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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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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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是不可能的。一进京就听姐妹闺友们提到过,那是馆陶翁主的心爱宠物,几乎到哪儿都带着抱着。而陈娇,是她的爱女啊!’贵夫人纠结:自己一家在京,最要避让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她了。
  ‘想平生也算见多识广,可宫里宫外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稀罕特别的兔种,齐王主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宝贝?有没有类似的再弄一只?’华贵美妇掂量着另辟蹊径,但仔细想想还是摇了头:算了!齐王服毒自杀,可怜的刘若怀着身孕遭遇父丧,母亲兄长又前途未卜,这时候怎么还能用此类小事打扰她?
  外面,车夫呵斥马匹减速的声音传进。
  贵妇摇摇女儿的臂膀,唤道:“醒醒,到家矣。”贵女睡眼惺忪地爬起,跟着母亲下车。
  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门前,十多个仆妇站列等候。
  见母女两从马车上下来,众人行礼唱喏:“参见长公主!”
  ·
  ——梁国睢阳城外,故吴楚大营——
  大营已废弃!
  这军营原来的修建者和主人,或如数万饿死军士般埋骨荒草,或象吴王两个儿子刘子华和刘子驹一样亡走闽越出奔天涯。侥幸活到今天的,也成了条侯等手下汉军的猎物。
  但出人意料的事总会发生:理应荒凉一片的营垒现在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魂归地府的吴楚两王原来的大帐内,正端坐一位活生生的大王——刘武。
  或许被前段时间的挫败和折磨刺激到了,自尊心严重受伤的梁王殿下在对吴楚残部穷追猛打之余,更是将死对头的老巢当成猎场游园,时不时就要来逛上一圈。
  “李卿……”梁王坐在刘濞留下的王座上,温文尔雅一派礼贤下士的贤王风范,眼眯眯笑弯弯。
  对面,都尉服色的高大军人沉吟好久,一动不动。
  托盘被内官举在李广面前,黑色绒锦底上一枚将军金印熠熠生辉;边上,另一个兵士托着打开的箱笼,里面金块和珠宝满满当当。
  李广对金珠视若无睹,目光却在金印上留连不去——‘将军’啊,是所有武人梦寐以求的功和名!
  迟疑挣扎,大汉的骁骑李都尉终于伸出手,默默接过了梁王赐予的将军大印;同时,对刘武一礼到地。
  梁王殿下捻须大笑:王者之宝,乃良臣虎将——而李广,是真正的虎将!
  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梁王名利双收!再添一个李广,锦上添花!
  一扫数十日前的狼狈和颓唐,刘武殿下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可梁王的笑声没能持续多久!失去平时的潇洒倜傥,满脸尴尬的韩安国难得畏畏缩缩着走进帐来,在刘武耳边咕哝了几句。
  梁王刘武顿时瞪圆双眼,表情从不可思议迅速转变到咬牙切齿:什么,什么?陈硕?!又跑了……
  次日,数十道附有绘影、同时加盖梁王私印的悬赏函随汉军信使奔向北、南、东各大战场。函件大意如下:
  姓名——陈硕
  性别——男
  年龄——十一
  面貌——齐全
  身材——合度
  举止——跳脱
  要求——活的,四肢俱全,无伤(有小伤扣赏金若干,大伤扣赏金若干干,死则陪葬!)
  赏额——千金,立兑。
  领赏地点——梁国睢阳城梁王处,或长安长乐宫馆陶长公主处
  没多久,另数十份加盖馆陶长公主私印、内容极度类似的悬赏从长安发出,由天子派向全国的天使带往各地。
  大汉某条不知名的小路上,满脑子军功美梦的陈小侯还在挥汗如雨拼命赶路,祈望能赶上某场大战。少年浑然不知,在两个舅舅和母亲的国家级操作下,自己已经跨物种地幻化成‘行走型双料金堆’,同时‘功不成’而‘名就’了!
  而全国各地的汉军,上至将领、下到伙夫外加编外游侠,都对这位货真价实的‘陈千金’殷殷期盼、魂牵梦萦、翘首以待O(∩_∩)O~!!

  7…05 临江王阏于

  很久年以后,当陈娇在朦胧中想要记起第一次踏足掖庭宫的日子,最先浮现脑海的却是长信宫前繁盛怒放的榴花。
  艳阳下,满树如火的花朵沉甸甸压满枝头。那红色,似火焰似朝阳,浓郁鲜活;翠叶环绕下,繁盛华彩,绚烂之极!
  而母亲明丽的面庞,似也被枝桠间层层红云晕及染到,无限娇娆。
  “阿娇,”长公主弯腰抱起陈娇,让女儿近闻花之馨香。
  阿娇被生气勃勃的艳红吸引,伸手去摘。
  “莫,莫,莫!”刘公主拦住女儿不安分的小手,浅笑着摇头。
  情与景,彼时那刻于阿娇记忆中定格:温暖安全的怀抱,阿母拉低了花枝让她感受石榴花瓣丝绒一样柔滑的触感。耳边,是母亲深情的吟诵,反反复复,低回不休——‘榴之华,女子之幸,多子多福;榴之华,女子之好,儿孙成行!榴之华,女子之幸,多子多福;榴之华,女子之好,儿孙成行!……’
  ·
  玉阶云道,一行人徐徐走过;过往的未央宫人远远望见,立刻伏地行礼。
  长公主手里拉着阿娇,阿娇手里牵着胖胖兔,胖胖兔爪子里……是空的^_^。高、低、矮、三个影子在地上拖了老长,后面则跟着一长溜的陪同和侍从——应王夫人力邀,皇姐今天带女儿过未央宫去看小表弟新皇子。
  “窦君,彼处金华殿,为贾夫人母子居所;……”刘嫖对身旁官员细细指点。一身簇新官服的窦少君,亦步亦趋跟在公主表妹后面,悉心听教——和天家做了一辈子亲戚,内禁他还真是第一次进来。
  齐王自尽的消息传到汉廷,关于齐国的未来天子至今没明确表态。长公主怜惜齐王主,与窦太后商量后给二舅家这个平庸表哥安排了长乐宫属官的职衔,算是给孕妇一点想头和安慰。而且,借此机会小夫妻也有理由从侯府搬出来单过——那大宅实在不是养心养身的好地方。
  动动停停一路解说,不觉间后侧一队人赶超上来。为首的少年金冠束发,王袍在身,老远就笑呵呵向长公主行礼唱喏。
  馆陶眯眼,认出是临江王,笑了。向窦家表哥再提醒几句,长公主命人引窦詹事去掖庭令处调人,自己则带着女儿停在原地。
  几大步跨到面前,刘阏于利索地一礼,满面春风:“阏于向姑母问安!”
  “好!”长公主和和气气回答,客客套套问话:“阏于,汝母汝兄好?”
  “谢姑母惦念,阿母诸兄皆好。”临江王自动自发加入姑妈这边——虽然他原来的行进方向,和长公主的相反^_^。
  刘嫖公主无异议,安然接受。
  “阿娇,想从兄否?”孝顺侄子告一段落,好好表哥立刻上场。刘阏于顶着最和蔼最亲切的招牌笑容和娇娇表妹打招呼。
  “不想!阿兄不陪娇娇,娇娇亦不想阿兄!”看看熟悉的面容五官,陈娇很不满地努努嘴,扭过头去拉硕兔的耳朵。胖胖兔很乖,由着小主人抓挠,一副逆来顺受的可怜相。
  长公主走在前头,听到女儿的回话扑哧一乐:阿娇这是在和眼前的表兄撒娇?还是在对天边的亲兄的抱怨?
  在大汉上层,临江王刘阏于和堂邑侯少君陈硕是一桩悠久趣闻。这两个孩子,一个酷似父皇,一个外甥象舅;结果是表兄弟两站到一起,竟比亲兄弟还象亲兄弟^_^。
  最有意思的是,这一对非但容貌相似,连性子做派也相近。天子曾有一次笑谈提到:刘阏于是长大后的陈锁,陈硕就是小时候的临江王!
  “咕……”临江王有些摸不着头脑。最近没干什么会招惹到阿娇的事啊!自从上次被内史妹妹搞出兔佩风波后,自己隔三差五就往长乐宫跑,向祖母姑妈请安问好之外,次次不忘给阿娇带礼物。今天,这是怎么了?
  ‘算了,不多想了。’根据多年带妹妹的经验,阏于皇子早认定想要和女孩讲理根本愚不可及,正确的方法是‘哄’——用好话和礼物好好哄。
  临江王蹲下身子,打怀里掏出只金匣在陈娇前晃啊晃。匣子不大,纯金质,放成年男子手心正好一握。盒面上有浮雕:盛开的石榴花树下,一双小儿女正嬉戏玩闹。
  打开小匣。掀起的上半部嵌了块小圆铜镜,镜面如水清亮,一看就知不是凡物;下半部底座很深,隔了数格,按颜色摆满女用发针。发针一律银质、双股,只针头花样各不相同——杂宝镶嵌,有的是花草,有的是飞鸟,有的是吉物——虽不十分珍贵,但胜在精巧别致,宫中未见。
  “阿娇,喜乎?喜乎?”临江王的手随着话语微微移动,嘴边的笑容让人直接联想到传说中拿着蘑菇诱惑兔子的狐狸。
  “呀……”小陈娇眼睛眨也不眨,匣子到哪就盯到哪——对漂亮首饰没抵抗力是女人天性,与年龄无关^_^。
  长公主不知何时折回,淡淡打断侄子的献宝:“阿娇尚幼,用此物早矣。”
  刘阏于听了神色一黯,马上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悻悻然哀求:“姑母,此时尚早,然可留待阿娇长成。”
  “阿母,阿母!娇娇要阁呐……”娇翁主急了,嗔道;扑进母亲怀里使劲撒娇。
  长公主对女儿的撒娇同样没抵抗力,无奈之下,命后面随侍的吴女收下。
  临江王松口气,大大的笑容又爬上面颊,青春得意少年郎重现——就知道阿娇妹妹是姑妈的软肋啊O(∩_∩)O~
  望着喜气洋洋乐不可支的女儿,馆陶长公主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悠悠:“汝有心!”
  “姑母何出此言?”阏于皇子直视姑妈,目光清澈神情坦然:“姑母亦母。阏于及家兄既为子侄,理当孝敬!”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再自然不过。
  馆陶公主喜怒不辨地横了侄儿一眼;临江王一脸无辜,呵呵陪笑。
  不多时,临江王以‘去天禄阁’为由向长公主告退。
  ‘从未央宫哪边去天禄阁,都没必要经过此处的。呵呵,绕得也太远了。’目送侄子离开,刘嫖殿下不禁有些感慨:擅察言能观色,多巧思敏于行,敬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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