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诀[四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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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诀[四部全]-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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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长剑短,若冯昭这一下戳实了,吴远图反先送命。如此浅显的道理,吴远图岂会不明?当下生生撤剑,手忙脚乱的便想要退开。谁曾想就这么一慌,吴远图方平复的内息顿时又岔了,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全然僵住,反直挺挺地掼向地面。
  说来也巧,吴远图跌仰之处,刚好横着卓不恕那杆被击飞的狼牙棒。吴远图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棒上无数根尖刺扎穿了后脑,双足一蹬,便一命呜呼。
  冯昭枪头一抖,向旁侧跃开数丈,扭头一看,霎时猜到了缘由。“唉,天意啊!想不到堂堂八极门吴远图,竟会是这般窝囊死法……”
  张少商恨道:“冯老头,你休要猫哭耗子假慈悲!死就是死,哪分什么窝囊不窝囊?”
  “也是!”冯昭哼道,“像你们这干庆王府的爪牙,早将过往的侠名俱抛,哪还会剩下什么廉耻之心?”
  “少他娘废话!”张少商双目似要滴出血来,手中鬼头刀青光大炽。“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好!”冯昭扔掉麻紮长枪,转手拾起吴远图铁剑。“如今只剩你我二人,老夫就不在兵刃上占你便宜了!来吧,将你那丧门刀法中的‘砍山崩’使出来吧!老夫就用这把剑,来接接你那赖以成名的绝技。此招一过,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张少商尚未答话,冯慎与香瓜一个口称“爹爹”,一个喊着“冯伯伯”抢了出来。“让我们来对付他!”
  冯昭厉色道:“回去!让你们过来送死吗?”
  张少商瞥一眼冯慎与香瓜,朝冯昭道:“冯老头,你还有空操心别人?当我不知吗?你力战到现在,怕已是强弩之末了吧?嘿嘿,老子可是留足了气力!好吧,就如你所愿,老子先以一式‘砍山崩’斩了你,随后再杀得你冯家鸡犬不留!”
  冯昭喝道:“你想要为非作歹,先胜了老夫手中的铁剑再说!”
  “看刀!”张少商狂吼一声,鬼头刀铮铮作响,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冯昭疾砍而至。
  冯昭铁剑一扬,真气激荡,剑尖化成一抹流星,直迎着刀头突刺。
  刀剑方交,便“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二人被周身震起的烟尘遮罩,从外面看去,只见一道道火花四射喷溅。
  须臾,斩击声骤停,待烟尘散去后,冯昭与张少商已是背向而立。
  冯慎等人的心皆提到了嗓子眼儿,干张着嘴巴,却都不敢先喊一声。
  又过了半晌,张少商唇角微微一动。“好快的剑……”
  “承让了!”冯昭方转身朝廊下走来,鬼头刀“咣当”一声跌在地上,紧接着张少商一头栽倒,身下洇出一滩血迹。
  冯慎等人欣喜若狂,一个个手舞足蹈,纷纷将冯昭迎上。
  “爹,今晚全仗了你!”
  “是啊,冯伯伯好厉害。”
  “那是,咱们老爷那还了得?不过当时我可吓傻了,等到回过神来,老爷已将坏人全都打发了……”
  冯昭摆了摆手,向冯慎有气无力道:“慎儿……扶我坐下……”
  见父亲模样不对,冯慎马上紧张起来。“爹!你怎么了?”
  其余人也慌了,忙七手八脚地扶冯昭坐下,又急急朝他周身查验,想看看是否有伤口。
  然冯昭衣衫上血迹不少,可皆是对阵时为敌手所溅,众人刚松了口气,冯昭却剧烈咳嗽一阵,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冯慎大惊,“爹,莫非你受了内伤?伤在哪里?伤在哪里啊!”
  冯昭面如金纸,向院中一指道:“那些都是好手……他们的兵刃虽未砍在我身上,但拼斗下来,所受的刀风剑气,已然透过后心,将我肺腑震成了重伤……我激得张少商一招定胜败,就是为了速战速决……咳咳……能撑到现在,我已无憾了……”
  冯慎忙在父亲后背一摸,后心处的衣服果然应手即裂,轻轻一扯,便全碎成了条绺。“冯全!快拿伤药!快去拿伤药啊!”
  冯昭摆了摆手,“我心脉早被震断,已经无药可医了……”
  冯慎泪如涌泉,死死握住父亲的手。“有救的!一定有救的!爹,你别再说话了!”
  冯昭微微一笑,“爹再不开口,怕是要没机会了……慎儿,爹颈间挂着一串链子……你将它摘下来……”
  “是!”冯慎含泪摸向冯昭颈上,将那链子取了下来。见那链子上串着不少凹凹凸凸的小铁块,冯慎又问道:“爹,这是……”
  冯昭道:“我也不知……你收好它,别弄丢了……日后缘分到了,你或许就会明白……”
  “好,孩儿谨记!”冯慎点点头,将那链子贴身挂于脖子上,刚想再说些什么,冯昭眼皮一合,已然晕厥不醒。
  “爹!爹!”
  “冯伯伯!”
  “老爷你醒醒啊……”
  众人正拼命呼唤着,墙头上“啪嗒”几声轻响,居然又跃上来三个人影。
  冯慎心中一颤,以为又有敌手来袭,忙抹一把脸,抓起遏必隆刀。“香瓜,你在这护住我爹!我去跟他们拼了!”
  “好!”香瓜抽嗒一声,红着眼眶道,“冯大哥,你小心!”
  那三人来得好快。冯慎刚跨出廊下,他们便身子一晃,从墙头到了跟前。
  待看清了来人,冯慎不由得怔了。“是你们……”
  原来,这三人冯慎之前俱照过面,一个是那独眼道人,一个是那中年文士,剩下一个,便是那带发女尼。三人皆是发乱面污、衣袍带血,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那中年文士朝廊下一望,连连顿脚。“唉!还是来迟了一步!”
  那独眼道人默然掐算一阵,叹息道:“命蹇时乖,合该有此一劫。天意如此,强求不得啊……”
  冯慎不知这三人是敌是友,横刀一拦。“你们也是庆王府的鹰爪子吗?”
  那独眼道人不答,身子在刀下一闪,已然搭上了冯昭手掌。香瓜无暇多想,一箭朝那道人射去。
  那道人头也未抬,二指忽伸,竟将射来的钉箭牢牢夹住。
  “别碰我爹!”冯慎大惊,挥刀朝那道人砍去。
  那女尼淄衣一拂,将冯慎轻轻推送在一边。“慎儿,我们不是外人!”
  听那女尼这般说,冯慎与香瓜愣了几愣,也便不再妄动。只见那独眼道人将钉箭随手一丢,又将指尖抵至冯昭掌心“劳宫穴”上,似是以真力疾输。
  约莫半盏茶的光景,道人额头已经见汗,冯昭的眼皮突然抬了几抬,悠悠醒了过来。
  “爹!”冯慎将刀一扔,赶紧扑了过去。
  冯昭张开眼,见到那独目道人,非但不惊,反而转喜。“掌门师兄……火枪队都……”
  那独目道人方叫句“师弟”,中年文士与那女尼也凑上前来。“二师哥放心吧,全都打发干净了!”
  听几人如此称呼,冯慎等人全都怔了。“爹,他们是?”
  冯昭颤巍巍的抬起手,依次向道人、文士与女尼指去。“这位是咸观道长……这位是花无声花先生……这位,是空如师太……慎儿,快见过三位前辈,给他们叩头……”
  父亲有命,冯慎哪敢不遵?当即撩袍,便要跪倒。
  空如师太与花无声急忙相阻,向冯昭道:“二师哥,慎儿唤我们‘师伯’、‘师叔’便好,你何必要论得如此生分?”
  咸观道长也点头道:“是啊二师弟,不必如此相称。”
  冯昭摇头道:“我与慎儿虽为父子,但他却从未研习过咱们师门中的本事……因而让他先行晚辈之礼,若……咳咳……若你们觉得他尚可造就,还请……还请将他收录门墙吧……”
  听到这里,三人已经明白,冯昭是想要托孤。花无声与空如师太相视一望,又齐齐看向咸观道人。
  咸观道人沉吟半晌,轻轻点了点头。“慎儿日后,自有我等照料,二师弟放心就是了。”
  冯昭眼中现出一抹欣喜。“多谢掌门师兄了……”
  “二师弟哪里话来?”咸观道人摆了摆手,又朝冯慎低声道,“慎儿,你还有什么话,就抓紧些跟你爹说吧……”
  冯慎“扑通”向咸观道人跪倒,泣涕如雨。“道长,你是高人,求求你救救我爹爹!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的!求求你了……”
  香瓜与冯全等人见状,也“呼啦”一下子跪成一片。
  咸观道人摇头叹道:“我与二师弟有同门之谊,就算你们不求,我也自当竭尽全力,眼下非是我不救,而是无力回天了……你们快些起来吧,别再耽误工夫了……二师弟他,撑不过片刻光景了……”
  听了这话,冯慎也知父亲即将油尽灯枯,忙爬上前,伏在父亲胸前泣不成声。
  冯昭艰难的伸出手,轻摸着冯慎头顶道:“慎儿……以后的路,爹不能再陪着你走了……你娘在下面孤零零的等了太久……咳咳……爹是时候……是时候要去陪她了……你很好……爹也没什么可嘱咐的……”
  冯昭说着说着,气息越来越弱,最后手臂一垂,眼皮慢慢的合上。
  “爹!爹!爹啊……你睁眼!你睁开眼啊……”
  冯慎发疯一样摇晃着父亲的身体,号恸崩摧,肠断欲绝。冯全香瓜等人也悲从中来,一个个掩面长涕,大放哀声。
  咸观道人闭目不语,空如师太默诵经咒,花无声怅怅地怔了一阵,突然放声高吟:“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在昔无酒饮,今但湛空觞。春醪生浮蚁,何时更能尝。肴案盈我前,亲旧哭我旁。欲语口无音,欲视眼无光。昔在高堂寝,今宿荒草乡。一朝出门去,归来良未央……”
  待花无声一曲挽歌唱罢,三人又齐向冯昭尸身施了一礼。礼毕,咸观道人走到冯慎跟前,问道:“慎儿,你现下有什么打算?”
  冯慎哽咽道:“道长,晚辈欲先将父亲葬了……”
  “阿弥陀佛。”空如宣声佛号,道,“二师哥的后事,自有我等料理。然将二师哥安葬后,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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