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声道:“自然是为了叫起来有气势些,像那万马奔腾,就真有一万匹马在跑吗?不叫‘万象岛’,难不成还叫‘独象岛’?”
“嗯,不错不错,颇有道理!还是先生有学识啊!”霸海双蛟夸完,又命手下道,“弟兄们,将东西抬下来,咱们先搭几间棚子暂居,明天就开始在岛上寻处好地方,为先生他们伐木建屋!”
随行喽啰齐叫声好,各自动手张罗起来。因提前备好了料具,没出几日,众人便已在山脚下筑好了一排小木屋。见工料富裕,花无声又让喽啰们搭了几座亭台小榭,将运来的桌椅板凳往里面一摆,俨然一处绝佳的隐居之所。
待把运来的一应物什都添设在岛上,霸海双蛟便要带着喽啰们返程。临行前,霸海双蛟绘了海图,与五人约定不时过来看望,顺便为岛上补些用度之需。
霸海双蛟方欲行,花无声又道:“两位当家的,回去之后,别忘了分些财宝给穷人花花。”
刘占海道:“哪用得着先生嘱咐?咱们过来之前,我便让弟兄们将那些财宝悄悄送至沿海的渔家手里,一箱也没留!”
花无声笑道:“大当家的果然豪爽!”
刘占川搔了搔头,“财宝是分出去了,只不过……那些姨太太们嘛……嘿嘿……”
花无声哈哈大笑,“那些美娇娘留给帮中弟兄们也无妨啊,她们官太太做腻了,过过当押寨夫人的瘾也是好的!”
香瓜白了花无声一眼,暗骂道:“真是个不要脸的臭穷酸!”
众人又笑了一气,霸海双蛟拱手道:“各位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咸观道人与空如师太道:“替我们向刘老爷子代个好。”
花无声又补充道:“还有下次再来时,别忘了多带些美酒佳酿啊!”
“放心吧,绝对少不了先生喝的!”
“那行!祝几位一路顺风!”
“好嘞!诸位也保重,后会有期了!弟兄们,启航!”
待“潜龙号”消失在海面上,五人也回到了小木屋中。香瓜向床上四仰八叉地一躺,连呼舒服。
“舒服个屁!你这臭丫头给我起来!”花无声拎着香瓜耳朵,一把从床上拽起。
香瓜怒道:“干吗啊?臭穷酸赶紧松手,俺耳朵都要被你扯下来啦!”
花无声哼道:“还干吗?你这臭丫头来岛上是享福的?赶紧随我用功去!”
冯慎也道:“是了,三师父说得对!光阴稍纵即逝,咱们要惜时如金,香瓜,快去向三师父请教吧。”
“哦!”香瓜点了点头,又骂道,“臭穷酸你把手撒开,俺自己会走!”
见二人吵吵闹闹地去了书房,咸观道人微微一笑,“慎儿,先让你四师父跟你喂喂招,我从旁指出你的不足之处。”
“是!”冯慎向空如师太弯腰行礼,“请四师父手下留情!”
空如师太点点头,“慎儿不必多礼,出招吧。”
冯慎这边拳来脚往,书房那头反有些安静。香瓜等了一会儿,便撸胳膊挽袖子道:“臭穷酸,你不是要教俺功夫吗?在那一堆破书里找什么?”
花无声回头指着书桌喝道:“别吵!先去那里老实坐好!”
“去就去!”香瓜翻个白眼,去桌前坐了。
花无声又在书架上找了一阵,取下一本《腕气诀》扔在桌上。“先从简单的入手吧……这本书,是讲如何行气运腕、施打暗器的,臭丫头你自己先看着,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岂料香瓜对那本《腕气诀》正眼也不瞧,大拍着桌子叫道:“不看!不看!俺要直接打暗器!”
花无声怒道:“臭丫头你要造反吗?是你教还是我教?让你看你就乖乖地看!哪来那么多废话?”
香瓜道:“俺又看不懂!”
花无声道:“早知道你这臭丫头才疏学浅,所以我不是说过吗?看不懂就问!”
香瓜一指书封,问道:“那你跟俺说说,这三个字写的是什么?”
花无声心中一颤,“臭丫头你别闹啊……我可记得你曾说过,你是识过字的!”
“俺当然识字!”香瓜傲然道,“不光识过字,俺还会写呢!”
花无声愣道:“既然会写,那你为何不知那书上写的是‘腕气诀’?”
香瓜道:“俺会写的是冯大哥与俺自个儿的名字,嗯……绣娘姐姐曾教过俺‘成双成对’、‘百年好合’……哦,还有那什么‘共结连理’,也能马马虎虎地写出来……”
花无声急问道:“还有呢?”
香瓜道:“差不多就这些啦!识那么多字有啥用?学你这臭穷酸成天摆穷酸气吗?”
“你……”花无声气得脸色惨白,“冯慎那浑小子……就没教过你识字?”
香瓜一噘嘴,“俺冯大哥原来总忙着查案,哪还有空管俺?”
“这混小子!”花无声向地上狠狠的跺了一脚,转身要走。
香瓜叫道:“哎?臭穷酸你干吗去呀?”
“你给我在这儿老实待着!我先去骂那浑小子一顿出出气!”花无声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
将冯慎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后,花无声又气鼓鼓地走了回来。他一言不发,又在书架上翻找起来。没多会儿,找出本《声律启蒙》,一面翻开首页,一面摇头自叹:“唉,我这作得什么孽啊……竟然要混到当私塾先生……”
香瓜好奇道:“臭穷酸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闭嘴!”花无声怒不可遏,“你这臭丫头先晓声律,再学断字,一个月后要是作不出文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香瓜一缩脖子,“凶什么凶?俺学就是了……”
花无声将书一扬,大声读道:“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哎?你这臭丫头愣做什么?跟着念!”
香瓜忙摇头晃脑的学道:“哦,天上广寒宫……”
花无声哼了一声,接着念道:“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二人一个念,一个随,堪堪将那一东、二冬、三江、四支、五微、六鱼等念了个遍。等到傍晚吃饭时,香瓜满口的“咚不隆咚锵”,舌头差点儿没扭过弯来。
岛上气候湿热,冯慎又练了一天的武,用罢晚饭,身上不免感到有些黏腻。他将碗筷摆好,又解开上衣几个扣子。“三位师父,弟子打算去海边冲个凉,先行退下了。”
咸观道人点了点头,“去吧,要留神儿潮汐。”
“弟子理会得!”冯慎弯腰行礼,不想颈间一物露了出来,击在桌角上。
冯慎刚要掩好,咸观道人独目之中,却闪出了一道精光。“慎儿,你脖子上挂的那是什么?”
“哦,是先父临终之时,交给弟子的一条项链……”
“快取来我看!”
“是!”冯慎依言,将链子取下递去。
咸观道人只看了一眼,便笃定道:“这条链子我见过!正是当年挂在洪天贵福脖子的那一条!”
余人一愣,“这链子……是洪天贵福的?”
咸观道人点了点头,“当年我与二师弟送洪天贵福去广昌时,确见他贴身戴着……慎儿,二师弟将这条链子交与你的时候,还说了些什么?”
冯慎摇了摇头,“爹爹那会气息微弱,说他也不清楚这链子作用,只让弟子好生收好。”
咸观道人想了想,道:“看来二师弟在消失的那段日子里,恐怕就是去寻这条链子了……可这条链子,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
见那链条上串着些凹凸相错的小块,香瓜道:“那上面的东西,倒像是刘老爷子的那些机关件。”
花无声点点头,道:“嗯,被这臭丫头一说,还真是有点儿像。”
“机关件?”冯慎将项链展开,移近烛前打量。烛火一照,链上小块的影子便投在了桌上。
空如师太眉头一蹙,指着桌上影子道:“掌门师哥,你瞧!”
咸观道人一低头,心下一紧。桌上投影,竟隐约像是一个八卦图的模样。
“慎儿!将项链给我!”
咸观道人又接来细瞧了一会儿,“没错!这每个奇怪的小块,其实都是一组卦象啊!你们看,这里中间通、两边断,不正是个‘坎’卦吗?再瞧这里,中间断、两边通,恰恰是个‘离’卦啊!”
花无声等人稍通易理,见状也都反应过来。“不错不错,这凹凸的小块共有八枚,确是八卦之象!”
咸观道人自语道:“八枚卦象……洪天贵福……唔……”
香瓜挠头道:“大师父,你在说些什么啊?”
空如师太摆了摆手,示意香瓜不可出声扰乱。
“八卦……阴阳……两仪四象!”咸观道人突然喜道,“无声,快!去取藏经筒来!慎儿,你也将这八枚卦块从链子上拆下!”
“是!”
二人闻言,依命而为。片刻之后,卦块尽数取下,藏经筒也送到了桌前。
咸观道人随手取了一枚卦块,朝那筒侧锁眼比量起来。才转了两下,咸观道人便欣喜道:“你们看!这卦块与锁眼能对得上!”
余人赶紧瞧去,果见那卦块的边缘,与锁眼的大小、形状刚好一致。
冯慎喜出望外,颤声道:“大师父……莫非这些卦块,是那……是那……”
咸观道人道:“错不了,这些卦块……正是开启那藏经筒的钥匙!”
香瓜欢呼一声,“那还等什么呀?快打开藏经筒,看看那轩辕诀是什么样啊!”
“先不着急!”咸观道人又道,“这些卦块已散,需按序排列方能组成钥匙……慎儿,你找来纸笔,将你背上所文字迹写出。”
待冯慎写好,咸观道人念道:“四象两仪,阴阳通极,天泽风水,火雷山地……”
冯慎道:“大师父,你是说这四句话里面,有组成钥匙的法子?”
咸观道人点头道:“那四象两仪,应是指那‘四象两仪锁’;‘阴阳通极’,则点明开锁的钥匙乃是一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