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还是在每天下午,风雨无阻地准时来探视,每次也没带什么东西,大都是一
点新鲜水果,一本书。
不管是否有学校的学生在场,他都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含笑
看着他们。
后来有天,趁莫奕林出去接电话,小霍趴在床头对傅雪咬耳朵:“我说雪美人,你
以后也别骗那些男生说你有未婚夫了……我看未婚夫什么的是假,你喜欢莫老师是真吧
?”
这时候距离她遇袭住院,已经过去两周了,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不但没有现身
过,连一个电话都没来过。站在小霍的角度,当然以为那个人只是傅雪编造出来应付追
求者的谎言。
傅雪笑了笑,知道自己再否认,也只会显得虚假:“是啊,我喜欢莫老师。”
小霍一脸“猜中了”的眉飞色舞:“我就说啊,我觉得你有戏。莫老师看你的目光
,跟看别人都不一样,而且天天都来!”
在当今这个时代,师生恋早就不是禁忌,更何况莫奕林这样单身又洁身自好的儒雅
教授,和他传出一段恋情,甚至会是美谈。
现在傅雪脸上的伤都已经好了,这么穿着白色的病号服,靠在床头的样子,更多了
几分楚楚可怜,她勾着唇微笑:“那就太好了,我会感谢这次的意外。”
小霍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夸张捂住胸口:“啊,我见证了一段伟大爱情的开始,
实在是太逆天了,我不行了。”
莫奕林在电话里推掉那个讲座的邀请,回到病房时,正看到这一幕。
白衣的长发少女正微微笑着,语气平静地对同学说“我喜欢莫老师”,她白皙又精
致的侧脸在病房的淡白的光线下,宛如一张被定格了的油画。
有话要说:2更完毕,稍后今天晚上还有第3更,其实莫老师也不错啊……咳咳咳。
第7章 无心之过(4) 。。。
龚维匆忙推门进来时;沈琰正在沈宅的会客厅里,和傅若涵寒暄。
身为傅家长男;连傅若薇谈之都要敬让三分的大哥,没人比沈琰更清楚;傅若涵是一
个需要多么小心对待的人物。
世人大多被他不问世事的表象所迷惑,以为他真的并不主事。
沈琰却记得傅若薇在世时,说过一句话:“以你目前之能,我不怕你栽在傅家任何
一个人手里;哪怕是我二哥;也只不过需要你多费些心思而已。唯独我大哥,你最好绕过
他。”
而之前他几乎一举摧垮了傅家,出山力挽狂澜的;也是傅若涵。
沈家和傅家其实早就撕破了脸;他今日到访的意图,连沈琰也一时都没有看头。
当龚维一脸慌张地走过来,附耳在沈琰耳旁说了几句时,傅若涵也只是保持着礼貌
的笑容,连唇角的弧度都未撼动分毫。
听完龚维叙述,沈琰的目光沉了沉,笑意像是更大了一些,对傅若涵笑了笑说:“
舅舅,下面的人出了些差池,我出去交待一下。”
傅若涵慢条斯理地颔首,语气慈爱:“没事,都是自家人,小琰你去吧。”
沈琰微笑着站起,对他欠了欠身,才随着龚维走出了会客厅。
门外还有严阵以待的安保负责人施源,见了沈琰,这位前特种部队精英就上前一步
想要开口。
沈琰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快步走过长廊,来到书房后,才转头看着他们,那双总
是蒙着薄雾的双目,此刻已是锐利无比:“小雪现在怎样?”
施源额上早冒出了一层冷汗:“还没找到,我已经将手下擅于追踪的技术员借了出
去,但B市太远,远程网络支持有些延误。”
这就是还没找的意思了。
沈琰抬手用力按了按额角,深吸了口气:“不管需要动用什么关系,尽全力去救,
随时向我通报进度。”
施源忙答应了声,飞快转身出去。他曾是职业军人,一举一动都雷厉风行,没过多
久,龚维手中的通讯器中就传来了第一条讯息:确定方向在北郊。
忙将这个消息对沈琰读了一遍,龚维不敢离开他身侧,看着他闭了闭眼睛,在书房
的椅子中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琰只是将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等着,书 寂静如死。
可怕的不是傅雪不知身在何处,而是绑架她的那些人至今仍然没有试图联系这边。
如果只是绑架要求赎金,那么一旦绑匪发来联络的信息,他们就可以一边定位解析
信号的来源,一边拖延时间。
沉默中,龚维也想到了最严重的可能:假如对方的目的不是绑架傅雪,而是要杀害
她,那怎么办?
不在市区开枪杀人,极有可能是为了避免引起市民 ,所以选择荒郊弃尸。
那么傅雪此刻还活着,或者是已经身亡?
手上的通讯器再次传来震动,龚维扫了眼,看到是:警车已出动搜寻。
他忙读了出来,这时距离他们从会客厅里出来,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龚维想到傅
若涵还在那里等着,顿了下又说:“沈先生,傅先生那里,我让人去解释一下?”
沈琰轻合上眼睛,半响才抛出一句:“让他等。”
龚维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商场上多少惊涛骇浪,沈琰去处理时,永远是风
轻云淡的语气,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他人生死。
他的声音从未冷到如此地步,如同夹着冰碴,甩过来时让人能想到三九寒冬。
房间中仍是一片死寂,通讯器中也不再有消息传来,施源知道言简意赅的重要性,
警车已经出动了,接下来就是一个结果。
生或死,赶得上或者来不及,再无其他。
静默中,沈琰突然轻咳了一声,初时不过是轻微的咳嗽,接下来却一声声重了起来
,连带着脸色,也一点点发白。
龚维愣了一愣,他跟了沈琰半年多了,知道他小时候得过几次肺病,所以容易着凉
犯病,却没看过他这么咳过。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让人倒杯水过来,就看到沈琰低头用手帕捂住了嘴,咳声更加
沉闷嘶哑。
他就这么搜肠刮肚地又咳了几声,等手帕从唇边移开时,龚维分明看到他发白的唇
上,还留着一丝鲜红的血痕。
“沈先生……”龚维忙唤了声,他性格本就老实,就算半年间历练了不少,这时也
茫然地不知道该劝慰,还是该出去找医生。
沈琰略微止了咳嗽,将沾了血的手帕握在掌心,闭目调匀着呼吸,低声说:“没事
,注意看通讯器。”
龚维来沈宅没多久,傅雪就被送到了B市读书,再接着就被沈琰剥夺了继承权。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位主顾对傅雪的感情不像外面认为的那样凉薄,甚至在过年期
间,还特地瞒住所有人,独自去看望她。却还是没想到,她在沈琰的心里有这么重要。
既然对她这么重视,又为什么不留她在身边?还一定要做出不亲近的姿态。
对豪门世家里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龚维还是不能理解。
沈琰说了“没事”,他也不敢再出声,仅是盯着手里通讯器的屏幕,期盼着有好消
息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通讯器再次震动起来,已经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次绝对是个令人大松一口气的消
息:已获救,轻伤,正送医。
龚维连忙念了出来,甚至因为急切和紧张,还吞了一大口口水。
当他再抬起头,看向书桌前静坐的沈琰,却发现他的神情并没有变得轻松,相反他
垂下了眼睫,隔了很久,才终于动了动,站起身来,还是用低沉的声音:“跟我回去见
傅若涵。”
虽然傅若涵今晚的拜访有些突然,坐下后也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仅是闲话一些
家常。
但因为突然发生了这件事,将他晾在那里一个多小时,也的确是不好。就算沈琰此
刻身体不适,面对是自己亲舅舅的傅若涵,也应该解释一下。
龚维忙答应了声,随着他走出书房,瞥到他手中握着的手帕,他本想提醒一声接过
来,却看到沈琰抬步走着,随手将它扔进了书房的纸篓中。
在会客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傅若涵也没有丝毫不耐,看到沈琰走进去,还关切地
站起来问:“小琰,很难处理吗?”他说着打量了一下沈琰,还接着说,“怎么脸色差
了许多?”
沈琰笑着摇了摇头:“好在是解决了,也没什么大的损失。”
他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就闭上了眼睛,淡淡开口:“舅舅,我想我原来不曾对您
说过,不要在背后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傅若涵是他的长辈,此刻他的态度,称得上出言不逊。
修养再好,傅若涵的神情也添上了些不自在:“小琰,何出此言?”
没了心思和他猜谜,沈琰抬了眼勾起唇:“舅舅,我记得我才是您的亲外甥,您为
何又要几次三番和二叔见面?”
被他一语点破,傅若涵也没多少意外,傅家被沈琰逼到几乎弹尽粮绝之前,沈琰的
堂叔沈荣昊亲自找上门去,无非是想跟他合作,夺回沈氏家业。
微微笑了一笑,傅若涵也不再掩饰,仍是温文的语调:“小琰,我们不过彼此彼此
了。你要还记得我是你的舅舅,何至于对傅家下重手?”
“商场中你死我活,本不就是常事么?”沈琰也笑,“说到吞并的野心。当年外公
将母亲嫁到沈家来,早就是意图深远了吧?”他说着,看向傅若涵又将笑意加大了些,
“可惜母亲和父亲伉俪情深,更不肯干那些龌龊的事情,所以到了今日,沈家不但没垮
,处境还比傅家更好了些。”
他将话说得这么明白,傅若涵也不再坐下去了,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小琰,你身
体不好,何必再如此咄咄逼人,休息下不是更好?”
他竟然有本事在这时仍将那幅慈爱的长辈面孔摆出来,沈琰自认自己绝对还没有修
炼到这步境界,勾起唇笑:“多谢舅舅,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