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消失的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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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消失的八门- 第2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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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而且很明显是被人为故意损坏,程度已无法修复。
  这台设备放在一个大开间办公室旁边的屋里,外面的大开间就是包勤所在的部门,出入办公区都需要刷门禁卡,然后绕过办公区打开屋门才能接触到这台设备。谁会特意跑到这里来损坏一台检测设备呢?外人干的可能性很。
  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总共有三十多位,目的可能是为了发泄,比如对单位或者对某位领导有所不满。可到底是谁呢,放设备的屋中并没有监控,角落里还有一台复印机,大家都经常进来复印资料,所以谁都有嫌疑。
  领导非常生气,当然也报了警。警方也认为嫌疑人主要是这个部门的员工,还特意找每一名员工谈话调查并做笔录,其中也包括包勤,可是到底也没有查出来是谁,迄今还没有破案,在缺乏证据又没人承认的情况下,好像也只能不了了之。
  包勤的症状就是从那时开始出现的。他莫名其妙感到不安,并且变得敏感多疑,这种痛苦来源于一种很荒诞的自我怀疑。他始终在害怕别人认为这事是他干的,当同事们聚在一起话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在指证他损坏了部门的设备?
  正因为这种心态,他感觉部门的环境与气氛都变了,每一个人都像防贼似的盯着别人,而他更是被每一双眼睛盯着。
  其实包勤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想法并没有道理,事实也并非如此,可他就是忍不住有这种感觉。他是个新员工,加之沉默寡言,跟同事们的关系原本就不太熟悉亲近,如今变得更加疏远了,哪怕正常工作环节中的交流联系都出现了障碍。
  设备当然不是包勤损坏的,照包勤没有必要心虚,可他就是觉得心虚、终日忐忑不安,心里很没有底。坐在办公室中,他时常出虚汗,精神很紧张,注意力也无法集中。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回家后也连续失眠,简直忍受不了,于是便告诉父母想辞职不干了。父母也很诧异,好不容易安排了这样的好工作,怎么不想干就不干了呢?追问之下才知道原由,包每天去上班就像是去承受一场折磨,令他痛苦万分。
  父母一琢磨,这不是工作有问题,而是人有病啊!于是他们就帮包请了病休假把他带到安康医院接受治疗,还特意托人专程找到了辛霜红主任……辛霜红后来不仅把病历资料转过来了,还特意告诉丁齐他做的诊断。
  损坏设备的事千真万确并不是包干的,这就令很多人奇怪了。包明明没有干坏事,为什么会感到心虚呢?丁齐倒不觉得太奇怪,这世上心虚的往往并不是罪犯,很多并没有做错事的普通人时常也会莫名不安,如果仔细追究,其实都有潜意识的原因。
  丁齐看了病历,确认包勤的确是患有神经症。神经症患者往往会感受到持久的痛苦,能体验到内心的冲突,这种冲突已经妨碍到工作和生活,但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为基础。
  但神经症患者还拥有自知力,所谓自知力就是自己能够认识到事实。比如包,他就很清楚事实是怎么回事,也认为自己没有损坏设备就不应该心虚。是否拥有自知力,是神经症患者与精神病患者的主要区别。
  精神症是一种精神障碍,精神障碍与普通的心理问题最主要的区别就是,精神症患者的心理冲突是变形的。所谓变形,简单的理解,就是与正常的逻辑不匹配。
  心理冲突分为常形冲突与变形冲突。
  常形冲突就是与现实处境直接相关,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比如攻击颜院长的死者家属,你可以他们有心理问题,但他们是因为失去亲人的痛苦而需要情绪渲泄,或者想敲诈院方以谋求现实利益,这些都属于常形冲突。
  可是包勤的心理冲突明显属于变形冲突,一般人可能理解不了,明明事情不是他干的,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辛主任根据多年的临床经验,认为必定有一个潜伏的心理病因存在,可是他始终没有找到,所以才推荐患者来找丁齐。
  包勤第一次来见丁齐,是在父母的陪同下。包的父母也听过丁齐的大名,知道丁齐是一位“催眠大师”,所以他们希望丁齐能给包催眠一下,可能就会把包的心病给消了。但丁齐自己清楚,简单的催眠不可能治好这位神经症患者。
  催眠的本质,还是在不违反对方意愿的前提下去修改某些潜意识。而包勤的病症是心因性的,在没有找到病因的情况下,就算直接下达暗示指令告诉他不要再有这种感觉,这种指令也是无效的,否则催眠岂不成了万能?
  所以丁齐第一次并没有给包勤做催眠,只是进行了摄入性会谈,尽量观察与收集材料、建立心册。包勤看上去情绪很低落,非常内向,话很少,几乎没有主动开过口,需要丁齐反复提示他才会详细回答一些问题。
  第一次会谈进行了两个时,结束时丁齐只是给了简单的情绪安抚暗示,并没有给包“留作业”。但是会谈结束后,丁齐特意又联系了包的父母,表示有一些情况需要单独咨询他们。
  本来在电话里就可以,可是包的父母非常重视也非常焦急,又特意跑来了一趟。丁齐是本着尽职的原则这么做的,这次谈话并没有收费。
  丁齐问道:“你们的孩子性格不仅非常内向,而且明显有自闭的特征。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性格特征的?”
  包的父母皆答道:“他从就是这个脾气,不太爱跟人话,也不爱跑出去跟人乱耍,就知道闷头学习,成绩很不错……”
  丁齐:“他不太可能一生下来就是这样啊!所以我才把你们私下叫来,请你们认认真真的回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性格出现了这种明显的特征?”
  包的父亲答道:“很的时候,他其实还是挺活泼的,长大了就变得静了。仔细想想的话,应该就是从学高年级到快上初中这段时间。”
  包的母亲则给了一个更准确的答案:“假如这么的话,应该是十岁吧。从学四年级到学五年级这段时间,他突然就像变得懂事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调皮了。”
  丁齐追问道:“那么在他十岁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令你们至今还记忆清晰的?”
  包的母亲回忆道:“都十五年了,有很多事记不清了,好像也没什么重大事件,我只记得四年级的期末,他得了境湖市三好学生的奖状……”
  其实类似的询问调查,辛主任也做过,在包的父母这里,丁齐也没有问出更多的线索来。然后丁齐与包进行了第二次心理会谈,这次他把包给深度催眠了,并用了时间退行技术。会谈进行了三个多时,丁齐的体力和精力消耗都非常大,终于找到了病因。
  包十岁那年放暑假,父母还要上班,便告诉他不能到处乱跑淘气。他却跑到街边去爬树捉知了,结果失足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一位路过的伙子发现了,及时把他送到了医院里,包的父母也闻讯赶来……
  母亲先到的医院,当然要搞清楚孩子是怎么受伤的,她特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被人骑自行车撞了?”这一句也是随口出来的,因为她单位同事的孩子就曾遇到过这样的事。
  结果包居然点头答道:“嗯,是的!”
  就是这个回答,将一件见义勇为的好事,变成了一起肇事伤人事件。救人的伙子当然不会承认,他声称自己连自行车都没骑。在那个年代,公安部门的天眼系统根本就没有安装,事发地点也没有监控,所以好像也不清楚。
  包的母亲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做的调解主要就是和稀泥。因为包的母亲态度很强硬、情绪很激动,最终救人的伙子自认倒霉,赔偿了医药费了事,还好包伤得并不重……
  颜院长完全被丁齐讲的故事吸引了,暂时忘了自己的事,一直在很专注地听着,此刻忍不住开口道:“这件事,就是那个包的病因,对吗?”
  丁齐点头道:“是的!十岁的孩子内心活动已经很丰富了,他们最擅长分辨的,就是在各种事件中父母对待他的态度。包当时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态度,所以才顺着母亲的话回答,这样以来,事故的主要责任就不在于自己,便可以逃过父母的责罚。
  其实不仅是孩子,我们在很多新闻报导中看到,有些老人出了类似的事情也会这么做。他们为什么会撒谎?因为相比对陌生人造成的伤害,他们更担心子女晚辈的责怪,还有给这些子女晚辈带来的麻烦与负担。
  出真相,就意味着过错在自己,他们害怕承认自己的过错,也觉得难以承担过错的责任。包撒了一个谎,这个谎言是自私的,只是想避免受到父母的责罚。
  以他当时的心智,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个谎言的性质,这是恩将仇报,实际上也是在伤害他自己。等他渐渐长大,他会理解得越来越清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也越来越不敢出真相……他的性格变化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所以单位出了这件事之后,尽管他没有过错,却也会自我怀疑。当警察做询问笔录的时候,又触动了他当初的心境,他上一次接受警察询问,其实就是十岁那年。
  单位的事件只是一个诱因,导致积累的心理冲突爆发,现实事件与内心感受之间产生了矛盾。所以辛主任他的症状可能还包含着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且病因是长期潜伏的,可以判断得很有道理,他是被另一个想忘掉却又不可能忘掉的自己给伤害了。”
  颜院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
  丁齐:“当年的事,当年的那个自己,一直潜伏在他的心里……我最近在和一群搞修行的人打交道,也看了一些有关的与典籍,这种状况,也可以称为心魔。心魔是自己种下的,不是想摆脱就能摆脱的。”
  颜院长若有所思道:“心魔?这个称呼有意思!那么丁老师,你后来是怎么化解了这个包的心魔?既然对我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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