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徐散谷的扫帚腿也已踢到,李玄掌势不收,快速往下切去,‘咔’地一声,徐散谷苦练几十个春秋的铁腿被切中,骨断肉裂。而此时蓝济安招式才使出一半,见状心下一颤,招式不由慢了半拍,正惊慌着,手中紫金追风刀已被李玄夹手夺了过去。他怪叫一声,本能地转身要逃,却觉得背脊一麻,已如木桩似地动弹不得了。
凌珑仰着头,见李玄出手一招,将蓝济安三人制服,笑道:“如此三个脓包还要围杀玄哥。”
李玄形如标枪,以刀抵住蓝济安的咽喉,冷冷问道:“说吧,李渊和李世民现在何处?”
蓝济安心下慌张至极,但却故作镇定,神色淡淡道:“少侠你小瞧我了!我家主公的安危系于我等,又怎会告诉你呢。哈哈,快杀了我。哼,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李玄闻言,怒火如炙,见他强硬,不恼反笑道:“你一心成仁,我却不会成全你。嘿,算你是条汉子,所以我要看看,作为硬气的汉子,到最后你说还是不说!”口中说着,凝集内息在手中刀尖,嗤嗤几声响过,点中其肩头后背五六处穴道。
蓝济安站在原地,不能动弹,感觉身上几处穴道被点后,立时如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咬似地,麻痒不堪。他苍白着脸,忍住痛哼一声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哎呀。。。。。。痒啊!”李玄见他甚为硬朗,尽管被折磨的满头大汗,痛哼了几声,依旧咬紧牙关,不发一语,而周遭的徐散谷见蓝济安痛苦的模样,竟忘了断腿之痛,不由心惊肉跳,见李玄目光扫了过来,苦笑道:“少侠还是饶了老蓝吧!“李玄闻言道:”你说,李渊父子在什么地方,我便饶了他,也就此放过你们。”
徐散谷颓丧而痛苦道:“他们在晋阳宫旁的七星楼上。”
。。。。。。
这个太原城的夜晚,朦胧而美丽,月光毫无保留洒照在城内城外,更将第一高楼七星楼照成巨人模样。
李玄不想让凌珑与自己上楼冒险,好说歹说一番,她才勉强答应在楼下的围墙外接应。李玄展开轻功,跃进丈高的围墙,躲过三五拨巡逻兵,悄无声息飞身上楼而去。
七星楼高约三十几丈,不但结实宏伟,且豪华精细。此楼本是恶帝杨广用来赏月之地,如今看来,却成了李渊常来之地。李玄因不知李渊父子在几楼,只得捉住一个侍女问了,才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因为今夜从晋阳宫醉酒出来的李渊竟大了胆,要夜宿七星楼。
李玄轻轻跃上十三楼,沿着飞檐靠近窗户,往里看去,见九支金色的蜡烛将屋内照的如同白昼。屋内陈设精致,处处显示出了皇家宫廷的奢华,小到一盏一壶,大到屏风楼柱,一切一切无法以语言形容。此时屋内无声,一个身穿酱色锦衣的中年男子斜靠在紫檀太师椅上,雍容懒散。李玄见这中年男子面白如玉,鼻直口方,两道浓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看上去虽有醉意,却炯炯有神,而离中年男子不远处,躬身站着一人。这人英气勃勃,雍容淡定,虽毕恭毕敬,却掩饰不住他的非凡气质。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玄见过数次,如今恨到骨头里的二公子李世民。
他见了李世民,心头腾起怒火,已按耐不住,正要破窗而入,却听李世民缓缓道:“当今主上无道,四海百姓困穷,渴盼太平繁世之心也已越来越盛,且不说河北河南,但就太原城外已处处战场。父亲啊!您为此准备多年,如今江湖的势力几乎被铲除干净,待咱再略施小计,将那李玄捉来杀掉,江湖从此一定会进入群龙无首的时代,更不会再有人敢带头立帮立派举大旗了。您为何到了这时又犹豫不决?”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人李渊叹息道:“二十年前,百年老鬼找到我,将近百年的前后变化在我面前做了推演。”李世民道:“推演结果呢?”李渊眼神穿透窗外,缓缓道:“百年老鬼说,二十年后,天下将是李姓天下,但我们李家人会有血光之灾。”
李世民闻言惊道:“什么血光之灾?”李渊摇摇头,长叹道:“这是最玄奥的天机,即使百年老鬼功力非凡,也推演不出灾难之因。”李世民奇道:“难道您二十年前开始布局江湖,实施‘笼络绞杀’计划,便是为了将二十年后的血光之灾消于无形?”
李渊点点头道:“其实,二十年前那次推演还有一个结果。”李世民道:“什么结果?”李渊道:“经百年老鬼推演断定,日渐衰落的极天门派嫡传人不但会隆兴江湖,且还与李家血光之灾有重要的关联。。。。。。唉。。。。。。极天门。。。。。。带来血光之灾。”
李世民惊问道:“极天门派嫡传之人?”
第二七九章 人性之惑
月色时隐时现,‘梆梆梆梆’打更声隐隐传来。
天与地,因为月色忽然消隐变幻,万物开始变得迷离起来。月色尽管柔软如水,但也是万物的一部分,就像柔软的人心,是生命的一部分,在每个阶段,每一个无法预知事情发生前,心总在或期待或忐忑中准备,因为它稍有变幻,一切都会随之变幻着。
李玄伏在窗外,听屋内李渊与李世民对话,心下暗道:“原来李渊早在二十年前就已与百年老鬼推演过了未来天下。哼,此人城府之深,隐忍之力,雄心之巨,天下少有啊!
他不但通过神法异术的推演,将天机门派嫡传人视为带给李家人血光之灾的人,还为了日后夺取天下,阻隔江湖草莽带来的危险,竟通过预判,实施长达二十年的‘笼络绞杀’计划。如此看来,无论富贵镖事件还是飞驼帮、十二连环钱庄,或是泰山英雄会,甚至放纵三个儿子在江湖上发展势力,都不过是他周密计划中的一个小节。
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利用所有人与生俱来的贪婪,通过悄无声息的时间,让别人不知不觉在他一环套一环的计划中死去,而他也在计划中将预知的危险一点点消除。这样一来,等到他举起颠覆大隋旗帜,单就江湖层面,剩下的将全部是支持者。
常有人说,要成大事,需天时地利人具备,又说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可只要有心有力,忍得了心身之苦,狠得下心底情,哪怕众叛亲离,何尝不能得到天时地利人和这三者。
这个李渊,果然是人中无可匹敌的枭雄啊!”
李玄忽然想到在陈氏别院那个夜晚,沈无惧临终前与自己探讨江湖法则,曾告诉自己,近十几年来江湖就像一个被人操纵绞杀江湖英雄的诡异机器。每当江湖上有英雄样的或领袖般的人出现,就会有一件十几件或上百件与之关联密切的怪事和奇事发生。
江湖上的怪事奇事发生了,便是这台看不见摸不着的机器运转时,在其运转过程中,英雄样的或领袖般的人会坠入贪婪、流言、阴狠、无情、可笑的人性涡流里,尽管坠入其中人拼尽全力挣扎,用尽一切力气呼喊,最终还是会死去。最现实的例子就如富贵镖的出现,为了利益,人人趋之若鹜,直到最后顺理成章的被吞噬、猎杀、撕碎,直至消失无踪影。然而,是谁在十几年来一直操纵着这台令人生畏的机器?
那便是李渊,以及他的三个儿子。
临终前的沈无惧没看明白,疯癫的燕无敌没看明白,想要东山再起的上官枭雄、心性邪恶的南宫真师、自以为是的陆然、沉稳狠辣的朱涣、亦神亦鬼的百年老鬼。嗯,任谁都不曾看明白,因为他们都被自认为重要的利益蒙蔽了眼睛,丢掉最贵重的性命。
屋内灯光依旧明亮,但李渊父子脸色却凝重许多。
李渊道:“昔年极天门派第一代门主凭着一把古剑,打遍天下,最终成就了江湖不朽之地位。虽然该门派日渐衰落,可是百年来数次颠覆天下的绝命刺杀均与极天门派有关。”
李世民闻言,沉吟道:“极天门派我曾听说过,但却不知这个门派中人竟有如此大的能量。”李渊道:“能量!哈。。。。。。这个词用得好。这种能量倘若得到爆发,那可是颠覆局势,改换天下的巨大力量啊。”李世民点头道:“如能斩敌军将帅之首级,那可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溃敌之法,不过纵观历史,即使荆轲那样的侠勇之人也没有成功,难道极天门人比荆轲还厉害?”李渊点点头道:“荆轲算什么,即使像专注、聂政那样十步杀一人,绝尘不留行的刺客勇士,也很难与极天门的人相比。”
李世民道:“极天门人为何厉害?”
李渊叹道:“该是他们天生的吧!”
李世民沉思道:“听说李玄小子是极天门派嫡传人。哦,怪不得您一定要杀了他。”顿了顿,似乎又有些不解,道:“不过,孩儿仍不懂。”李渊道:“不懂什么?”李世民道:“您既知他是极天门派的嫡传人,就应该在他小的时候将他杀掉,何必养虎为患,任其自然壮大呢?”
李渊闻言,点了点头道:“这个问题问得好!唉,一个被星宿光环罩着的人容易杀掉吗?嘿,你要记住,要消灭已知之敌,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对方,而是让对方臣服于己,或让其不知不觉中变成废物。再说,那小子有沙安智沙半眼暗中保护,要杀他,任谁都很难下手的。”
李世民恍然道:“原来你让龙红叶将其养大而不杀,并非养虎为患,而是要在漫漫时间中将其养成一个十足废人。”
李渊闻言苦笑道:“当年我确实是安排龙红叶这样做,可是在近二十年的时间中,事事变化太大。唉,这个赌注下得,简直有全盘倾覆之危险。”李世民点了点头道:“这小子确是命大。不过,现在江湖格局仍按着您的‘笼络绞杀’计划实现了。爹爹,且不说我们三兄弟按照您的‘笼络’计划,几乎将江湖所有高手招之麾下,单说其后的‘绞杀’计划吧!朱涣、陆然、燕无敌、南宫真师、上官枭雄,甚至百年老鬼都在这计划中为了利益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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