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点亮了蜡烛;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又没有看;只是心情沉重坐在榻上出神;望着外面的雪夜一阵长吁短叹;只觉前途和这大雪一样茫茫。
就在这时;一道微光在枕侧的小型讯盘上亮起;傅承善一惊;见四下无人;才看了上去;一行行文字呈现;让他目光凝住了:“东州事变?”
傅承善想了想;沉思良久;终穿衣而起;推门出去;夜色深黑;庭院寂静;只有雪花在雪地上附着的簌簌声响;及脚步在游廊间的回响。
傅承善找到院子的负责人通报上去;这次是以朝廷秘使求见;负责人不敢怠慢;直接汇报上去;今天轮到值夜的周铃听了就是皱眉;但也只好汇报入内:“公子;傅使臣求见。”
“哦;终于要揭牌了么?”叶青榻上翻身坐起;周铃知道视线无碍;依旧习惯点上琉璃灯;举着给他照亮。
后面帐幕中;貂蝉沉睡际被他的动作惊醒;在被窝里伸出雪白胳膊;要起身服侍他穿衣;叶青按住:“倦就好好歇息……我马上就回来。”
“嗯……”她想起睡前的折腾;俏脸微红就缩进被窝;望着他出去。
叶青这次;就不是穿着普通衣着了;直接穿上了侯服;上青下黄的冕服;戴着金冠;只是穿着;就一股英气冲出
“上青下黄么?”叶青看了微微一笑。
这分是实封和虚封;实封的话;实际上大国之王是青;本世界魏就是深青;地球上七国之王也是;现代朝鲜国也
公国淡青到青之间;侯国就是青黄居多。
但是要是虚封;王爵才是黄?色;公侯止之红黄罢了;这上青下黄还是很符合汉侯之位的规格。
但到现在;有点名不副实了。
“不过;现在我也不需要蔡朝册封了。”叶青想到自己的计划;就又是微微一笑。
伺候着叶青穿完;又唤来了亲兵随侍;周铃出去时想起些;就又回首问:“子楠姐姐要留灯么?”
“不用。”貂蝉很喜欢这个纯净姑娘;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微笑:“我和铃铃你打赌;他这马上就是明天了……男人忙起来就是这样。”
周铃微微一笑;就吹熄了琉璃灯放回桌面上;房间里陷入黑暗。
第一千八十八章 故旧(下)
不久有人迎上来引路;就算心急;但抵达南廉山上山门;不但不觉得冷;反而周身精神一爽。
傅承善自是知道内情;再往前去;见得竹、林、道、池、阁;无不一精;无一不美;不由暗叹:“这才是王侯格局;相比下;出将入相;开府建牙;都远远不及了;真令人兴消意尽。”
话这样说;还是直直上前;果见一处大殿;周围都是别馆精舍;又被引到了一处厅堂;这时没有启动大殿的理由
檐下雪淞冰晶椎柱垂的很长;映着新年大红灯笼显得喜气;雪花扑簌簌在阶前细密落下;倒挂白色绒毯雪帘一样
傅承善穿过风雪进来;就见着二十个侍卫站在了大厅两侧;紧绷着双唇;按着刀;站的笔直;一股杀气就透了出来。
傅承善心里一凛;求见而入;叶青接见了这位新出炉的蔡朝秘使;脸色如常;见傅承善进来;叶青示意坐下;见只是脸色苍白谈不上闲情逸致;还有暇笑着打趣说:“大冬天;傅兄当五品翰林;都是这么早起?还是说做中枢使者就得这么早起?”
窗外天还黑着;只有檐和地面白雪反射着光;傅承善知道自己这次求见有点过分;只能苦笑:“别挤兑我了……不如此只怕第一时间见不了你这仙人;但事发突然;我现在得问——东州汉国是不是您建立?”
“汉国?何有此言?”叶青笑笑。
傅承善瞪着他看一会;说:“清郡王已在东海发现异常;你说呢?”
“你是说……清郡王已到东海了?情报中不是只过去一支小舰队么?”叶青自语;望向窗外黑夜里的大雪;心中一动。
好家伙;那小狐狸跟自己想的一样;都是算计着瞒天过海、提前出发……可惜太年轻自信;这提前幅度还是不够啊
傅承善自知刚才失言泄露了清郡王行踪;对此避而不答;只是追着刚才的话说:“……现在外域再度入侵局面吃紧;我来此是身负陛下的诚意;东州之事叶兄还要瞒得几时?”
既都摆明了;叶青抚着手里的茶杯;思忖了一会蔡朝的真实意思;说:“也好;择日不如撞日……既朝廷诚心诚意要求了;我怎会不满足呢?”
“不过还请傅兄不要急;明天我再给你看。”
傅承善对叶青算是了解;见此也不纠缠;拱手告辞:“那打搅了……”
叶青起身送行;到门口后突问:“朝廷在东海探查到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要求情报泄密;傅承善和他对视一会儿;心中将私谊和公事考虑一番;说:“是逮到打你赤底青龙旗号的一艘海船。”
“然后呢?”
傅承善又沉默一下;才说:“这是最后审讯幸存船员时知道……海船跑进冰山群;引着舰队追击时撞毁几艘;在喊话要求投降时;船长和大副开启舱底运载叶火雷的自毁装置……沉海了;原本按规矩我们不会随意攻击民船;对此我很遗憾……”
遗憾?
叶青心中冷笑;但知道这事与故交好友本身没有关系;就不做表态;只是送出去;回来后许久沉默;一时睡不着;在雪地里来回踱步。
周铃细心过来打伞遮雪;望见他眼里泛着红丝;也是一惊;不由问:“公子还不回去休息?”
“不了;传令召见群臣;请娲皇和大司命列席……连夜议事;明天演一场大戏”叶青说着;已向着政厅而去;冷冷一抿唇;透出点杀气。
“对于我们来说;东海发生的民船事件不能闹大;但最近时局特殊;魏王都在争夺话语权;我们也不能不报复;否则只会被当做势弱。”
“对于死者来说……忠魂之义岂能不应?死者已矣;我能做的不多;但能做到的就要做……”
周铃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算上下土时光;这样习惯已有好些年了;每当这时她望着自家公子挺直脊背;哪怕听煞风景的自述利益考量;总有一种安全踏实的感觉在她心上:“大概因不完美而显得真实;才更让人信赖吧……”
叶青没有觉察她的走神;犹自思索着说:“娲皇和大司命;还是我亲自去请;她们是不一样……还有召回应湘各地郡守和郡都尉;催促一下军列速度……”
周铃心中莞尔;暗自腹诽:“不过还真应了子楠姐姐刚才判断;这特殊时局下一点风吹草动都是未来大变的引子;公子这会满脑子就是军政事务;哪里还记得刚才说的马上回去陪佳人……接下来战事连绵;恐怕更忙得没空流连后院了。”
一阵大风吹动雪花自侧面席卷;带着粗粝的雪渣;冰冷及体。
她回醒过来;就把伞往叶青打一些:“……飞空舰队?公子要动用雪藏的五艘?”
“嗯;各方活动激烈;其实也是因天庭在招兵点将;到了要献宝时;好东西就不能藏”叶青没忘记给忠心小女仆灌输他的一番生存道理;周铃凝神倾听;根据她自己的认识来汲取;偶尔提出疑问。
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漫天雪花中;只留下一大一小两串清晰的脚印并排;最后靠拢得近乎重叠一起;而渐渐被积雪覆盖消失了痕迹;放眼千家万户的屋顶都是积雪;都还在温暖被窝的沉睡当中;深夜清冷的路上绝少前进的行人;大风雪扑簌簌的打在闻讯赶去政事堂的臣子的脸上。
而山后方向的车站里;一列军车缓缓停下;卸下军用装备;有些装备箱子上还没磨掉楚国标志;是南方楚国走私交换得来的一些法术武器;早有队伍上前接收;数目达一千之多。
整个过程基本无声;只有偶尔的言语交谈才听得出他们用的是汉语;而修为各个都是练气大圆满的武士或高阶术师——这就是下土上来六千真人中留驻南廉山的少部。
许多各地紧急召回的官员都紧步出来;大口呼吸车厢外冷冽却新鲜的空气;郡守中有人笑着:“再怎么空气导流净化法阵;都是差了些。”
“听说东州列车上都是用的这个;总比呼吸有毒性的瘴气好些……”
各郡都尉则喜悦看着这些新人领取装备的忙碌场面;能感受到战鼓敲响的悸动;忍不住议论:“这下政事堂又大出血了吧?诸葛丞相估计得黑着脸好几天……”
“没事;单凭东州开拓的财富就是滚滚而来;更何况还有北魏、楚国以及周边诸侯的走私……总而言之;陛下不差钱……”
郭嘉经过这群武夫;闻言失笑:“也就凡间物资不差……修炼甚至仙人出产还是缺很多;不知陛下在东州哪里搞来的大批仙灵果实;各个品质上佳;有些甚至是地仙才有的出产货色;多余都拿去和各国交换压箱底的库存;才凑齐这次大换装……可算便宜你们军方。”
众将都是嘿笑;道兵集团一向都是烧钱的主力;要重点培养成真人更烧钱;因耗用的不再是凡间出产;而至少是福地、洞天甚至仙园、仙境出产;为这些新人配备全套法器可是花费了很大代价和各国交换;难怪文官有些眼红。
“但这些都是值得;只要今后着力培养;这些下土就有真人修为练气士恢复实力是百分之百的事情。”荀公允说一句;看了眼众人:“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忠诚于陛下和国野体系的汉人;是未来开辟皇朝的基石。”
众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首;共府同事这么多年;都知道荀是铁杆大汉党;文质彬彬表面下是非常冷硬内核;说出这番话来半点也不奇怪。
但真实说起来……所谓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他们这批后汉末年崩盘事情涌现的英杰;秉承两汉余气而生;为族运倾颓之际力挽狂澜而努力贡献各自的一份力量;哪个没有一点呢?
每个人心中都有团烈性火焰;只有陛下能将所有人聚拢在一面旗帜下;并用三百年的演化来证明了正确演进。
下土不足支撑真正的青制;这预判在最终阳化中被证实;他们心中还是有些遗憾失望;但旋即振作起来;重新统一心志……或感觉到这点;陛下才会趁着年节时期各郡事务较少;而将外放的众臣召回议事。
“各位郡守大人、都尉大人;欢迎回家;请往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