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黄瑞就在旁边,按理说桑子明不该说这种话,可他给师傅的好处已经很多了,还将安神香的生意交给师傅做,所以也不怕师傅生气。
刘开山转头望了黄瑞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这才说道:“此事容后再议,先让我试试你制作的符纸再说。”
第138章 出行
随后不久,桑子明献上一刀二十张符纸,都是用炼气后期的兽皮制成的,每张至少能循环使用六七次。
城主刘开山试用之后很是满意,当即决定出资兴建作坊,聘请了几十个人,专门制作符纸。因为桑子明献出秘方,所以城主大手一挥,给了他三成的股份。
三成股份按说并不多,但是桑子明已经很满意了,因为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他每个月可以从作坊里拿三刀符纸自用。如此一来,他也用不着耗费时间自制符纸了。
当然,如果他需要某种特殊的符纸,比如说采用元婴妖兽的兽皮,那还是需要自制的,因为这样的符纸太奢侈了,如果传出去会让人感到震惊。
不知不觉,到了三月初一。
这天早上,黄瑞带着九位童生弟子,还有一位城主请来负责护送的金丹真人,分成三辆大车上路了。
金丹真人名叫梁帖,金丹第七重,功力深厚,不苟言笑,跟黄瑞乘坐一辆车。
桑子明好巧不巧,跟众位弟子中实力比较强的张成和顾森,还有一位女修朱一彤乘坐一辆车。
顾森三十五岁,血气充盈,肌肉遒劲。他的父亲乃是厚土门派驻荒谷城的使者,负责收集各种灵材和灵草,他从小开始修炼厚土门的心法,所以练得肩宽背厚,虎背熊腰,看起来不像是仙文阁弟子。
这人拥有不错的灵根,再加父母悉心培养,不到两岁,就服用洗髓丹和开悟丹开灵了,所以他比别的弟子提前修炼了十年。
按理说,以他的灵根和修为,可以加入厚土门修炼。然而她的母亲,据说出身于书香门第,对仙文阁情有独钟,所以支持儿子学习仙文,希望他能考中秀才,光耀门楣。
无奈顾森的悟性差了点儿,所以学习仙文的速度不算太快,一千五百个仙文勉强学会了,但是境界不足。最近几个月,在连续使用安神香的情况下,好不容易将一半的仙文,推进到“登堂”层次。所以他心里期盼,希望进入考场之后,能用这一半的仙文,写出一篇百字文。
他坐在车厢左侧,脸上带着几分傲然。
他自认有骄傲的资格,因为他年纪轻,在九位童生中仅次于桑子明;他功力高,在九个人中排在第一位;他有一半“登堂”的仙文,符合考秀才的要求,只要运气再好一点,有很大的希望能考中。
车厢的右侧,坐着老童生张成,他已经五十八岁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去考秀才,所以神情严肃,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不说不动,存神养气。
对他来说,考试是一件力气活。他掌握的仙文足够了,如果慢慢的写,每个字都能达到了“登堂”的境界,无奈功力不足,经脉不够宽阔,所以输出很慢,很难在一天之内,写出符合要求的百字文。
桑子明则不一样,他已经完成了二次开灵,不但经脉宽阔,就像涛涛大河一般,而且全身的毛孔都开放,能从空气中吸收灵气,将其转变为仙文。
女修朱一彤坐在车厢的最里边,她已经四十岁了,还没有成亲生子,这在大明国并不罕见,因为修士的寿命长,如果到了炼气巅峰,能活两百岁,若是炼气大圆满,能活两百五十岁,换句话说,四十岁的女修士,也就相当于凡人的二十岁,年纪并不算大。
但她毕竟四十岁了,早就过了年轻、幼稚、懵懂的年纪。她静静的坐在车厢最里边,抓紧最后的时间看书。
她私下里非常用功,悟性也不差,掌握的仙文比顾森稍好一些,能有六成达到“登堂”层次,但她的功力稍微弱一些,一天之内,完成百字文有些吃力,所以这次考试只有两成的希望。
桑子明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他是第一次出远门,又是青春年少的年纪,所以不断探出头去向外看,觉得看什么都新鲜。
出了荒谷城,走在大路上,车轮不断的向前滚动,将熟悉的荒谷城抛在后面。
琅琊城位于一千五百里外,按说这个距离并不远,如果换做金丹真人,用不了两个时辰,就能飞过去了。黄瑞作为筑基修士,也可以在空中飞行,但是速度要慢很多。
问题是这一路崇山峻岭,山高林密,有些飞禽躲在云层中,看见有人从空中飞过,就可能成为它们攻击的目标,所以黄瑞并不敢一个人飞,他宁愿坐在车子里,慢慢走到琅琊城。
这一路原本非常凶险,自从火湖喷发之后,几位合道真君来了,这条路才变得没那么凶险,因此之故,城主刘开山只是请了一位金丹修士护送,就让他们上路了。
然而桑子明的心里却不平静,他想起昨晚李秋婵说过的话:“阴鬼宗十位长老开了几天的会,最后由掌门地仙鬼武子拍板,做出了‘开鬼门’的决议,会有大量的鬼修放出来,所以郎君这一路上要小心啊!别忘了把最厉害宝符戴在身上!”
所以他一早便起来了,将一张九阶灵符悄悄贴在衣服里边,还特意将平日里写得最好的,十几幅“入道”级别的仙文,装在储物戒指中带在身边,更别提灵宝弓和乌木箭了,那更是不能忘了。
另外,他还想起莲香临走前说的话:“公子莫怕,小妹用初阶的青相神眼帮你看过,这一路有惊无险,定然能平安而归。”于是乎,他又舒了口气。
莲香跟宗门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离开桑宅,前往荒原去了。她这次是要去寻找火祭所需要的各种灵木,特别是榆树,柳树,枣树,杏树,桑树,柘木,柞树,槐树,檀木,以及各种花色的紫薇木。
按照《仙医宝典》中的记载,即便不懂火祭之法,也可以用灵木喂养灵火,慢慢提升灵火的品级。“春取榆柳之木,夏取枣杏之木,季夏取桑柘之木,秋取柞之木,冬取槐檀之木。一年之中,养火各以异木,九九归真,灵火不绝。”
火祭是一种特殊的养火方法,将一天分成四季,对应春夏秋冬,在不同的时段,分别投入不同的灵木,从而强行催生高阶灵火,甚至能获得仙火。
第139章 外圣内鬼
刚从荒谷城出来的时候,道路还算平坦宽阔,但是走不出三十里,山路就变得崎岖起来,在大山之间,谷地之中穿行,有时候沿着溪水往前,弯弯曲曲,辗转不定。高山越来越高,峡谷越来越深,有的路段,贴在山腰上,道路很窄,只容一辆马车通过,稍微不小心就会坠落山崖。
桑子明的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象,高山直插苍穹,深谷深不可测,越看越感到心惊肉跳。
虽然说大家都是修士,但是童生毕竟没有筑基,没有筑基就没法飞行,如果跌落到百丈深涧之中,不死也要重伤。
他的耳边不时听见兽吼的声音,在那高山密林之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妖兽,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而且,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他透过那层层烟霞和云雾,似乎能看到路旁的深涧中,躲藏着说不清的阴魂鬼魅,说不定有鬼修在远处静静的瞧着,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其余的弟子都不以为意,因为有金丹真人跟着,他们觉得很安全,看书的看书,静坐的静坐,但是彼此之间很少有交流。
虽然说都是同门师兄弟,但是每个人之间的关系较为疏远,这也是仙文阁弟子的特点,君子之交,淡如水嘛,外表看起来很和睦,但是相互有隔阂,每个人都像穿着一层罩衣,不肯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
如果换作是仙修门派,弟子之间就没有这么平静了,一言不合能打起来,但是不打不相识,打完了之后,还能出现生死之交。
儒家正好相反,大多数时候,不远不近,不痛不痒,就像一棵棵树木,都想有独立的空间。
夫子曾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其实这句话,说的不单是女子和小人,而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多儒门弟子自恃清高,看别人都是小人,所以彼此之间无法亲近起来。
正因为如此,有人耻笑儒门弟子,说他们是伪君子,那也是有道理的。
金丹真人梁帖乃是金丹后期的真人,算是儒门的“小君子”,而所谓“大君子”,泛指元婴修士。
他原本是一位朝廷官员,在某个偏远的州郡,做了两百年官吏之后,辞职离去,游历天下,辗转各地,来到仙文馆,通过测试之后,做了一位普通的讲师。
他虽然功力不弱,但是身后没有靠山,也没有太多的资源,所以才愿意接受城主刘开山的邀请,护送这些童生前往琅琊城。他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差事,前后不过十天,能拿到八百块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些灵石都是城主刘开山,动用荒谷城的府库支付的,荒谷城人口越来越多,单是收税就能做很多大事。上一届城主什么事都不多,短短两年期间,贪污了十几万灵石,由此可见一斑,荒谷城并没有那么穷。
黄瑞只是筑基修士,走在这样的山路上,心里并不安宁。
他心里明白,以前的时候,山间经常出现妖修,动不动就会有各种妖兽窜出来,对来往的行人构成很大的威胁,近几个月以来,鬼修开始多了起来,被鬼魂侵袭的修士越来越常见。
金丹真人梁帖表情肃穆,不苟言笑,双眼似睁似闭,好像在想深奥的大道玄机。
黄瑞作为晚辈,免不得要说些奉承话。
能有机会接近高人,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作为儒门弟子,当然忘不了圣人之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不趁着这个同行的机会,跟对方多交流,那不是傻子吗?
“梁师叔,听话您刚来仙文馆,是吗?”
梁帖只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黄瑞笑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