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古月安他们在看她们,顾长安笑了起来说:“鸢儿妹妹,你是第一次来古府吧,来,我带你四处转转吧,古月安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情趣,但是屋子还是挺大的。”
“那就多谢顾姐姐了,只是顾姐姐好像也是没来过几次吧,肯定不怎么熟,我倒是常听月安跟我说他怎么设计的屋子,我还给出了一些建议,到时候可以给姐姐说说,来吧。”陈鸢也是客客气气。
只是看着两个女人相持着走远的背影,古月安和李小染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喂,她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李小染喃喃说道。
“什么喂,没大没小,叫安哥!臭丫头,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吧,看我不好好教训一下你!”古月安大喊着要去教训李小染,其实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李小染则是早就夹着小尾巴逃跑了。
古月安自己却是很头疼,本以为应该没什么事,没想到……杀机暗藏啊。
他想到要是一会真打起来那个场面,还真是……帮谁啊?
一股寒意袭上心头,他连忙快步赶了上去。
好在,最终是没有打起来。
古月安也没有被同意陪着两个人游园,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就那么相持着游了一下午古府,谁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
晚上当然是在古府吃饭,古月安亲自下厨。
本来以为又会是一场刀光剑影,暗潮汹涌,结果出乎意料的平静,两个人好像是彻底地化敌为友了一样,再没有半点火药味。
哪怕是陈鸢夹了一筷子咸肉对着顾长安说:“顾姐姐,来尝尝,小安在边地的时候就是经常做这个给我吃,你试试看。”
顾长安也只是很平和地笑笑吃了,说很好吃。
古月安实在猜不透这些女人在搞什么。
吃完饭,古月安还在头疼今晚该怎么安排,陈鸢已经提出来要回去了。
古月安固然是松了一口气,却也是遗憾,本来还以为今晚可以……
“送送人家啊。”顾长安好像是看穿了古月安的心事,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于是古月安亲自送陈鸢回府。
一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陈鸢忽然说:“其实顾姐姐人挺好的……”
“我对天发誓,我跟她绝对什么都没有!”古月安连忙表忠心,不表不行啊,气氛已经不对了。
“我都什么还没说,你怎么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陈鸢掩嘴笑了起来,的确,和古月安在一起后,她一天里笑得就比得过她过去几年了。
“我明天就得进宫了,淑妃娘娘要见我,让我陪她几天,应该是有几日不能见了,你可千万……”顿了一下,陈鸢又说。
“想你!一定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古月安连忙接话道。
“胡说。”陈鸢嗔了他一眼,就要下车了。
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古月安和陈鸢都是高手,一瞬间就判断出了来的人一共是四十一个,是一个人在逃,四十个已经从四面八方将此人包围了。
什么情况?
古月安倒是知道这不是冲他们来的,只是这里是天街,一般来说,没有人敢在此地闹事。
等到他探头出去看,只见街口一个穿着普通衣衫的中年人无比狼狈地逃窜出来,几乎不用多看,只从这个人身上的阴柔气,古月安就能判断出,这个人是个内监,毕竟他这一年以来也是常出入宫廷,内监见的也不在少数。
此人明显是乔装打扮过的,看那仓皇的样子,八成是从宫里逃出来的。
涉及到宫中事务,古月安并不打算插手。
而就在下一刻,已经有数支弩箭从暗处袭来,那内监虽然会一点武功,到底也只是半吊子,挡住了两支,被后面的接连射中了好几处要害,躺在了地上,失去了行动力。
不过看得出,射箭的人都是高手,虽然是射的要害,却没有要了这内监的命,追他的人,要活的。
一息之后,一群穿着青衣的劲装汉子从后面追了上来,却是一群青龙卫,而且领头的一个,古月安居然认得,正是夜末。
这就耐人寻味了,哪怕是宫中事务,最多就拍个小队来就行了,身为青龙卫第七卫卫长,夜末的身份其实算是很高的,一般事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马。
“是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古月安对着陈鸢传音了一句。
陈鸢点了点头,示意他小心。
古月安下了马车,朝着夜末道:“夜大人,巧啊。”
“古大侠,巧。”夜末看了一眼古月安,又去看古月安身后的马车和公馆,凭他青龙卫的消息,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什么消息逃得过他的耳朵,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也没多说,只是挥手让手下把那内监拖走了。
“什么情况?”古月安随口问了一句,“不能说就别说了。”
“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上个月李达不是出事了吗?这是他的余党。”夜末说是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却也是谨慎小心地用了传音入密,生怕落了人口舌。
青龙卫内部倾轧也是很严重的。
“哦?原来是这样的。”古月安点了点头。
李达的事情他也多少知道一些,这位前些日子还权倾大内的总管公公,因为贪墨克扣大量内务费,被皇帝斩了。
“下官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在这里预祝古大侠凯旋,以后和郡主大婚,还要请赏一杯水酒。”夜末说完就准备走人了。
“好说,好说。”古月安也不留他,只是抬手送别。
又回了马车旁,古月安把刚才的事情跟陈鸢说了,还嘱咐她在宫里一切小心。
“行了,我七岁就入宫了,宫里什么样,还没你明白?瞎操心。”虽然嘴上说着瞎操心,眼睛里却是笑着的,陈鸢最后和他挥了挥手,进去了。
古月安虽然刚刚目睹了一场追击,却还是心情大好,干脆不坐马车了,走路回去。
只是走到某个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某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很熟悉。
第二百三十章 【人】
会是谁?
古月安第一时间选择了追踪,他并不确定那个人是谁,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驱使着他追踪下去。
这是完全说不明白的事情了,大概类似于心血来潮,天人感应。
随着古月安的境界越来越接近于宗师境界,和天地之间的感应越来越频繁,这种情况发生的也就越来越频繁。
所以他选择了跟随这种感觉,因为既然有这种感应,必然说明着也许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快速紧跟着那个人,古月安却又悄无声息地像是一片落叶一般。
从前他的轻功只能说一般,哪怕他的功力越来越高,对于武道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但那大多数还是在于刀道上的理解,换做轻功来说,这世上轻功比他高明的人多了去了。
很显然,他现在正在追踪的这个人就是一个轻功高手,若是换成从前的他,极有可能是会追丢的,哪怕其实他的功力远在那个人之上。
好在在这一年多里,他的轻功也跟他其他方面一样,在进步。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完美的老师,王公子。
王公子是一个近乎于全才般的人物,古月安的音乐方面的东西也是跟他学的,轻功一向以来是他的弱项,他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从前古月安的轻功说穿了就是直来直去,最普通的轻功运转法门,哪怕是他功力高了以后,可以强行敛息做到一些隐匿身形的效果,却终究是落了下乘。
王公子传授给他的轻功,却是绝然不同,既让他的身法达到了如同秋天落叶般悄无声息,同时又让他的速度快若惊鸿,可以说无论在速度,还是隐匿性方面都是到达了极致,堪称轻功方面的顶尖存在。
古月安学了自然兴奋,就问王公子这门轻功叫什么,王公子其时正躺在椅子上看艳书,喝了口酒,打了个哈欠后说道:“没有名字,就叫轻功。”
所以有时候,你真的很难理解王公子这个人,他对于生活的细节苛刻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喝什么酒,酒要几年份,喝的日子的选择,地点不同酒的品种的选择,喝酒的时候酒温和时辰的相对选择,配的器皿,喝的姿势,嗅酒香的方式,咽下去的节奏,每一个环节,他都要分的清清楚楚,但凡是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就宁愿倒了一整壶,也许价值千金的美酒,也不会去碰一滴。
但他有时候又随便的叫人看不懂,明明是绝世的轻功,他却连取个像样的名字都不愿意。
所以他是个妙人,天下一等一的妙人。
古月安是个俗人。
妙人的境界世间九成九的人一辈子也达不到,大多数人的只能囿于柴米油盐的生活里兜兜转转出不去了。
但俗人也有俗人的好处,那就是俗人认定了一件事情,往往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是贪嗔痴也好,欲望使然也罢。
古月安此刻就执着于追到那个人,而且已经快要追到了。
最开始的时候,那个人的确如幻影一般,可当古月安全速发力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渐渐被他缀上,随着越来越接近,关于这个人的身份,古月安心中的概念也在越来越清晰。
而也正是这种清晰,让他心头的疑惑越发地浓重了起来,他一定要追到这个人。
又是一个极度逼仄的拐角之后,古月安看到前面的人一个闪身进入了一栋位置隐秘的宅院里。
这个宅院很大,如果不是古月安一直跟着那个人到了这里,他实在无法相信,在京城的腹地,居然还有这样大的一个宅院,他来到了这个宅院的门口,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他本想继续跟进去,却是在下一刻选择了回头。
只因这个宅院,是一个巨大而隐秘的妓院,他听到的声音,就是里面的女人和客人的调笑声,还要各种各样的别的声音,比如划拳声,唱曲声,赌钱的声音。
这居然是一个隐藏在京城腹地里的销金窟。
然后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可能有些神经过敏了,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爱好和秘密。
哪怕是沉稳如第五兰溪,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