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士气稍有些提升;恰这时耀眼的闪光充溢天地间。
“轰——”
一道幽蓝晶光轰击在旗舰舷侧;将将擦着船过去;激起冲天水浪;将舰桥上诸人都淋了个湿透。
孙心博怔一下;喊着:“他们就算开炮也不敢轰船——不敢……”
一艘仙舰上的光华亮起来;声音不由小了下去……万一敢了呢?
上面驾驭的也不知是不是叶青本人;当面激怒一个仙人可不是好主意;尤其是别脉的仙人……
冲击的水柱间大量水汽高温蒸发;众人没心思留意主帅的失态;都急着循那道仙雷翘首望去;见两艘战舰受到了水凹吸引;直接相互靠舷;一下子撞着——船体结实没沉;歪斜葫芦一样倾倒在水面上;水兵和饺子一样掉下水;有些运气好还能浮出水面呼救;运气不好直接给河面下激流冲走没了影。
“还真的敢……”将领浑身湿?淋淋;河水与冷汗的冰凉都渗透到心里;突想起三年前和龙族的那次危险冲突;无端陷入黑脉的人族龙族之争;就差点让整个湘州水师陷入灭顶之灾
将帅为三军胆;高层武将胆气一消;下面水兵也颓丧着脸;一路东撤;几乎要撤出湘州和潇州;船也毁二十艘;孙心博忍无可忍大怒:“竖子要逼我死么那便玉石俱焚好了与我反击——”
反击?
众将没人吭声;心中都十分畏惧与仙舰交火;实际上这所谓反击只是牺牲他们性命完成坚守任务——对方不敢杀太多;但问题是;在对方收手前会杀多少?
谁是幸运撑过了临界线那个?
谁是倒霉的撞在枪口上那个?
就和两年半以前湘州水师敢冲撞民船、突入军港;最近暗闻在东海灭了一艘民船;倚仗无非是实力;抗击外域大局下湘州水师在水面防御战算得一股力量;所以牺牲的肯定是更弱的民船和汉军水师。
但现在却倒过来;被牺牲的会是自己;甚至仙舰的筹码是这样大;恐怕撞个几十艘都不痛不痒;狠一点卡住分舰队的数目撞个九十九艘;那岂不意味着倒霉撞枪口上是一堆人?
“启禀大帅——朝廷龙符急讯”
“拿来。”
孙心博定神接过;周围目光急切聚焦讯令信纸:“大帅;上面怎么说”
“说……撤往潇州……”孙心博的语气有些艰涩。
这话一落;就听到许多松了口气的声音;有些副都督都暗松一口气;奇怪大都督并不高兴能避免战事……这不是滑龙的性格啊
“老夫前程;算完了。”
孙心博任由手中片纸飘落;扶栏望着应湘之间水道;以及那五艘盘旋不去的飞空舰;滔滔的河水滚滚而逝;湘州水师上下数万将士过去三年的封锁努力;今日完全毁于一旦
可想而知;当天下人听说朝廷撤封禁时;想到的不仅仅是汉侯在东州的行动、以及仙舰强大实力的筹码意义;也不会是天庭特殊时局下的退让;只会是“哎;朝廷连一州半的诸侯都对付不了”、“看来要完”。
而这些舆?论压力;会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朝廷的替罪羊;不当也得当
“叶青……不愧是仙人;选了个好时机。”他颓然一叹;再不看这片河道;步履沉重回了统帅室:“走吧;都走
有亲信问:“大帅何以如此?只是一时小锉……”
“你们不了解叶青这个人;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是;朝廷可以设法學习制造这飞空舰;甚至请求太祖在天庭的仙道势力支援;但这需要时间……叶青用了三年时间出这舰群;我们现在还有这时间?马上就要……
他顿住不语;紫霄宫的天钟撞响事情在人间还只有高层确知;中层自己也有些风闻;战备在做;却不能对下泄露引起恐慌。
但军气还是变得低迷;在主帅的低落情绪中;很多将领看出来事情不对。
湘州水师这一退;以后恐怕很难再回到这一片水域了。
丰良郡
信郡王抵达郡内;这是湘州首府;虽此刻只成孤城;但照样繁华。
虽说是薄驾;但亲兵照样围得密不透风;信郡王虽略疲乏;却神采奕奕;看来这次抵达了此郡;心景十分高兴。
笑看着官员行了礼;微笑:“多了一郡感觉还不错……”
“皇弟既去了东州;成与不成;丰良郡都属于我们;趁湘州水师隔断了千京河、汉侯府现在无力对湘南伸手……我们正好以此郡作一个楔子打入湘州;在今后与外域大战伺机吞食湘州……”
说着又目视众人;只这瞬间;人都感觉到他神采照人。
“殿下英明”众人高喊着;心里暗暗钦佩;别人都打生打死;可这位信郡王;不声不响已吞并了两州;又插手了湘州。
有望气的人已看见;原本青紫之气;只是象征性一丝;是皇子的象征;但是现在;浓郁青气已云集成一片;不由暗想:“果是名震朝野的贤王”
“就算汉侯;论气数都大大不如了”
就在这时;一将传报:“汉军的飞空舰队驱逐隔绝湘州水师”
“飞空舰队;那是什么东西?”信郡王有些诧异;心底已升起不妙的感觉;接过了朝廷的细报就看了起来。
他越往下看;越是脸色铁青:“孙心博这个废物”
骂归骂;但却已改变不了现实——朝廷水师退去;河道畅通无阻;应湘完全连接在了一起
重臣接过讯纸看了一遍;都是脸色沉凝……
单凭几艘飞空舰的运输量再大也承载不起水运大动脉;然则朝廷一旦失去“应湘——太平湖”水域对下游的控遏能力;整个下游控制权乃至东海的制海权都会渐渐陷落;叶青则会逐渐将沿海各青脉势力州、乃至东州都以水路连接一起;这里面是多大的利益?
甚至清郡王那边的开拓;都会陷入后援难以保障的情况……这是多可怕的场面
“朝廷;会有对策吧……”信郡王喃喃自语;此刻时局特殊;只能期望朝廷不要让步太多。
不过;看了看才得的丰良郡;他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千九十四章 明玉郡主
平景十八年元月十四·帝都
夜已深;满城街巷寂静;重要的街道有着巡兵;盘查偶尔过往的行人;只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铜锣。
皇城区;一处偏殿;还是灯火通明;金色的阶陛;紫苏垂落;群臣正在皇帝召集下紧急议事。
在厅内铺着暖砖;上面是九州八荒全图;和一幅千京河与灵清江上游的三十州布防图;最后铺在皇帝案上的是峡西六州和玉京城灵势图。
中枢之地;映成了一片青色;略有些淡;皇帝安坐在殿上;戴着一顶珠冠;花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或是心情忧郁;两颊在几盏灯下显得憔悴;深深鱼尾纹发暗。
继承大统来;力矫此弊;事必躬亲;修明政治;本使大蔡有中兴之相;但是大劫来临;处境越发困难。
“今晨太子殿下在下土传来佳音;不日就会归返;一应礼仪安排;还请陛下旨意。”礼部尚书问着;他实在不想问;但司职所在又不敢得罪未来储君。
按蔡制;皇帝和太子卤簿;有大驾、礼驾、常驾与平驾四种;祭天或登基;或册封太子;用大驾。
礼驾用于普通郊祀祭祖;接见诸侯。
朝会用常驾;平驾只是日用。
皇帝沉默一下;说:“按储君礼驾来定……下一项。”
户部尚书出列说:“三十州直辖区内动员令已下;三年丰收粮草;盔甲、弓弩、灵符、灵石、火雷等军备物资均已启封……”
“二十五藩国俱已响应服从;不过多集中在我们西侧;东方局势……灵清江中下游三年纠缠不下;部分水道控制权已失在楚王手里;千京河下游湘州水师因数日前飞空舰事变撤封……”
介绍的大臣心中微叹;这正是眼下朝廷战略收缩的无奈之举;若事发在半年前肯定和汉侯扛到底了;连楚王这三年都没能白白占了便宜;汉侯轻松得手;不愧是青脉善弄时序的手腕。
宰辅掌握的信息更全面;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更习惯着眼大局:“非直控州;信郡王、明郡王、德郡王、毅郡王实权化顺利;俱已控制一到二州;唯独清郡王开拓情况不利;回报本方南部冬防战役进展有限;而对手东海青盟在西侧的一盘散沙已由伪汉国团聚起来;甚至染指到中部地区……”
“如果没能获得同样的铁轨和熟练工人支援;一旦雪化后无法开拓瘴气密林;深入……汉国不出口铁轨;以朝廷铁业实力仿制铁路并不难;但我们之前没准备这个而且工人培养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没这时间。”
他说着微顿;为这疏忽告一声罪;斟酌说:“飞空舰;据闻与天庭技术相似;我们能造;但许多方面准备还是不足;需要时间。”
几次事项都涉及到叶青;皇帝皱眉仰了一下身子;说:“铁路的事;朕心里有数;准备几年内也要把它弄成;谁知到这个地步”
说着便摇首;叹息一声。
大臣忙安慰说着:“铁路技术难度不难;只要陛下拨下银子;断不至于让人垄断多年就是。”
“只是这飞空舰;我们还没有获得完整舰体;实在有着难度。”
“你们一会拿个章程出来;开启和汉侯的谈判……核心是飞空舰技术;以蔡朝疆域之广和防守大局正需要这个;他藏私是不可能;天庭也不会准许。”皇帝静静听着;目光幽幽;说着。
这种手段是朝廷常用;群臣心忖下有些为难;要是普通臣子;自是雷霆雨露都是天恩;可是汉侯事实上已经封锁了三年;独立了三年;拿什么来威胁一个掌握飞空舰队的仙侯呢?
就有个大學士低声说着:“臣以为;对叶青此人;还得谨慎……”
皇帝回想一下;蓦眼前闪过曾殿试和赐宴见过两面的青年;当时是俯视其跪拜;现在要正视其力量;心中稍不是滋味。
但皇帝自不同别人;只喟然一叹;脸上毫无表情;冷冰冰说:“叶青就算是诸侯;但还是人臣;应有这份”
说着;又咳一声;脸色缓和;突说着:“明玉县主;甚得朕心;加封郡主;追回道门玉封;命其还俗……”
“明玉郡主?”
群臣听了都是明白意思;明玉非皇帝亲生;但是太子亲姊;据说当年还和叶青是故识;这样好的联姻资源浪费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