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便不再搭话,又朝前赶去。走在里面,才觉这片墓田着实不小。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驼老汉才指着不远处道:“到头了……”
冯慎两眼一眯,便察觉到了异样。这里的浅脚印更为凌乱、密集,显然是昨夜那伙人盘桓所致。
不妙!冯慎心里一个激灵,分开众人,径自快奔几步。其他人也知有异,也忙加紧了脚步。
来至那最里面的坟头前,几人惊眉急皱,暗暗咂舌。原来,那处最新的坟头上,赫然斜破着一个几尺高的大洞,一口薄木棺材被刨了出来,盖缺底空,毁的是破破烂烂,那些散掉的棺材板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哎呀!”驼老汉一下子慌了,“这怎生是好啊……昨晚上那伙人……还真是盗墓贼啊?”
“怕没那么简单!”冯慎咬着牙,在周围仔细瞧了一阵后,这才伸手朝着那截破棺材里一指。“那些盗墓贼,盗物不盗尸。即便是将尸首毁了,也总会剩点痕迹吧?可我方才在附近转遍了,依旧未发现墓里尸身被弃到何处!”
“连尸首也没了?”驼老汉赶忙冲到棺前,连连顿脚,“哎哟……这帮天杀的绝户贼啊……真是缺了大德了……连尸首也给盗了……这……这下老汉如何担得起呀?”
“老人家莫要慌,”冯慎忙安慰道,“这墓主是何身份?”
“是个国子监里的贡生……”驼老汉想了想,才抹了把眼角道,“听说刚放了广平府清河县的县学训导,可还没等吏照任书下来,人就殁了……唉……生时没得志……死后又不得安……这……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这贡生的境遇……倒真是凄不忍言啊……”冯慎长息一声,又问查仵作道,“查爷……您怎么看?”
“我总觉得……不像是盗墓贼做的……”查仵作沉思良久,道,“盗墓贼一般都是趁着夜深人静……才偷偷摸摸的找坟打洞……哪有先把守墓人一棒子打晕,再大摇大摆的挖坟掘墓的?”
“的确!”冯慎点头道,“偷尸之人,必不是盗墓贼。方才我已验看过那具空棺,发现墓主下葬时,还随了一些陪葬。由于墓主是念书人,所随之物大抵是些书函经卷、文房四宝。开始时,我以为是盗尸人看不上;而弃如敝帚。可后来,我发现那棺底之下,还压有一块澄泥砚!”
“澄泥砚?”查仵作一愣,“那可是好东西啊……随便拿到哪家当铺里,都能兑好些银子……”
“不错!”冯慎继续说道,“这澄泥砚质地细腻,嫩如婴肤,贮水不涸,历寒不冰。就算那伙人是不通文墨的莽夫,也会被这块状若美玉的澄泥砚所吸引,又怎会弃之不顾?因此,我才断定,那伙人不图找宝,只为偷尸!”
“少爷,”冯全开口了,“尸身这玩意儿,别人都嫌晦气,避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盗啊?难不成……那是伙跟查大爷一样,也是混仵行的……想偷去验尸?”
“又要浑说!”听了冯全的话,查仵作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干仵作的,最多验些苦主凶尸,查情辅案。谁会吃饱了撑的,跑到坟里挖尸盗骨?”
“对于盗尸人的意图……我也是琢磨不透”,冯慎叹口气,道,“没想到这僻壤坟圈中……竟会出现这一连串的怪事……先是新尸被盗,又是那少女寻人……这事绝不简单!老人家,我等是顺天府公人,您先去湖广会馆,让管事的带几个人过来,我们一同去顺天府立案!”
“少爷,”冯全赶紧问道,“那……那田老爷子的阴宅选址……”
“先不看了!”冯慎摆手道,“眼下这墓田里出了这档事,再匆匆葬来,怕冲撞了田老英雄的英魂……这样吧,冯全你回去安排下,在附近寻处上寺庙,将灵柩暂停。等这桩事了后,再给他老人家择墓入葬!”
“澄泥砚?”查仵作一愣,“那可是好东西啊……随便拿到哪家当铺里,都能兑好些银子……”
“不错!”冯慎继续说道,“这澄泥砚质地细腻,嫩如婴肤,贮水不涸,历寒不冰。就算那伙人是不通文墨的莽夫,也会被这块状若美玉的澄泥砚所吸引,又怎会弃之不顾?因此,我才断定,那伙人不图找宝,只为偷尸!”
“少爷,”冯全开口了,“尸身这玩意儿,别人都嫌晦气,避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盗啊?难不成……那是伙跟查大爷一样,也是混仵行的……想偷去验尸?”
“又要浑说!”听了冯全的话,查仵作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干仵作的,最多验些苦主凶尸,查情辅案。谁会吃饱了撑的,跑到坟里挖尸盗骨?”
“对于盗尸人的意图……我也是琢磨不透”,冯慎叹口气,道,“没想到这僻壤坟圈中……竟会出现这一连串的怪事……先是新尸被盗,又是那少女寻人……这事绝不简单!老人家,我等是顺天府公人,您先去湖广会馆,让管事的带几个人过来,我们一同去顺天府立案!”
“少爷,”冯全赶紧问道,“那……那田老爷子的阴宅选址……”
“先不看了!”冯慎摆手道,“眼下这墓田里出了这档事,再匆匆葬来,怕冲撞了田老英雄的英魂……这样吧,冯全你回去安排下,在附近寻处上寺庙,将灵柩暂停。等这桩事了后,再给他老人家择墓入葬!”
第十五章 驭咒驱尸
墓田里出了盗尸一事,冯慎自是不放心将田老汉葬过来。见这事透着怪异,他便让冯全先行回宅张罗,自己跟查仵作留下,查查有无蛛丝马迹。冯全也不敢违拗,只得返程去了。
由于有冯慎的吩咐,那守墓的驼老汉也赶去湖广会馆叫人。等二人都去了,冯慎和查仵作又绕着那破墓空棺细细打探起来。
那伙人显然不是什么盗墓贼。他们不单是挖坟掘墓的手法粗劣,并且行事过于张扬,毫无隐秘可言。若不是胆大包天的亡命徒,那便是有某种缘由,让他们不惜甘冒风险紧赶慢赶。
可纵是如此,从那片凌乱的狼藉中,冯慎与查仵作依旧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查爷,”冯慎将一块带有镐痕的棺材片丢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你瞧出什么来没有?”
查仵作摇摇头,苦笑一声:“这里最多就是些乱脚印……刚才被咱们几人又是一踩,早就辨不清了,哪里还能瞧出来什么?”
“是啊,”冯慎叹口气,又道,“仅凭着这点线索,是理不出什么来的。不过……我这心里头却有了条另外的头绪!”
“哦?”查仵作一怔,忙道,“快说来听听!”
冯慎道:“查爷,不知您是否还记得,那扮成驼老汉模样的少女,临走时说过要寻人的话?”
“记得!”查仵作道,“那小丫头是曾这么说!”
冯慎继续说道:“倘若说……那少女要寻之人,就在那伙盗尸人中,这事是不是就勉强顺起来了?”
“冯少爷,”查仵作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冯慎的意思,“我这脑子转不过来……您就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
“不过,这也仅是我的揣测,”冯慎道,“倘使那少女真是从唐家堡而来,那么她所要寻的,恐怕也应与唐门有关吧?由此可推,那伙盗尸人中,极可能会隐藏着顺天府所缉要犯!”
“要犯?”查仵作有些傻了,“冯少爷,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查爷莫急,”冯慎笑道,“你还记得……赖青等所供出的‘引荐人’吗?”
“我明白了!”听冯慎一提,查仵作恍然大悟,“那个什么‘引荐人’,好像就是唐门中人!”
“不错!”冯慎点头道,“那天理邪教行事十分怪异。能做出封皮造畜的恶行,自然也能做出掘墓盗尸的行径的。我虽不知唐门为何与天理教扯上了关系,但真如我推断那般,这桩事必不能等闲视之!”
“那得赶紧回衙门,禀报府尹大人……”
两人正商量着,那驼老汉便引着几个人急匆匆地奔来。
冯查二人见状,知是湖广会馆的人到了,便走了几步,赶头迎上。
会馆里,一共来了三四个人。管事的姓谭,单名一个泓字,年纪四十上下,看上去白白净净,像是个念书人。其他人皆是短衣扎裤,似是会馆里的帮工随从。
谭泓跟冯慎、查仵作互答了礼,又赶紧往那空坟上打量。这一看之下,谭泓脸色也是沉下来,冲着驼老汉不住地数落。
冯慎见不是事儿,便劝了谭泓,让他跟驼老汉一起,跟着回衙门立案。临行时,冯慎让那几个帮工留下来看守,直到有官差前来寻取物证。
话不多说,经了好一阵子,冯慎等人又来至顺天府门口。
还没到近前,便看到衙门口围着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不知所为何事。
等走至跟前,冯慎这才发现,原来是鲁班头守在门口的石阶上,正对着要击鼓报案的几个百姓瞪眼厉喝、百般阻拦。
“哎?”查仵作远远瞧见了,心下大惑,“鲁班头在那耀武扬威的……搞什么名堂?我得过去看看!”
“先别过去,”冯慎心知有异,赶紧将查仵作拦住,“且听听再说!”
于是,冯慎等人便退至街角,在暗处往衙门口悄悄观望。
“官爷!”一个村汉模样的汉子往前挤了挤,“怎么还不让进了?我们真有案子要报啊!”
“就是!就是!”边上同来的几个百姓齐声喊道。
“喊什么?”鲁班头喝道,“衙门里刚结了桩大案,府尹大人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你们这伙人,又拿着那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闹!”
“官爷……这怎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呢?”那村汉还不肯甘休,“我们村祖坟里……那可是一连丢了三具尸首啊!”
“也丢了尸?”听到这句,冯慎等人不由得相互惊望。看来这事还真是怪了!现在连同着那墓田里的,一共就是丢了四具尸首。若硬要说是意外,那也太过于巧合了。可冯慎等人没敢声张,皆耐着性子,暗自隐着,继续打探。
“我命苦啊!”那村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