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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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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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藩,赵王有勾结匈奴之闻。匈奴豺狼成性,一旦涉入,绝不会善了……
  另据报,匈奴左贤王部已离开驻扎地,且动向不明,万一是指向……
  ……
  一份份的战报,全是不利的消息。
  天子坐在案前,默默不言。刚奉上的小食‘蒸饼’摆在案旁,皇帝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国事战况如此,哪里还有胃口?
  皇长子刘荣殿下在旁侍奉,低眉垂目。大臣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宣室殿中凝重异常,人人屏息悄声。
  忽然,一阵幼儿的哭叫声撕裂了殿宇中的宁静,众人齐齐一愣:这里又不是后宫,宣室殿重地,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

  5…05 非典型性战争

  宣室殿外间,今日的当值宦官头痛万分地看着来自长乐宫的一行人。
  为首的长乐宫女官满面哀戚,一声声‘从兄’苦苦相求。前呼后拥中的馆陶翁主陈娇则是满脸通红,正对着抱她的小黄门拳打脚踢,又哭又叫。
  为了战事顺利,二子平安,皇太后一大早就往高庙祈祷祝告去了。午间,长公主被城南的大长公主家请走——这位大长公主和长公主名为姑侄,却是年龄相仿情如姊妹,病情危急之下长公主当然要去探看。结果,午睡醒来的陈娇看不到母亲和祖母,当即撒起下床气,哭闹个没完没了。
  长信宫的执事女官本来还试图哄住孩子、或者长公主不久就回来;可等娇翁主一哭半个时辰、不肯吃也不肯喝就慌了神:长公主最容不得儿女不乐,绝不会认为女儿任性,只会追究下人无用,能直接把她们几个给打死!
  前一步退一步都是死!女官干脆横下心冒险把陈娇带给陛下——翁主很认天子的,见面肯定能止哭;或者,天子宽宏不会追究到自己?
  ·
  纠缠间,天子派人出来问了。大宦官咬咬牙,接过陈娇叫上女官一起进去:到底是他堂妹,难道还真见死不救?
  “陛下,馆陶翁主思念亲人,故而啼哭不止!”大宦官硬着头皮向皇帝报告,话音从里到外透着心虚气短——这算什么事啊?住长乐宫的翁主哭,却抱未央宫皇帝办公的地方来哄,陛下若因此下令把他拖出去砍了,可绝不冤枉。
  天子狐疑地竖起眉毛:怎么?偌大个长乐宫连个会哄孩子的都没有?
  “呜呜,阿大……哇……”小女娃一眼看到舅爹,哭叫立马高八度,两只小手一个劲儿往皇帝那边伸——那个委屈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一直虐待她呢╮(╯▽╰)╭。
  “抱来。”正待发作的皇帝被打了岔,得赶紧着手先把这宝贝安顿好,其他的再说吧。
  有宦官抱陈娇送过去。果然,小阿娇一到皇帝腿上立刻就老实了,抽抽嗒嗒地向伟大舅父申诉自己是多么的可怜,有多么的难受。
  “阿娇啊!莫哭,莫哭哦!”皇帝轻拍小女娃的后背:好可怜的小东西,小脸都花了;听听,声音也不对。
  刘启陛下淡淡地横了那女官一眼,后者立刻瘫软在地,身体抖如筛糠。好在其堂兄尽力为她陈情,天子也知道陈娇认人,看不到亲人一定要闹的,才算没有深究下去。
  一旁,早有宫女端来面巾热水,给小女娃洁面喂水。陈娇由着宫女伺候,只把舅舅的龙袍抓个紧紧,一副怕皇帝会消失的紧张样——逗得天子发笑。
  问明侄女好久没进食了,刘启陛下将案上的小食递给陈娇:蒸饼还没动过,温热的现在吃正好。
  此时,外间有人通报:汝南王求见。
  ·
  汝南王刘非,穿一身整齐鲜明的汉军甲胄,进门就向父皇行礼,高声申请:“父皇,儿臣请领兵伐叛击吴!”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安静。
  皇帝轻捻须髯,微笑;大臣们频频点头。刘荣则是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异母弟弟,有些吃味:怎么自己就没想到直接请命上战场呢?
  “咦?”陈娇原本正拿着块蒸饼翻来覆去看,听到说话声,坐在皇帝怀里抬头望:细细长长的一条,谁啊??
  “吾儿佳意,甚赞。然刀兵之事凶险莫测,非少年可行!”皇帝温和地拒绝。刘非的武技的确很好,但‘由侍卫陪着练武’和‘上战场杀敌制胜’是两一回事。
  “父皇,甘罗十二为相,儿臣现年已……”刘非急急为自己争取,他渴望纵横沙场已经很久了。
  “咕—叽——,麦条,麦条……”忽然,一个娇憨的童音□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陈娇胖胖的小手指向汝南王,笑得前仰后合,合不拢嘴。
  边上长乐宫女官则是一脸黑线:今天早点娇翁主吃的就是麦条,当时长公主还很起劲地向女儿介绍了这种食物——看样子小女娃学得很好(^o^)/……
  “啊?”被截住话头的汝南王这才注意到父皇怀里还坐着个小不点,正嘻嘻哈哈乐个欢。
  童言笑语让一宫殿的人们裂开了嘴。
  话说当今皇帝那么多儿子,长相最有特色的就是这位汝南王殿下了。这位皇子排行居中,个头却是最高,比他大哥刘荣都高。可是,他单长个头却不长肌肉,横竖比例失调,超级象根麦条——贴切,馆陶翁主真是聪明!
  随着众人的笑容越来越大,汝南王的脸色越来越阴郁。
  身为皇子,自视甚高的刘非最不满就是自己身材和肤色。然而说来也怪,皇子中刘非习武最勤,日晒雨淋从不懈怠。可无论他怎样努力吃肉和锻炼,仍旧只竖长不横长——明明,他一母同胞的哥哥刘馀和弟弟刘端都是肥瘦合度的啊!
  额头上青筋开始跳啊跳,拳头慢慢攥紧;可看陈娇霸住父皇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摸样,刘非一时吃不准这小女娃的路数:她是哪位庶母生的妹妹吗o(╯□╰)o?
  这位自诩胸怀大志的皇子从不屑小儿女之事,更兼对祖母能避就避,才会对这位表妹记忆疏淡,换个地方就认不出人。
  对汝南大王的愤怒毫无察觉——或者是视若无睹——陈娇有恃无恐,只管自顾自动手将蒸饼扯裂掰开:很快,肉馅里露出一段白色的葱。
  “嘻嘻,”小阿娇把葱段捏出来,回身拉拉天子的衣裳,点点刘非,举到皇帝舅父眼皮子低下,很得意地开讲:“茖白!”
  “哈……”这下殿里的人再也忍不住,全笑出了声。汝南王这般身量加上女孩般白净细腻的肤色,与‘葱白’何其相像——娇翁主好天才!
  “止笑——”天子是个好父亲,好歹挂记儿子的面子,出声呵斥。
  “——扑哧”可惜,皇帝自己也没撑住,说服力不够( ⊙ o ⊙)啊!
  “可恶……”刘非忍无可忍,也顾不上父皇在前了,冲上去就要把小家伙抓过来好好教训一下——哪怕事后被父皇责骂也认了。
  刘非身份尊贵,没有皇帝发话大臣和侍卫都不能动手。刘荣却没有这顾虑,急忙抢步上去拦截:“阿非,不可,不可!阿娇尚年幼。”
  陈娇的确年幼,但年幼并不代表‘好欺负’。
  “忍气吞声’四字对备受宠爱的馆陶翁主陈娇而言根本不存在。事实上,长乐宫中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今天发现竟有人胆敢和自己对着干,还想打她,小女孩的斗志立刻高昂!
  几层笼屉的蒸饼一块块兜头扔出,小阿娇眼疾手快一通回击!
  虽然人小力气弱,好在刘非近在眼面前,又让刘荣拦腰抱住够不到她,所以麦饼们基本中标——别说,准头真不错。
  刘非被大哥牵制住行动不便,虽然努力摇头晃脑,也只能堪堪保住脸上不被砸到,身上是怎么也顾不上了。
  蒸饼皮薄荤馅,不多时,汝南王一身昂贵鲜明的铠甲就挂满了食物残渣和汤油汁液——狼狈不堪。
  “阿兄,放手!放手!”刘非火上浇油,怒气冲天,拼命挣扎。身后的刘荣置若罔闻,缠得更紧:开玩笑,他不是刘非这个武痴,很明白这表妹的分量;阿娇如果在他面前被伤到,祖母姑妈父皇都不会干休——他可不想被这鲁莽的异母弟弟连坐到。
  喧闹混乱中,几乎无人留意到:有一块麦饼擦着汝南王的鬓发飞过,正巧射进后面一个宦官张开的嘴里。这位明显看好戏看到忘了形,眨眨眼就囫囵吞咽下去。
  ·
  天子对这场面啼笑皆非:这算什么?战火终于烧到他御前了?
  “住手!”天子轻轻抓住阿娇的小手,温柔地拍拍欺负表兄欺负到兴高采烈的小侄女:“阿娇,乖哦!乖!”
  很奇迹的,陈娇立刻变回了那个玉雪可人的小贵女,柔柔顺顺钻进皇帝怀里,安安静静乖得不得了^_^。
  “父皇!”刘非盯着女娃的背影,好委屈!想分辨什么,却被父皇谴责的眼神逼退。
  天子暗暗摇头:这孩子,真是有勇无谋,亏他和那么小的表妹还真打起来了╭(╯^╰)╮
  皇帝刚想训斥冲动的儿子几句,一阵惊叫陡然在殿内响起。一个大臣指着一名小宦官大叫:“血,血!血!”
  众目睽睽,鲜血从那寺人的鼻子和嘴角缓缓流下。
  当事人初时还不自知,等看到众人眼色才惊觉不对。举手抹脸,小宦官看着手上黑红的血迹,惊恐万状惨叫:“饼!是饼!”小宦官一头栽倒。
  小阿娇在天子怀里听到动静,想出来看看又发生什么好玩事。但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扶住小女娃的脑袋,不许她转头。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阿娇,与朕同往长乐宫等待太后,可好?”
  “好啊,好啊!”小阿娇闷闷得回答,满是喜悦。
  皇帝抱起侄女缓缓起身,慢慢向外走去,单手依然将阿娇的头紧按向自己胸口,片刻也不放松。
  将过门槛时,天子淡淡吩咐:“宣廷尉!”
  两个皇子和诸位大臣彼此看看,赶紧追了上去。

  5…06 少年愁滋味

  老墙在宫苑的一角,蜿蜒曲折,斑斑驳驳。没人知道这段土墙是谁修筑的,为什么到今天还立在那里——这和整座宫苑的整齐美观,实在是太不协调了。
  不知何年那月,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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