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斧,楚河无法抵挡,只能溃逃。
但是偏偏,他却又不能逃。
因为,他看到了在宇宙之外,早已点燃了两个步入寂灭的宇宙,等待着他的鸿钧。
用宇宙为器,宛如两个无比庞大的炸药包。
他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定然要彻底毁灭了楚河。
伴随着宇宙的归寂,那强大的湮灭力量,势必会追溯着楚河的一切痕迹,进入无穷宇宙,将楚河留在所有世界,所有时空中的印记,一概抹除。
此时,已然到了绝境。
要么女娲选择说出‘真相’,一切崩塌。
那时,她将独自面对整个文明坍塌带来的压力。
要么,则是想办法,硬接住盘古这一斧头。
然而即便是接住了,楚河最少也是身受重伤。
有鸿钧在侧,楚河难以安心。
没有与楚河废话,也没有过多的宣告,甚至没有半点预兆。
鸿钧的杀机,来的如此的猛烈、迅疾。
决心一下,当机立断这才是真正的圣人心性,这才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反派,应有的素质。
当然了对于鸿钧原生的机缘来说,他却又或许,称不上‘反派’一词了。
‘正反’本就是相对而言的概念。
就在楚河还在犹豫,应当如何应对之时。
女娲却突然开口了。
她说的话,甚至连楚河都没有听清是什么声音。
下一刻,就只有嗡鸣之声,在整个宇宙间响彻。
塌陷、崩毁、坠落、消散。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否定,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假。
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真实文明,在这一刻飞快的消亡。
而女娲的身上,同时绽放出一道道龟裂的伤痕,那伤痕里绽放出来的是无止境的光华,那是女娲作为创世神、混元大罗金仙的本质。她的不朽真章正在流失,她的存在痕迹,正在与坍塌的文明碰撞,两败俱伤。
其余的圣人们遁出宇宙。
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他们与宇宙本源的结合太深,遁出宇宙之后,由于文明的坍塌,导致他们的实力大损,几乎跌落到连那些旧圣都不如的地步。
“去吧!去做你应该做的。”
“如果输了,那我们便再来一次。”女娲站在崩裂的宇宙中央,微笑着看着楚河,此时裂痕已经将她撕碎的有些抽离,整个身躯宛如变成了像素一般。
盘古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
楚河没有冲动的转身飞向鸿钧,盲目的与其对战。
他的身影一瞬间密布了所有的世界,主神空间的入口直接打开。
一个个的世界,被主神空间直接鲸吞进去。
楚河的打算很简单简单到粗暴、直接。
他要吞下整个宇宙的一切内核。
曾经楚河所想的是,让宇宙化作他的‘原点’,而他作为宇宙的主宰,超越宇宙之外。
而现在,他则是转移崩塌的文明,让宇宙在谎言中崩溃,而所有的一切真实存在,则变成他的私有物。
到那时,主神空间或许应该改名,唤作一个全新的宇宙。
一个全新的,继承了几乎一切仙道文明内核,且属于楚河的宇宙。
鸿钧没有动作,他纵容着楚河的行为。
他坐视着楚河,将所有的世界,收纳入主神空间。
然后看着楚河的主神空间星河璀璨,变化为一个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宇宙。
直到此时,鸿钧才猛然飞渡到楚河的面前。
然后只说了三个字。
“我要了!”
说罢之后,张开手掌,推动混元太极,朝着楚河笼罩过来。
他的道演变成了遮天的网。
这一刻,无论是楚河的任何手段,似乎都在鸿钧面前失去了意义。
他所经历的每一种文明,都被鸿钧死死克制。
仙道文明和神秘文明会如此,尚且还说得过去。
但是楚河私密的,独自开发的一些小宇宙文明能力,也被克制这就颇为惊悚了。
“不好!还是被坑了!”楚河此时内心一片空澈,念头却闪烁飞快,难以形容。
无穷尽的想法跌入楚河的脑中,然后构建成一个接一个的真实,被楚河推断正、误。
“你为什么会了解我每一步的动向?你居然会花费大功夫,一直监视我我以为,你更看重的应该是佛祖。而我不应该仅仅只是时空真理,抛弃的一部分本质么?”楚河像是在大声的质问鸿钧,仿佛一个被欺压、蒙蔽的少年,不甘、愤怒的咆哮和怒吼。
但其实这都不过是表象而已。
真实的楚河,内心毫无动摇。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即便是所有的手段都被克制,所有的道路都被斩断,依旧坚定自我。
就像那些逃出仙道文明宇宙,实力大跌的圣人们。
他们也正在飞快的遁入一个又一个的不同宇宙、世界,在一刹那间汲取众多的新文明,衍生新力量,完成从混元大罗金仙,向大道金仙的转换,并且重获强大的力量。
他们可不是直接被踢出局的看客。
失落、绝望、难受、挣扎、痛苦这些都不属于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最先强大的,首先便是内心,而不是任何外物。
面对楚河的质问,鸿钧却充耳不闻。
虽然,‘没事瞎jb哔哔’是解释会发生这种变故的良好出口,可以让广大群众,了解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最后大BOSS,鸿钧很懂得,别废话,直接干死算逑的真理。
至于楚河的不解,乃至所有人的不解。
他苦心谋划,背后的种种精彩算计即便是不为人知,不得抒发,那又如何?
内心强大的人,不需要这点肤浅的安慰和满足感。
化作道光,在虚无中穿梭,楚河不断的开口质问着鸿钧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他的身上,已经被撕裂出一道道永恒不灭的伤口。它们正在蚕食着楚河的存在本身。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我就是我(大结局)
“老狗!吃我一剑!”远远的,一道剑光直接跨越了距离,横斩在了鸿钧身上。
这是道,是本质的直接冲击。
当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其实并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诸位圣人就能将前因后果推断的七七八八。
这一剑,是通天教主发出来的。
这短短的刹那时间,他已经破灭了五个宇宙,占据了其中的文明和规则,让自己取代了所有的‘伟大’,成为了唯一。
对于那些宇宙的主宰者,甚至是普通生灵而言,他是破灭一切的魔神,是罪魁祸首。
但是此刻,当他一剑斩来时,却又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就像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一道道或是隐秘,或是张扬,或是狂放,或是缥缈的攻击,内含着大道的本质,直接撞向鸿钧。
极致的争斗,反而回归了最朴实的本质。
法术、神通,都是表象。
最终比的就是单纯的智慧与力量。
道就是智慧和力量的凝结体,是一切的总和。
这一刻,除了刚刚从搬空的宇宙中脱身出来的女娲之外,其余圣人们纷纷攻向鸿钧。
但是楚河并不觉得有胜算。
他终究没有来得及有时间,扭转所有人对鸿钧的‘印象’。
在所有人,乃至圣人,乃至他自己的心灵中,对于鸿钧的强大,依旧固执的那么‘认为’时。
他们有多忌惮他,他就有多强大,似乎无法战胜。
“帮我牵制住他!”楚河喊道一声。
在神秘宇宙中,楚河留下的那个‘艾萨克’直接气势暴涨,一瞬间跨越了无穷的差距,成为了该宇宙的真理。
新的真理诞生,关于万化之主的真相,也遍布整个宇宙。
众多真理纷纷遁出宇宙,横跨虚空,朝着鸿钧落下攻击。
而神秘宇宙的一切文明、存在,同样在被楚河搬空。
他将神秘宇宙,也几乎整体迁移到了主神空间。
这一刻的主神空间,就像是完成了两个宇宙的集合。
他们混杂在一起,虽然范围无垠,却莫名拥挤。
“你想要做什么?”抽空一瞬间,元始天尊冲着楚河质问道。
楚河身化无穷,牵引着两个宇宙,朝着鸿钧靠拢。
然后开口道:“帮我定住他!”
所有的真理、圣人,同时出手,一瞬间以庞大的道,汇聚成一片无垠的大海。
在‘真理与道’的大海上,波澜不兴,一切平静。
即使是鸿钧,也只能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无法移动。
这个时候,鸿钧终于又开口说话了,他的目光穿透了一切,落在楚河身上:“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吗?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
“那我告诉你你就是盘古。很久以前,你入侵我们的纪元,就已经被我识破,然后率领着众圣围杀了。但是我没有毁灭你,而是将你的一点灵光重新带回了你的纪元,让你重新成长,让你成为整个纪元的核心和希望。”
“也唯有如此,才能让你在最后时刻吞掉整个宇宙的一切文明,然后被我收走。我将成为打破正反两面,打破一切内外存在的‘绝对’。从此不再有任何思维、哲学上的限制。”
“成为真正的全知全能。”
鸿钧好像是最后的疯狂咆哮。
但是就像楚河之前的质问,并非质问一般。
此刻他的咆哮,也不是咆哮。
他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动摇楚河的心神,甚至瓦解楚河与三清之间的某种默契关系。
如果楚河就是盘古,那么三清如何自处?
而楚河若不是楚河,他该如何寻找自我?
面对鸿钧的最后大揭底。
楚河面无异色,而是朗声大笑。
他的笑声传遍了诸界宇宙,传遍了一切虚无。
渗透着一切的虚实空间。
“我入你女良!你说现在骂你的是我,还是盘古?”一声骂街,紧接着笑声而出。
事到如今,楚河岂会执着于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我是谁?我从何而来?又要到哪里去?
这是世上最无聊,也最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