿;我们一起上路;不用带你娘家亲眷;只要我不倒;他们就是安全。”
“女儿……嗯。”秦婉儿想来汉侯留着夫君是蔡朝面子;不至于拿亲眷泄愤;但是一块走当然更佳。
她不知道夫君已经是冒牌;只觉得修为突飞猛进;今年冬天到达阳神后返老还童;变得年轻有力……想起大被同?眠的这几个晚上;她还有些脸红;暗啐一口;披衣下去找女儿。
等她走后;只剩下真正意义的两个夫人;曹操才摩挲着下巴;目光凝思:“皇帝授命我维持这个身份;如今看来是深谋远虑。”
“如果我早前以曹操身份出现;与诸葛亮、孙权几人一样;早让蔡朝盯死;还能有现在这别开生面的用武之地?
说到这里;曹操看看天色;是晴朗的夜;心里暗喜。
自己这个总督;其实这些时间闭门不出;贼吧无人重视;这时去东荒;对自己来说;可谓东山再起。
而且不需要隐瞒太多时间;只要一年
汉侯就不需要隐瞒了。
卞夫人白了他一眼;泼着凉水说:“我看你是为了一口人妻味道;才坚持不放?前天晚上还在一人的房间看见你出来;这事情我就不说什么了;倒要看婉儿知道真相;给不给你好脸色看。”
曹操脸皮一僵;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有点过分;沉寂太久一遭启用;更得意忘形;微微颔首:“收债要收全;否则我亏了两个夫人;严老匹夫就一个夫人能抵?”
“不如此;吾恨不能平也”
“至于脸色无所谓;到了东州由不得她们母女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总归跟着我她们也不吃亏;秦家当妻族来说还是有些用处;但从此以后……这世上就不存在蔡朝严慎元这个人了;只有东汉曹操……当在东州暂时还得隐姓埋名。”
“东……汉么。”卞夫人神情有些怅然;再无心再追究闺帷之事。
漆黑无光的夜色中;后门静静打开;一行人暗中离去……
次日;应州总督府传出了严慎元病逝的消息;在应湘报纸上刊载;标题染上黑边以示沉痛哀悼。
一方州督的死引起轩然大波;朝廷闻讯震怒;信郡王和清郡王都派使者要求接回严州督尸体;汉侯府表示不能放
围绕着一个死人遗骸归属权;也展开了争夺;形成一个小小外交风波。
严慎元自己没有亲族;只有妻族秦家是前枢密使的传承;底子厚一点;但早已融进了应州的经济体系中;利益捆绑在了一起;汉侯府询问过秦家代表的意见后;出示了总督夫人秦婉儿的亲笔信;据此义正言辞表示‘严总督是应州的杰出人物;;拒绝遗体外流;而会给予厚葬待遇。
至少应湘日报上是这么官方声明;许多世家看见了;却脊背冷汗;坐立不安……尤其湘州的一些投降派都感到兔死狐悲;不由暗中聚会讨论这件大事。
“什么病逝;是被病逝吧”
有性子暴烈些的家君愤恨不平说;声色俱厉难掩心中惶恐。
主持会议的家君气度平和些;也皱眉:“老人年岁到了;也未必是暗杀;让我忧虑的是——堂堂封疆大吏死因蹊跷;蔡朝难道就不管了?”
“管?那就不是封锁围困而是直接开战了吧……”有人笑一声;扫一眼:“楚国还没有收拾掉;又对上汉侯府;这是生怕北魏找不到机会?那位仙王才是蔡朝的头号大敌……”
“这时暗杀总督;难道是要内部清洗整顿的节奏?”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面面相觑;突觉得自己来参加这种聚会真是个错误;但来都来了;再走也太尴尬……而且只是就是论事;这里也没人说造反;总不至于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