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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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 第2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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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啊等——皇太子刘荣终于等到了父皇的话音:“汝母欲僭侈以厚葬阏于,太子可知? ”
  ‘果然是为这事,还好母亲在外面提醒我了……’刘荣严肃了神情,很直接地回答:“父皇,臣儿知之。”
  调转身去看鸟儿吃食,皇帝陛下留给长子一个后脑勺:“如此,太子以为此议……何如?”
  汉太子这次的回答十分迅速:“禀父皇,臣儿以为,母所愿,为人子者理当遵从。”
  “理当……遵从?理……当……”似乎在回味这四个字的含义,天子低低重复两次又问道:“然其后则……何如?太子?”
  “其……其后?”刘荣愣了,一时不明白父亲指的是什么。
  “其后,遵母命之后?”刘启皇帝转回身,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皇位继承人的双眼——大道理谁都知道,讲讲嘛更是容易;关键是,他这个皇储兼儿子打算怎么去做?
  ‘照着母亲的意思,委派官吏去办就是了。还有什么?’汉国皇太子头脑暂时打结,还是没反应过来。
  天子皱了皱眉头,沉声提醒:“殉葬之物,宁天上来邪?!”
  刘荣的脸爆赤之后立刻转向青白,胸脯剧烈起伏个不停,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说:“父皇!臣儿愿尽起太子宫之资置璧珪杂玉之属,陪葬临江王陵。”
  皇帝面色不变,瞳仁深处一缩。
  勇敢地与至高无上的皇帝父亲对视着对视着,刘荣的眼眶在不知不觉间——红了。
  “阿母思少弟过甚……几至成疾。”踏出一步,皇太子刘荣直直地跪到光溜溜的地板上,频频向父亲叩头:“父皇,财帛之私,何足道哉?祈父皇……准臣儿之请,一尽孝道。”
  ‘财帛之私,何足道哉?竟然以为我介意的是钱财……这个儿子?!’眼光复杂地对地上的继承人凝视很久,天子缓慢地背转身,拂拂衣袖示意刘荣退下:“临江王之陵……待议!”
  刘荣怔怔的,还想要个说法:“父……父皇?”
  如云的大袖向后翻卷,大汉天子的命令不容反抗:“趋!”
  “臣……臣儿遵命。”刘荣无奈,只得站起来告退。
  跨出东殿门槛的刹那,皇太子刘荣扭头望向父皇笔挺的背影还有身后那迅速关闭的殿门,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父皇不满意。可是大汉以‘孝’治国,崇尚孝道;难道他还能在弟弟最后一件大事上违抗母命?!
  说到底,只是多花钱而已——府库中串钱的绳子都放烂了,钱撒了一地,数都数不清;父皇有什么舍不得的?
  ‘算了,想来应该也没什么打紧。还是先去祖母那儿请安,再求姑母帮着周旋一二吧!’刘荣甩甩头,往窦太后的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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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长窗射进来,慢慢地慢慢地移动……
  挨着边、一点点、一小块光斑、一大块光片……
  “啾,啾啾……啾啾啾!”翠鸟们到阳光中呆一会儿,在背阴处呆一会儿,来来回回地换着,十分欢乐。
  走到女孩子们刚才呆过的厚席垫上坐下,天子将胳膊撑在凭几上,静静地观鸟:‘多漂亮迷人的小生灵啊!’
  身下感到一个膈应,天子探手去摸,拎出来一看,原来是串珠子——双排的珍珠,与桃花类似的浅浅的粉红色,长长的一大串。
  ‘是阿武送的珠串?’不需要仔细辨识,皇帝陛下很快就认出了此珠宝的来处:之前姐姐的女儿向他汇报过,说是木料垛出事当天梁王舅舅送的。
  ‘阿娇怎么随手搁这儿了?粗心的孩子……’在心中数落数落小侄女,天子一径向上翘的嘴角泄露出皇帝陛下是何等言不由衷:除了那方在事故中失踪的红玉比目佩,他赐给阿娇的所有珠玉、珍宝、佩饰还有用具,小侄女都细细收好了,从未丢弄弄坏过一件!
  如盛开的桃花般娇娆迷人的颜色,颗颗晶莹圆润,流光闪烁!
  “美哉……珍珠,‘珍’珠!!”掌中柔和的触感并没能给帝王带来愉悦的体验,一个无法否认的现实令大汉皇帝慢慢蹙起了眉头:‘即便算上历代先帝的收藏,汉宫府库中也没有如此色泽和档次的粉红色珍珠。’
  ‘世人很早就争传,说梁王宫之富,金玉宝器远胜长安汉皇宫。此前一直当成市井流言,不屑一顾;如今看来,流言……未必就是虚呀!’思绪在脑海中起起伏伏,天子探指揉了揉右侧的太阳穴:“‘梁’为大国,居天下膏腴地。地……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四十余城,皆多大县,呵,其三十大县也!”
  高大的翠鸟之笼,此时,一小片是光明,一大半是阴暗。
  “梁王呀……梁王!一则梁王,二则……‘梁’王!”刘启皇帝举手揉一揉鼻梁,无声地苦笑着:他和‘梁王’这封号,八字不合,严重相克。
  往前……预瞻十年,往后……回顾十年!
  似乎每一个冠上‘梁王’头衔的亲人,到后来,总会变成他刘启的麻烦或威胁——无论是当年做帝国太子之时,还是现在统治天下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个谎言满天飞的世界……
  至于转家们,他们生活在象牙塔内,严重缺乏说服力和公信力;不说话还好,一张嘴就造成恐慌。
  至于日本……幻灭!
  他们什么时候能搞定啊?
  240
  240、29…05 似曾相识燕归来 。。。
  记忆,是一只不落锁的漆匣。
  默默地沉在心之深处,任凭时光在无声无息中流淌,一去不回头。
  总以为忘记了……
  然而一旦触及,随着匣盖的轻启,那些尘封的往事就会在第一时间——历历在目。
  “梁王……”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少年挺拔的身影,健康俊逸,举止翩跹。
  十多年前的梁王,并不是刘武。
  那时候,刘武还窝在淮阳国当他的淮阳王。而素以‘膏腴之地’称誉华夏的梁国则属于刘揖,刘启刘武同父异母的弟弟,汉文皇帝最小——也是最心爱——的儿子。
  已故的文皇帝对刘揖是如此疼爱,以至于迟迟不愿放他去梁国就任。而同样作为汉文帝的亲生儿子,窦皇后生的嫡皇子刘武却在不满十岁的稚龄就被远远打发去了代国。
  藩王久久滞留朝廷是犯忌的。
  忠直的大臣们连番上疏劝谏,文皇帝却一反常态地置若罔闻。于是,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流言在京都长安城中流窜不息:
  关于——因罹患眼疾而失宠的窦皇后;
  关于——远比帝太子刘启更为父皇赏识的梁王刘揖;
  关于——享有盛宠却苦无子嗣的慎夫人姊妹;
  关于——刘揖那个卑微而不幸的生母,非但未能母凭子贵,连最起码的亲手抚养自己骨肉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关于——不太遥远的年代里,秦王孙异人奇迹般的崛起……
  那一年文皇帝染病卧床,帝太子刘启和梁王刘揖榻前伺疾。
  某日,汉文帝服完药后靠在病榻上,突然与儿子们谈起了身后之事。
  “阿启,阿揖,”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汉文帝装若无意地开口:“为父欲……效仿秦帝厚营霸陵,吾儿以为……何如?”
  ‘霸陵从父皇初登帝位就开始修建,至今已造了十多年了……’身为帝太子的刘启殿下兀自在心中盘算着:‘父皇这是打算再加以扩建吗?舅舅备下的人手里,有谁是精通建筑匠作的?’
  只片刻,太子刘启就被异母弟弟抢去了先机。
  少年亲王连连点头,吐语如珠:“古语云‘事死如事生’。父皇恩德被天下,八方竞威服,自当建地宫蓄珍宝,以供千秋万岁之后。”
  “阿……揖,”文皇帝须眉尽展,笑意浓浓地转向皇太子刘启:“太子以为……何如?”
  ‘不能说一样的!否则,岂不变成学刘揖了?’思索犹豫好一会儿,在汉文帝和刘揖莫名疑惑的眼光中,刘启太子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父皇,臣儿有异议。”
  “异议?太子?”文皇帝显然没料到会听见如此答复,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太子……何出此言?”
  “太子大兄?!”在坐席上敏捷地一个旋身,梁王刘揖朝长兄不客气地抬起了眉毛:“皇兄所虑,乃财帛乎?吝啬至此,实……有亏孝道也!”
  ‘臭小子,心真黑!竟然诬陷我?!’皇太子刘启恨得磨牙,费尽全身的力气才保持住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弟君……笑谈尔。父皇广有四海,吝啬何为?”
  “父皇,”刘启向病榻上的汉文帝深深躬身一礼,旋即直腰朗声道:“臣儿有闻,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
  “当今之时,世咸嘉生而恶死……”帝太子刘启越说越顺,到后来几乎被自己感动了:“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臣儿……甚不取!”
  “父皇即位至今,富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说到这里,刘启对父亲做五体投地崇拜状:“百金置一露台,父皇尚惜民力而不愿,况霸陵乎?阿父……戏言耶?”
  ‘好像……是有点前后矛盾哎!’听到这儿,刘揖也有些拿不准了,迟疑着望向父皇。
  文皇帝就那么定定地、定定地注视着刘启太子,就在后者暗叫‘糟糕,这回必定触怒父皇了’想要起身请罪时,忽然手捋长须“呵呵”地笑起来:“帝太子……佳言也!”
  梁王刘揖嫉妒地瞅着长兄。皇太子刘启看上去平稳如泰山,只太子裾袍的后襟上,汗透一片。
  自此,孝文皇帝再没提过厚葬的事。
  不久之后,汉文帝命梁王刘揖离开京都,之国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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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年后的某个深秋,汉文皇帝一病不起,病势渐渐地沉重。而此时的宣誓殿,只剩下帝太子刘启一人伺疾了。
  谁也没想到,皇子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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