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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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 第2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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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馆陶长公主的次子陈硕被逼无奈,在家中服毒自尽!
  其国除,侯爵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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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在床榻上辗转反复……
  “嗄?阿须,阿硕……”离乱却逼真到骇人的梦境,让睡梦中的帝女——心揪得死紧:‘阿须,阿硕?我的阿须阿硕被逼死了?这些皇家对付贵族的常用伎俩,怎么会落到儿子们头上?这是陷害,蓄意……陷害!’↓ ↓↓↓ ↓↓ ◇ ↓↓ ↓↓↓ ↓↓↓↓ ↓↓↓↓↓↓
  宣室殿内,刘荣面露不忍,但……
  熟悉的长信宫里,全身太后穿戴的栗蕙兰一直在笑,一直在笑,笑容得意嚣张。
  “阿娇……”迷蒙中,馆陶长公主惊恐万状地寻找她的孩子,她唯一幸存的孩子——陈娇。
  很快,皇姐刘嫖就痛心万分地发现:她的心头肉,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随着两位兄长相继惨遭不幸,娘家大势已去,千挑万选的女婿对女儿逐步疏远,馆陶翁主陈娇在夫家的地位也日益动摇!
  夫婿势利儿,新人美如玉。
  只听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终于有一天,为了迎娶新得势家族的女孩,阿娇被夫家无情地休弃,黯然返归陈氏。
  巍峨富丽的馆陶长公主官邸,被皇室收回;
  陈须陈硕两座侯爵官邸,被朝廷收回;
  京郊的庄园,被新皇宠臣兼并;
  其余的财产……
  仅存的长门园,满目凋敝……
  刘姱阿娇带着稚儿弱女,只能靠典卖嫁妆首饰度日。一门的妇孺,无依无靠,备受欺凌……
  母亲的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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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须,阿硕;阿须!阿硕!!”手捂胸口猛然坐起,刘嫖长公主仓皇地四顾:“阿……娇,阿娇?”
  侍女们听到动静,茫茫然不明所以。
  淋漓的冷汗,顺着颊滚入颈下;衣裳,顷刻——湿透。
  四周的墙壁,仿佛有外力推搡着,向内压过来……
  龙凤盘旋的纱幔,在这一时间好似化身成夺取爱子性命的白绫,令人不安地颤颤动!
  ‘我要离开这儿,离开这儿……我要去找我的孩子……’在侍女错愕的眼光中,从来优雅堪为宗女典范的馆陶长公主连件外袍都不披,就这么赤着双足直直地冲出去——撞开房门,奔上露台。
  ‘孩子们在哪?在哪里?我宝贝们……’象溺水之人抓紧最后一根浮木,刘嫖拚命地揪住栏杆,发出如受伤母兽般惶恐至极的嘶吼:“阿须,阿硕?阿……娇?!”
  “不!”
  “不不!!”
  251
  251、没有和平 。。。
  馆陶长公主官邸大门前,堂邑太子陈须翻身下马,旋即走到安车旁扶新婚妻子下车。一抬头,就见侧门口站着母亲身边的女官,看情形等很久了。
  “太子,王主,”女官向两位少主人行了个礼,低声道:“长公主召……”小夫妻相视一笑,随女官入官邸,手拉着手走向后宅正院的楼阁群。
  待步入二楼的起居室,小两口毫不意外地发现陈二公子也在。
  见到兄嫂,陈硕在坐席上略略欠个身算打过招呼,接下来就是没规没矩地可劲儿哈气连天,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
  梁王主不以为意,掩袖而笑。陈须见不得如此惫懒,上去敲弟弟一下:“阿硕,何其无礼?”
  伸头满不在乎地挨了,陈硕嘀嘀咕咕这一通抱怨,他们的皇帝舅舅可真能折磨人,放那么多书官笔吏闲置不用,老叫他进宫使唤,累得要死都没禄米可领呦!
  陈少君抬起一张悲戚无比的苦瓜脸,痛楚纠结地向兄长求证:“大兄,今上不喜硕乎?”
  王主姱躲到丈夫身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阿硕?!”陈须啼笑皆非:‘皇帝讨厌某人,还会三天两头地叫他到眼前?自找难受吗?’
  正笑闹间,内侧的几重幔帐珠帘次第掀起,馆陶长公主走了进来。
  陈须:“阿母……”
  陈硕:“阿母……”
  刘姱:“阿母……”
  三个小辈立刻站起来,向母亲行礼问安。
  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应,三人诧异地抬头。只见自己母亲(婆婆)略施薄粉的面容上目光朦胧,神色迷离,尤其令人惊愕的是——长公主的眼眶中竟含有隐隐的泪光!
  “阿母?”眼尖的陈硕错愕。
  陈须也注意到了:“阿母?”
  两个儿子浑身紧绷,疾步抢到母亲身旁;而刘姱已经迈步,打算去外面唤侍医了。
  “无妨,无妨!阿须,阿硕,阿姱……”长公主回过神,看着满含担忧的儿子儿媳,心头涌上浓浓的暖意;顿了顿,温言叫孩子们跟她去一趟密室。
  密室?
  每座像样的宅邸都有密室。不拘于夹层还是地下,至少必有一处。馆陶长公主官邸密室的机密程度,世所罕见,因为那是陈须陈硕兄弟凿墙封门,亲力亲为建造的。
  远远打发走所有侍从,让最亲信的侍卫在外头把守,母子三人就要进去了。王主姱将亲自备好的水壶和杯子交予表兄夫君,自己则倒走两步,自觉地向外退去。
  没走两步,头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姱!”
  “阿母?”刘姱以为婆婆还要什么,刚想问,却见婆婆兼姑母冲自己做了个‘一起进去‘的手势。
  刘姱愣住。
  华夏惯例,儿媳在成功生育第一个男孩前不被夫家信任,不许插手家族事务,更别提关系到家族存亡的机密要务了。而她刘姱,是才进门不久的新媳妇啊!
  “阿姱……”长公主笑了,柔柔地笑了,表情说不出的慈蔼:“阿娇在此,亦当入室。阿姱与阿娇何异?”
  震惊——不信——体会——欣喜若狂!
  在父王宫殿多少次将继母和异母弟妹驳得哑口无言的王主姱,这辈子第一次结巴了:“阿……阿母?”
  在丈夫和小叔善意的好笑目光中,梁王主急切切地跟上;同时从夫婿手里拿回杯子水壶,改自己拎着,好不贤惠^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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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不大,席和案俱全。案上还有常备的灯具。
  陈须取出随身带的打火石,点亮烛火。
  “吾儿……”目光停在不停跳跃的火苗上,馆陶长公主向在座的三人详细介绍了栗夫人拒婚的经过。
  “恃胞弟至尊之位,挟母后东宫之势力,恃宠而骄。外朝内廷,多有参与焉。”
  “长公主家教不严,纵子行凶,奸杀人命,凶犯……竟脱罪!”
  “主收受贿赂,贪婪求索”
  “堂邑侯女娇,年少,心性不定……”
  “馆陶之女孱弱多病,行为乖僻,常效乃母之风……‘跨龙’之说,才智之士所不取;逢凶而每每化吉,近乎‘妖孽’也!”
  随着栗夫人的原话一句句被复述出来,密室中年轻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语到‘妖孽’二字,陈须攥紧拳头,陈硕太阳穴鼓起,刘姱按捺不住厉喝道:“栗氏大胆!”
  有些话是不需要明说的。都是聪明人,这次事件对陈氏家族的未来意味着什么,会有那些影响,人人心知肚明。
  长长地叹息一声,长公主接着说了大汉两位最高权力人的态度:当然,对栗夫人必会加以惩戒。同时,两宫会持续施压,以护佑阿娇的名誉。
  但除此之外,皇帝和皇太后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皇太子刘荣的尊严和体面不能不顾。
  密室内,一时陷入沉静。
  “皇太子荣好学,有仪表。然栗太子盛宠右良娣周氏,经久而不息。”陈须公子打破沉默,迟疑地念道:“左良娣乃栗夫人亲侄,有身。太子宫之‘孺人’,皆有土之士女;内廷,则良家子充盈……”
  “纷乱至此……细君年少,恐不易服众。荣之妃,何其劳苦哉?”想起花朵般芬芳可人、无忧无虑的妹妹,堂邑太子的眉深深地拧起——刘荣心有所爱。名下那群贵妾各有根基,哪个是容易对付的?何必呢,过那种殚精竭虑的日子?想想都替阿娇累得慌!
  “阿母无忧,须必详查诸贵家,为阿娇择一佳婿。”陈长公子给出诚挚认真的保证,身边的姱王主不方便发言,只随着表兄夫君猛点头,表示她也会为小姑的终身大事尽心出力。
  刘嫖皇姐老怀大慰——她的长子,是有爱心的好兄长!
  沉默有一阵的陈二公子,突然沉沉地爆出一句:“吾家危!”
  “阿硕?”陈须被弟弟吓一跳。
  梁王主眼睛眨眨,面色一变。
  陈硕绷紧面皮,一字一顿的重复:“吾、家、危!”
  “呀!弟君……何来此言?”陈太子大为惊愕。
  长公主的次子向兄长摇了摇头,凝重地说道:“吾家之危,非在‘近虑’,存于‘远忧’!”
  皇姐刘嫖眸中星光一闪,缓缓追问:“阿硕?尽言之……”
  “今陛下皇太后建在,故曰‘非近虑’。然……”陈少君硕盯着密室角落的一个蜘蛛网,凝凝地回答:“一日天子山陵崩,新帝即位,栗夫人把持东宫,则……此‘远忧’也!”
  二公子话中间省略了什么?不需明言,在座的人人心知肚明!
  与天子之母不要说‘为敌’了,就是‘不睦’,也是极度危险的。
  陈须立刻焦急起来,和弟弟商量:“阿硕,依汝之见,此事……”
  “吾儿……”兄弟俩还没来得及开头,馆陶长公主突然插话了:“阿须,阿硕……呜……”
  两个陈公子齐齐一愣,困惑地望向母亲:“阿母?”
  “此……为母之过,为母之过。”大颗大颗的泪珠吧嗒吧嗒落下来,很快沾湿了衣襟,长公主不断地哀戚自责:“……思虑不周之过也。”
  听到这儿陈太子陈少君连忙起身,一边一个跪坐在长公主身旁,频频安慰母亲。“阿母!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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