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被褥一向都是白色的,他就这么躺着,然后枕边被放了一朵白蔷薇……就算看不到自
己此刻的样子,但他想这种情景,应该会很像某种肃穆悲伤的仪式。
傅雪丝毫不知道这回她的马屁实实在在是拍在了马蹄子上,还顶着那个白色绸缎的
桌布,露出几颗可爱的小白牙,笑得无比认真。
沈琰沉默了一阵,就向里面移了点,认命地掀开被子:“上来吧。”
傅雪不等他说第二遍,就扔掉桌布,瘦小的身体敏捷无比,飞快钻了进去。她在外
面跑了一圈,手脚早就冰凉了,在触到沈琰温热的身体时,还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沈琰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足足小了他一圈的丫头像个猫咪一样将手脚都蜷起来,然
后毫不客气地缩进自己的怀里,喉咙里居然还发出那种满足的声音。
然后在无奈中,十二岁的沈公子明白了一个道理:再好的苗子,从六岁开始养起,
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好在这个样子,他还不算讨厌……自他出生后,父亲的身体就不好,傅若薇没有过
多的精力照顾儿子。因此从出生后不久,沈琰就是独自在自己房间中睡觉的,他的床上
从没有躺过其他的人,现在多了一个小丫头的感觉,也并不坏。
搂着怀中的傅雪,沈琰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低叹了口气:“小雪,下次来不用
带白蔷薇了……”
没有回答,累了一天,精神又刚经过一段极度紧张,傅雪几乎在靠到他胸口的同时
就睡着了。
沈琰只得抱着她,换了一个比较舒服地姿势,也开始试着再次入睡。
他们就这么躺在一起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沈琰将趴在被窝中的傅雪拽起来,才明白这个看起来懂事无比的小丫
头,会像所有这么大的小孩子一样,赖床赖到即使被揪出被窝,套上衣服 洗漱间,还
能站着打一会儿瞌睡。
傅雪第一晚就从房间里消失不见,然后被沈琰从自己的房间里拎出来,傅若薇当然
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沈琰说了一句:“睡好了就行。”默认了这种事情。
于是傅雪在沈宅的头一年,彻底废弃了她的卧室,每晚都缩进沈琰怀里睡觉,在沈
少爷白绸的睡衣上,留下了无数口水的痕迹。
有话要说:补一段小雪卖萌的,咳……
☆、第2章 流年种种(1)
傅雪十岁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当年那个怯弱小孤女的影子了。
她举止大方,仪态优雅,谈吐也比普通十岁的小女孩成熟稳重许多,她甚至已经在
钢琴和舞蹈上有了不错的造诣。
如果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生活环境从赤贫变为豪富,那么他很可能不知所措,而且
无论从心理,还是从外在,都会有一段漫长的适应期。
但如果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从孤儿院被接到豪门中抚养,她适应起来的速度,却会
非常得快,甚至于在极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
傅雪天生比其他孩子早熟,改变起来的速度,连早就对她寄予厚望的傅若薇,也非
常满意。
当然傅雪的表现不能算是完美,沈家始终有个比她更加完美的人在,那就是沈琰。
四年过去,沈琰这一年十六岁,他几乎先于同龄人两年读完了高中课程,如果不是
因为他弱视不便远行,早就会进入国外名校深造。
但即使眼睛不太好,也不能长时间阅读书写,他还是非常顺利地在本地的最好的高
校中学习着,轻松地成为当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傅雪从来没有超越沈琰的想法,从她六岁第一次见到沈琰起,她就对这个大了她六
岁的哥哥全心地崇拜。
沈琰也的确担得起这种崇拜,在外他是谦和儒雅的豪门公子,在家里他又是温柔和
蔼的大哥哥。
傅若薇总是淡漠严苛的样子,傅雪再沉稳早熟,在她面前总有些战战兢兢,但在沈
琰那里,她就自然多了,除了更加放松外,偶尔还会撒娇。
这天是周末,傅雪早早做完了作业,又被安排了在书房里练字。
沈家的教育是沈琰早逝的父亲沈越安在世时定下的,内外兼修、中西合璧,她这时
候练得是毛笔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相比较于钢琴和舞蹈这样看天分,又相对容易入门的课程,书法真的就是实打实的
硬功夫了。古代多少童生,从开蒙起就朝夕苦练,才能有拿得出手的一笔好字。
傅雪六岁才开始练字,稍微嫌晚了些,平时还有其他功课,也不可能在这上面花太
多时间,因此就算练了四年,也只是勉强能看看而已。
她正在认真临字帖,书房的门又打开来,是沈琰走了进来。
现在是11月份,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了些门外的寒气,
走到站在书桌前,正双臂悬空认真练着书法的傅雪身后,凑近了看她写出来的字,就笑
了:“小雪还是没什么进步啊?”
傅雪知道自己字不好看,也没指望被夸,但听他这么说,还是狠狠被打击了一下,
忍不住嘟起嘴唇:“我都比我们班上的其他同学好多了!”
沈琰本来就是逗她,听到后就笑出了声,从后面圈住她的身体,他这时候比傅雪高
出更多了,俯□体抱着她的时候几乎整个把她抱在了怀里。
大手覆盖上傅雪的小手,带着她写出了一个骨骼 ,笔锋峥嵘的“雪”字,沈琰接
着就低声笑了:“起码把名字练得好看一些。”
傅雪的纸上原本就是有一个“雪”字,她随意就临过去了,没有过多注意,现在一
对比,也看出来自己写的那个“雪”字松散稚嫩,比这个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十岁的小孩已经有点自尊心旺盛了,傅雪就抬了下巴轻哼一声:“这有什么,等我
十六岁的时候,一定比你写得好看。”
沈琰还是半抱着她,笑:“好啊,我等着。”
他们离得太近,他垂下的碎发就落了一些在她脸上,傅雪现在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
那么粘沈琰了,但她还是很喜欢沈琰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就留恋地抬头在他下颌上蹭
了蹭。
她自己还小,不觉得这种亲昵有什么,沈琰的眼眸却蓦然亮了亮。因为严重弱视,
他的眼里总像蒙着一层什么,那样的深黑之下,光芒浮沉,比一般人的眼神更加难以捉
摸。
就像现在,即使比平时要亮了,也还是朦胧如雾的样子,他勾起唇笑了,声音如常
,仿佛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写完了这个,还有什么功课?”
“今天下午就没了,姑姑说我可以自己找点喜欢的事情做。”傅雪贪恋和他在一起
时才会有的安逸和懒散,笑笑歪了头说:“我想和琰哥哥一起下棋,可以吗?”
傅雪的棋力和沈琰相差实在太多,沈琰如果不让她几个子,不到半个小时她就会缴
械投降,说是下棋,其实就是找个借口跟沈琰一起玩。
猜到她的小心思,沈琰唇边的笑意就更浓了,笑着说:“那你还不赶紧写完?”他
说着,还又加了一句:“这张被我多写了一个字,要重写吧?”
傅雪顿时苦了一张小脸:“琰哥哥好坏……”
对此评价,沈琰就勾了唇拒不接受了,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努力写。”
整个沈宅的人都知道,傅雪对于沈琰的执着是常人难比的。
得到了写完字就可以和沈琰一起下棋的保证,傅雪精神振奋,下笔就有如神助了,
拖拖拉拉没完成的几张字帖,被她很快写完。
沈琰刚在自己房间里坐下喝了一杯红茶,就看到傅雪扑了进来,倒在他身上抱住他
的腰:“琰哥哥,我来了!”
傅雪只有十岁,就算被教育得再成熟,也难逃孩子的天性,但她也只有在沈琰面前
时,才会活泼骄横一点。
抬手接住她的身体,把她抱进自己怀里,沈琰笑着看她:“倒还挺快的。”
傅雪得意了起来:“琰哥哥等着我的嘛,那是当然。”
沈琰侧头笑:“不是想尽快偷懒?”
他这时候已经换下了从外面回来时穿的那套衣服,换上居家的宽松衣物,浅驼色的
羊绒衫领口宽大,露出脖子下的锁骨和一片胸膛。
傅雪黑亮的眼睛转了几圈,突然将鼻子凑到他颈窝里蹭了蹭,小声软软地说:“琰
哥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傅雪就发现了,每当她像小动物一样去蹭沈琰时,他的态度就
会更加软化。这招实在太好用,她屡试不爽。
但今天沈琰却突然将头转了开去,傅雪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飞快跟自己拉开
一段距离后,隔了片刻才开口,话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好了……我让人把棋盘
摆上。”
傅雪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就又软了下来,仿佛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突如其来的奇怪反
应,从他膝盖上慢慢爬下来,甜甜笑笑:“能跟琰哥哥下棋最开心了。”
气氛并没有就此异样下来,沈琰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唇角挂着点笑意,目光
淡然。
傅雪巧笑着不时向他撒娇讨点福利,只是她再也没有过多地和沈琰有身体接触。方
才他的样子,已经表明不喜欢了,她没那么不识趣。
傅雪本来就是为了偷懒,这一局下得当然不快,棋局快要终了的时候,沈琰的神色
早就柔和下来,双目略微垂着,蒙了雾气的黑眸中有光芒隐约泄露。
不知是不是房间里的气氛太安逸,傅雪不自觉就将准备很久的事情说了:“琰哥哥
……我们班长说,下周末有集体露营的活动,问我要不要参加。”
傅雪就读的学校是名声在外的私立学校,能入校就读的同学家室非富则贵,课外联
谊免不了就多了,结伴旅行、聚会外宿很多,反正也有专门的人员安排陪同,安全不成
问题。
但傅雪自从入校后,就没有怎么参加过这些集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