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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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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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彦喜上眉梢,道:“奴婢这就去办,一定将白的变成黑的,传到其他各个地方,让那东厂成为众矢之的,声名恶臭。”

  “去吧。”

  美艳的女人,越走越远。

  ………

  九月十二,东厂开衙杀人祭旗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座汴梁城,在有心人的传播和被杀家属的哭诉,渐渐有些变味。

  九月十二下午以及傍晚,东厂缇骑四下出动,搜捕、关押、砍头二百四十多人,当中不乏有哄抬粮价者,也不乏有借着大灾蛊惑人心的教派,甚至砍头队伍中自然有趁机贩卖人口的牙人。

  这是白慕秋刻意交代的,他前世最痛恶的就是贩卖人口,虽然在武朝,在这个时代,牙人这个行当买卖人口已经非常普遍,但对于强行掠夺子女的,就成了刀下亡魂。

  此刻日头偏西。

  他出了延福宫,看着昏黄的落日,想着之前赵吉的话,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朕当政几年,想不到蛀虫如斯。”

  “一百万贯啊……”

  “朕心里好痛……心痛这太祖打下来的江山。”

  “小宁子,放手去干,彻彻底底的清查,朕就在这里,就在这皇宫里睁大眼睛看着——”

  “——看看朕的江山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蛀虫。”

  九月十三,早朝,皇帝赵吉下旨,武朝所有衙门、官员,必须配合东缉事厂行事,如有怠慢、诋毁、不配合,俱撤官查办下狱。

  白慕秋收好了圣旨,独自一人行走。

  百官远远躲着他,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胆小者、心怀污烂事者更是不敢目光移过去。待到所有人离开后,白慕秋打开了系统。

  “人物转盘二连抽。”

  “叮咚!转盘已开启,消耗两百因果点。”

  白慕秋皱了皱眉,系统升级后,所消耗的因果点居然成倍增长,果然……有点坑人。

  “叮咚!恭喜宿主抽到曹少钦,出至《新龙门客栈》,自带武功:白龙剑法,自带武器:白龙剑,目前任御马监管事,对宿主创立东厂充满崇敬。”

  “叮咚!恭喜宿主抽到雨化田,出至《龙门飞甲》,自带武功:醉雨剑法,自带武器:醉雨三子剑,目前任太后尚虞近侍,对外物不太关心。”

  来了一对厂公加厂花?有点意思,都是带剑的。

  白慕秋冰冷的脸上不由勾起一丝笑意,随即上了马车,直径出了皇宫。

  ……。

  卞梁附近下了一场雨,过后,天气转凉。干燥龟裂的地面,湿润泥泞。

  树荫在风里摇晃着,树下一位老人靠在那里休息,十数只苍蝇围着他转着,时不时飞下来在浸透污血的裤腿上爬动着。

  老人没有多少力气,无意识的抬起手,伸过去驱赶。

  这时,他听到有脚步声过来,连忙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

  ……

  一个女子晃晃悠悠过来,走的很慢,可能因为她赤着脚的原因,污泥脚面隐隐有些血迹。女子走到树荫下,将手里的一些糊糊捧过去,捧到老人的嘴边。

  “大…。大婶今天偷偷分…。分的…。”

  女子眼里带着希冀,断断续续说:“她吃不完…。。给惜福了。爷爷…。你吃…。大婶说吃了,就不会…。。睡着了。”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污秽的手心里,那点糊糊,摇摇头,“惜福啊…。爷爷有吃的…。你看爷爷嘴里还在咬呢,你呀…不要去守着人家……人家心善,但也没多少东西给我们吃啊,懂吗。”

  女子忽然抬起手臂,用破烂的袖口擦了下眼睛,呜咽着,“爷爷在吃土…。。惜福知道的…。。惜福看见了……惜福…。好怕爷爷像好多人一样,睡在地上…。。叫也叫不醒,我好害怕。”

  “吃点…。。”

  “……爷爷你吃点。”

  良久,老人叹了一口气,虚弱的蠕动干瘪的嘴唇,将泥土吐了出来,伸过嘴****着手掌中那点米面糊糊,舔着舔着,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

  ………。。

  惜福背着老人光着脚一步步走着,此时,却看到了同样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群在涌动。

  她抬头看过去,人群的前方,再高处,高耸的城廓在那里屹立着。

  惜福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叫道:“爷爷…。你看…。这里有好多人…。。是不是到卞梁了啊…。。爷爷?”

  背上的老人没有回答,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第六十二章 执念

  天上烈阳暴晒,接济的粥棚在逐一拆走。

  在汴梁城外,甚至其余灾县的城外,少了粥棚,多了一个领粮种和回乡干粮的地方,前两日的暴雨缓解了灾情,再往后的一天里,又是绵绵小雨,逃难的人或许意识到大旱过去了。

  “爷爷?”

  拥挤排列的队伍中间,惜福弱弱的唤了一声背上的老人。

  老人紧闭着眼帘,气息微弱,偶尔无意识的呻吟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应。

  惜福一时间心底有些发慌,手忙脚乱将老人放了下来,看到爷爷那张发青的脸,又唤了一声,“爷爷。。。。你。。。。。不要睡了。。。。不要吓惜福好不好。。。。。醒来啊。。。。醒来啊。。。不要吓惜福。。。。”

  “爷爷。。。。你到底怎么啦。。。。。不要睡。。。。不要吓惜福啊。。。。”

  女子眼眶湿红,跪坐在地上,守着老人一声声的呼唤,可。。。。似乎一切都是徒劳的,惜福迷惘、害怕甚至无助的望周围的人群,她忽然做了一个动作,跪着朝他们磕头,咚咚的一声声磕响。

  “能不能。。。。。告诉惜福。。。。。爷爷他怎么啦。。。。。求求你们。。。。。把爷爷叫醒啊!”

  周围的人,蓬乱的头发下,每一张脸都带着麻木,注视着不断在磕头,重复说一句的女子,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也或者曾经发生过。

  额头被一粒小石子磕破,血沾着泥土。

  女子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可终究那些只是从她面前走过。

  忽然,一个声音在队伍里传出,也不知是谁说的,“傻子,你爷爷病了,只有进城找大夫才能救活过来。”

  进城?

  惜福停下来,看了看高耸的城门楼,她想也没想急忙将地上的老人背上,朝那里冲过去,可到了城门,又犹豫了,她没进过城,连小县城都没去过,可眼前的汴梁城,又是何其巨大。

  “进城。。。。找大夫。。。进城找大夫!”惜福紧咬嘴皮,咬的发白。

  她迈动脚步极小,畏惧的挪动过去,看到近在眼前的城门,以及城门边上如狼似虎的士卒,却是把她挡了下来,“灾民一律不得进城,再往前半步就杀了你。”

  “进城看大夫。。。。。进城看大夫。。。。”她六神无主的念叨,极恐惧,脚步却是小心的挪动。

  甚至天真的以为,这样对方就看不见她。

  “滚开啊!”守卫走了过来,推了一把。

  被推搡了一下,惜福本就虚弱,何况还背着一个老人。猝不及防间,倒在了地上,叮的一声,一块牌子落了出来,见到地上黝黑的东西,那个守卫眼睛顿时一亮,伸手就要去捡,惜福从地上爬起,疯子一样扑了过去将那块牌子拿手里护在胸口,像是护崽的母虎,朝先前恐惧的士卒大吼:“不要拿我的东西!!”

  “把那牌子拿出来!”那名守卫眼里一急,就要拔刀。

  这时,另一个守城士卒过来,一把将他手腕按住,对惜福道:“疯婆子,赶紧进城。”

  惜福捏着令牌恐惧的看看他们,连忙将地上的爷爷背上身,极快的冲进城门里。那被按住手腕的士兵看着跑远,进入街道的邋遢女子,不由恼怒起来,“开封府衙、三衙下令不许灾民进入,你想连累死我!”

  被说的士兵摇摇头,反而骂他:“老子刚刚救你一命,知不知道刚刚那令牌是什么?前日我见过一个东厂的缇骑腰间就挂着一枚,只是比这个小上许多,说不得刚刚那女的就是东厂放在难民里的探子。这段时间,死的人够多了,老子可不想你脑袋挂在城门楼上。”

  刚刚还愤怒的士兵,顿时一身虚汗,脸上一片惨白。

  。。。。。。

  “大夫。。。。找大夫。。。。”

  惜福念叨着,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而周围的人无一不捂住鼻子远远躲开。

  “怎么回事?难民进城了?”

  “应该是乞丐吧。。。。。或者偷溜进来的。”

  街上的行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或小声,也或高声的谈论着,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没人怜悯和同情。

  行走了很长,也不知道多长,惜福实在又累又饿,在一条人少的街巷坐了下来,背后靠在墙上的老人气息尚存,只是越来越弱了。惜福哭了,豆大的泪珠顺脸颊滚落,变的浑浊,紧接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紧紧抱着老人的身子,哭的很伤心。

  “爹娘不见了。。。。。。相公也不见了。。。。。。爷爷你不要睡啊。。。惜福不知道大夫是什么啊。。。。。这里好多的人,惜福一个人好害怕的。”哭声持续着,在巷口许久都无法停息。

  此时,街口走来一个男子,他看了看痛哭的女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人,紧接着又走到巷口朝外看了看,这才反身回到惜福身边。

  “这位姑娘,这是你爷爷吗?”男子问道。

  惜福见有人冲她说话,眼里带着戒备,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想了会儿,还是回答:“是。。。。是我爷爷。。。我们来找相公。。。。可。。。。他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有人叫我找大夫。。。。可。。。可惜福不知道是什么大夫。”

  那男子疑惑的盯着她看,不知道打了什么名堂,“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有好多男人,说不定你相公就那里,找到相公,就有钱找大夫给你爷爷看病了。”

  不容她多想,那男子就要去牵惜福的手,不过看到浑身的污秽,那男的又缩了回去,干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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