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啊;原来是征西忠烈……失敬;失敬是该善养;不能听老人家自己固执……”众人这样说着;对老人的英烈之气都佩服;心忖一代英烈至今已没几个存活;可存活下来的必是大汉赤魂。
听着这种种八卦;一侧的太學院學生议论一番;习惯话题引申到国运上;一个浓眉大眼青年笑着:“自应武陛下三兴改命以来;汉帝国岌岌可危的扩张;再度稳定和高涨;向东越过大海深洋、向南越过了瘴气密林、向西越过了青羌高原、向北越过了冰寒草原;百年前就已经占据了整个天下。”
“或还有更远大陆;却非现在可及了。”
“曾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时到今日;才算真正实现。”
“只是诗经又云: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与断章取义的片解不同;周人抱怨是同是王臣;却劳逸不均;自己差事特别繁重……今天下虽大;生业繁荣虽遍于各地;可都有极限。”
“古今之事岂有异乎?万里觅封侯;本是我大汉之梦;几代后这样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已是重演;还亏应武陛下留下基业能消化些;要不;迟早再陷入疲敝。”
學子侃侃而言;这时有一支载满橡胶的的车厢上;标志是金陵的大族;一个青年闻言诧异;想不到在这海外悬地能听到这样明论;不由细细打量了这浓眉大眼青年:“敢问君之名讳;就读何处?”
青年顿时眼睛一亮;只见窗口处这个士人一身月白色宽袍;只露出面孔;就顾盼生辉;潇洒飘逸;令人一见忘俗
“免贵姓曾;名慕之;太學道院交趾郡分院;兄台是?”曾慕之说着一揖;内地商人本来无需在意;但思索着正要返回内地一行;或可以搭个便车。
“金陵道院;乔半妆。”这青年微微一笑;不知是否错觉;有种芳华。
一众學子被这瞬间丽色惊到;闻言都是哗然;因金陵各科學院很多;只有一座教授修行的道院……
就是应武帝时蔡文姬、孙尚香和大小乔四位夫人请求建立的女院;而且姓孙又是大族;某非就是二乔夫人的娘家后人?
“女人?”
曾慕之发觉了对方面容对于男子来说过于俊美;目光下意识滑落在对方胸口;见得男式衣服下稍鼓起曲线;顿时明白是佳人女扮男装;唰脸红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原来是红妆……师姐;您在东洋的列岛成型探索论文令我等汗颜;几年不闻音讯怎到南洋来了?”
“咦;你读过我的论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带着商队绕南方海岸线探索绘图;我想证明世界是圆球;可惜今年风暴阻遏……刚上个月回来;男装是海外小国女子地位低下;为了方便交流。”
乔半妆立在路边和他说了几句;听说他想去搭便船内地;就大方邀请:“前面就是我家的船队;请上船”
这引得學子一阵羡慕;他们看出这少女虽未到真人;但气运深厚目光纯净;应是一方英杰。
曾慕之有点不解风情;没珍惜单独相处的机会;上了船就正容追问:“师姐在南洋西侧列岛探索如何?”
“都是些撮尔小邦;喜好财货而不慕文化……我在想他们由来很奇怪;不过已禀报南洋都督;来年就能征服归化之;希望能增益本朝。”
乔半妆叹一口气;眉目有些愁虑:“天下太平百年;久不动刀兵;吾恐人民忘记了封侯之志……而一旦几年后开朝首批留守真人逝去;必是权贵的瓜分盛宴;对族气不利。”
佳人在面前陈述着她这样奇特的志趣;曾慕之心神蓦被拨动了下;才真正仔细打量发觉她的美丽;立刻激发了热血;慨然说:“师姐所言甚是;华夏古来中央之国;人慕中国风物;岂仅衣裳文字?”
“上品寻得封侯之志;下品也得田宅教化之风;一旦此事萎缩;求稳自削减进身之阶……进身之阶要无;不知节义的蛮邦岂有不生离心之理?”
“外患既生;而军国消耗日多;内患必生;自周以后鲜见有八百年运……我大汉三朝不绝;继前汉黑赤德运、后汉赤黄德运、新汉黄青德运至此亦七百年;而国运强壮未衰;正是仰仗此等汉风。”
乔半妆凝神听着;她很是认同:“可惜;你我都是读书人;知道真相;天下灵气渐渐不足;国运黄?色而含青色虚影;却难以真正突破。”
“真正仙人再也没有;难道真和三圣教门徒宣传那样;天地只允许五仙圣——太上、原始、通天、娲皇是四先天;应武陛下取得最后一个后天;以后任何凡人就别想再上位?”
“三圣教门徒的话也可信?”曾慕之不屑:“看他们把娲皇排在最后面;就知其心”
因应武开朝以来宣传;现在族人都知道了娲皇前身帝女与本族缔约之事;且又是女修的楷模;乔半妆自是觉得曾慕之说的好;点首:“我也不信;只陛下?体制奥妙如斯;也是无法突破;问题出在哪里呢?”
“或许……”
“起锚……开船——”
船长喊声中;巨大海船缓缓移动起来;风帆结合螺旋桨驱动;在一片秋高气爽的晴光中驶向北方。
……这一航行就是两月;漫长时光里;两人交流;对局限虽不得解;却发现彼此见识和志趣相似;关系就亲近起来。
到金陵下船时;这对青年男女都有些不舍;但因學校异地;且都要回去呈交各自论文;只能依依惜别。
“到洛阳……记得给我写讯文。”乔半妆看着他的眼睛;期待说。
汉朝非常重视交通和通讯;原本驿络后;传讯费用并不贵;笔友这种风尚就流行起来;当发送的都尽量言简意赅;不过古汉语擅长于信息压缩;汉人含蓄的性格也和这种语言信息压缩习惯不无关系;情意绵绵的一首短诗就能鸿雁传书。
“好”
曾慕之一口答应下来;在码头上租了一辆牛车离开;突回想起船上听闻的八卦;乔半妆此行回金陵不止是提交论文之事;毕业她就要履行家族和金陵王家婚约……就是说;下次再见对方就已是他人之妇。
蓦一种心痛;让这青年快乐的神色黯淡下来;他知道自己虽是前途远大的太學生;但穷家出身不可能获得对方家庭认可;而总不能要求女子和他私奔……那对女子来说是断绝了后路;前景风险太大了。
“一定要成为真人;否则没有力量牵动她的命运。”青年捏着手;眉头深深皱起。
望着男子驾牛车远去;乔半妆怔立在原地没动;良久;一个老人走到她身后;恭谨而不无提醒说:“姑娘大婚在即;乔家和王家都不会乐见节外生枝。”
“我知道……张老您看;这就是在凝固的世家……”乔半妆低首;墨黑顺滑的长发垂下在背后;脸色平静:“实在不行;我去洛阳托庇于祖姑姑;谁又能拿我如何?
“但您是重情义女子;不会抛弃父母。”张老知道她不会这样;有些叹息:“且三百年寿限将至;各方都在躁动……暗流汹涌;我们乔家不结盟;如何能抗衡住别家的结盟?”
“现在贸易竞争非常激烈;孙家少主在西洋探索失败;姑娘您在东南两洋的探索也都失败了……没有发现新大陆;我们别无选择。”
“可陛下会失望……”乔半妆紧皱着眉思索着;良久;声音略带颤抖;叹息一声说着。
“未必;天下二百郡制影响不了中央权力;亭长都没倒;土豪不能出郡;垂直体系的皇庄还在;对各地商圈控制力还在;边疆国野同化体系还在运转;道法体系还在;陛下或还乐见权力的恢复……”
乔半妆对老人的判断不置可否;摇首:“我是说天上的那位陛下……”
张老闻语怔住;思索一阵;才说着:“天外天的事情;只在顶级权贵家族中流传;甚至有着先祖的来信……但没有人活着看到天外天;也没有人活着看到陛下。”
“老儿知道姑娘自小是祖姑母养大;她是二乔夫人的亲侄女;还有很多开国真人;他们一代人受那位陛下影响很大;都相信天外天之约;英灵之人受选会升至天上……”
“可实话实说;贵族自己都不相信了;所有人都相信只是开国君主给大家开的玩笑;一个头顶悬剑。”
第一千八十一章 大汉赤魂(下)
“最近搞的普查录选更不过是一场闹剧——真人六千就罢了;这是开国以来十数代积累;而中土大汉赤魂;初步统计出来七万;加上尚未统计完成的海外殖民地;恐怕总数达到十万;呵呵……有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谓举宅;现在一人应许十万升天;莫非举世?”
“或者仙朝飞升?”
“而且那位陛下说;大汉赤魂是有功于社稷;社稷赐福;可现在普查;连城南幼稚园和小學堂都在挑选大汉赤魂;难不成这些小孩;都有功社稷不成?”
“说句不好听的话姑娘您别介意……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三百年过去;现在没有人再想念那位陛下了。”
“姑娘您一直为社稷效力;多次冒险;这没有人说你;可是再这样和世家格格不入;很容易被排斥;最后落得孙家少主一样贬出核心的下场。”张老循循善诱;苦口婆心。
乔半妆蹙起秀眉;辩解:“开朝确有一代功臣随陛下飞升;而且四十年后又有第二代追随飞升……”
“下面呢?”张老含笑看着她:“下面没了吧?”
顿了一顿;一笑;压低了声音:“实际那两次也存在很多疑点;准确来说他们只是消失在皇朝桃园里……这内情讳莫如深;咱可不敢谈啊。”
乔半妆心里大怒;虽知道这老人是为自己好;忍住没有发火;但对这种隐射汉室屠杀大臣的言论还是不语;上了车径直远去。
张老叹息一声;凝望江的对面没有说话。
随从的少年埋怨说:“爷爷您知道少主的倔脾性;还招惹她于甚?”
“我是不想看她在现实面前撞得一头血;她在执着自己对还是不对……但这世界不是对不对的问题;你看看钟山俊秀;山川夹峙的金陵城;正是龙盘虎踞胜地;这江山引人折腰;谁愿意相信一个死去三百年人的话;哪怕他是成祖
“成祖说;三百年大运结束;世界回归于终末。”老人带着疲倦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