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得知那位皇甫公子就是宋胜平效忠的皇帝司马毓,他又如何不明白其中的微妙玄秘!
但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妙,他以前一直顾虑着怕苏尘因为恩情的关系而委屈自己。所以才迟疑着不敢表露,而今两人终于捅破了那层纸,相互认定一生,却又面临这么大的危险……对方毕竟是皇帝啊!
皇帝如果只是想利用苏尘取得那件神秘的东西,倒也不怕。怕就怕他对苏尘也动了心,这个善良坚强地女子。看似如玉般沉静温润而不耀眼,可她的身上却有一种令人怜且敬、爱且惜的东西。任何只要接触过她,进一步了解过她的人都会不觉地被她吸引。
如果皇帝也如自己一般不在乎苏尘是否是个遗孀,那总有一天他会出手来夺……另外,这一路之上虽然这么平静,绝不是因为没有暗中窥觑的人。而是这些都是聪明人。等到苏尘取出了那件秘密的东西,那时才是最危险地时刻。
自已若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同时保护苏尘和彬彬两个。势必要付出极大地代价。难道,他终究要启动那些暗藏的关系么?可那样的话,又会连累多少人卷入其中啊!
想起不得已之下要采取的措施,裴一涯不禁有些无奈,眸色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阴郁。
“我明白,来日方长。”苏尘微笑道,没有察觉裴一涯掩盖地十分完美地另外一种情绪。
“姐姐,哥哥,什么叫来日方长啊?”因为等芊芊来吃饭而无聊地东张西望的彬彬,好奇地突然插了一句。
“来日方长,就是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就像彬彬以后会变得很高很壮很厉害一样。”裴一涯地手越过桌子,在彬彬的小鼻子上轻轻一捏,笑道。
“嘻嘻,那彬彬也要来日方长。”裴一涯这一逗,彬彬立刻扑了过去,也要去捏裴一涯的鼻子,“哥哥,捏……”
“啊!被彬彬抓到了……”裴一涯故意躲避不及,慌张地道,逗得彬彬开心的咯咯直笑,不仅玩他的鼻子,还玩起他的耳朵和拉起他乌黑的长发来,十足的调皮小鬼模样。
“小姐……公子……”一声怯怯的呼唤从门口传来,插入三人的融洽天空中。
苏尘和裴一涯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芊芊已焕然一新,羞涩地站在门外。她换下那身脏污的碎花棉祅,穿上了苏尘的淡红色套装后,瞧起来模样儿顿时更加清丽动人。
“芊……妹子,来,快进来坐下,药都上好了?”苏尘含笑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入座,关切地问道。衣带微风间,只觉一阵清淡的药香直扑入鼻,想来
一涯所配的膏药的味道。裴一涯是个最体贴最考虑病 者,用药时总是会尽量地让药味好闻一些,不会那么刺鼻,正如他一贯的气质和为人。
裴一涯淡淡地笑看着她们俩,闻到药味时鼻翼本能地微动了一下,眼中立时闪过一丝疑虑,仿佛有所察觉,却又什么话都没说。
“上好了上好了,都上好了。”接话的是随后跟进来的客栈老板 娘,只见她谄媚地凑上来陪笑道,“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作孽,竟把好好的一个姑娘折磨成这么样子。”
“大婶……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芊芊侧头微微看了她一眼,又忙低下了头,好像很不好意思自己的身体被老板娘看到过似的,红着脸柔柔地道,“反正现在都已经上好药了,过几天就会好的。刚才还要多谢这位大婶……”
“不敢不敢,能够伺候几位客官是奴家的福气,”老板娘忙谦虚地有些惶恐地转移话题道,“现在已经晌午了,请问小姐公子,饭菜可是要端到房里来吃?”
“端过来吧!”苏尘顺手取出一块打赏的碎银递给老板娘,“方才之事,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做过,更不能对人家说起,明白了吗?”
这里离 鹿城还很近,要是芊芊在这里的消息走漏了那就麻烦了。
“明白明白。”老板娘几乎是一把就接过银子,拢在袖子里,喜笑颜开地道,“小姐放心,奴家这张嘴啊,可以严的像葫芦嘴一样。”
苏尘淡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那老板娘拢了拢两只袖子,欢欢喜喜地去了。
“芊芊再谢公子和小姐的相救之恩。”老板娘一离开,芊芊就起身柔柔地道万福。许是从小到大从未穿过如此精致的衣服,她的气质也随之添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若让一个陌生人来看,只怕怎么也不会猜她是杂戏班子出身的。
“芊芊姑娘不必多礼,这两天你只要注意点,别让伤口被摩擦的出血,再敷两天伤口就会愈合的。”裴一涯收回目送老板娘的目光,温和而淡然地道。
“是啊,你也不要把自己当成下人看,有什么需要就及时地跟我 说,万事都不如养伤要紧,免得以后留下疤痕。”苏尘扶起她,柔声地劝慰道,“我们商量好了,等你的伤好,我们就送你去京城一个好人家那里,他们一定会把你当自己亲人一样看待的,往后你就不用再四处漂泊地卖艺讨生活了。”
“不,求小姐不要赶芊芊走,小姐和公子是这个世上对芊芊最好的人,芊芊不想离开你们。芊芊愿意一辈子照顾小姐和公子,还有小少 爷。”芊芊的小脸顿时苍白,就要屈膝哀求。
“你真的不用如此。”苏尘叹道,耐心地劝阻她,“一来,我们对你只不过是顺手帮了个忙而已,谈不上什么大恩大德,你实在无需太记挂在心。二来,我们这次南下是有要事,确实无法把你带在身边。京城的那户人家,是我们的好朋友,你到了那里,一定能重新开始你的新生活的。我们办完了事,也会回到京城,到时候再去看你,不是又可以见面了吗?”
听完苏尘的话,芊芊低眉不语,双眼盈盈间却似已有泪光闪动,半响之后才坚定而又谦卑地道:“芊芊但凭小姐和公子安排就是。可是小姐和公子搭救芊芊,又为芊芊疗伤,又为芊芊妥善地安排好后路,这番恩情小姐和公子不在意,可芊芊却是没齿难忘。小姐,那芊芊就在京城等您,等小姐和公子办完了事,芊芊还是小姐的丫环。”
“好,那等我们回到京城再谈这个。”苏尘微笑地哄道,她是自幼流浪漂泊,从未尝过人间温暖才会如此坚持要当丫环报恩,等她将来在京城安顿下来,就知道生活还有另一种可能了。
“多谢小姐……小姐……”芊芊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苏尘和善地问道。
芊芊注视着她一直蒙着脸的面纱,鼓起勇气大胆地问道:“芊芊还没见过恩人的真容,不知道小姐是否可以揭下面纱让芊芊见见小姐?好让芊芊永远地记住小姐的容貌。”
“这事啊,可以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戴面纱只是出于这个时代的封建风俗,也可少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并不是不愿见人,而今已在房内,苏尘自然不会反对。正要答应,见两位伙计已经端了饭菜上来,微笑打趣道,“吃饭的时候我总要拿下来的吧,否则饭不都送到面纱上去了!”
第四卷 朝阳风波起难平 第十七章 小镇疑云
“小姐真美。”
伙计下去后,苏尘自然地卸下了面纱。芊芊望着苏尘那洁白如玉、似冰雪般剔透,又带着一抹自然红晕的微笑面容,怔了好一会,才情不自禁地叹道。
“谢谢,你也很好看啊!”苏尘微微一笑,澄澈的双眸里没有半点沾沾自喜,反向裴一涯望了一眼。
虽说以前因为黑皮肤而屡受世人的排挤,可她还是不那么在乎自己的容貌。裴一涯他对她的好是那么的自然而无邪,他的温柔和体贴早在她还是浑身发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她相信,就算她容颜依然丑陋,他也不会像世俗一样摒弃她。
“我哪里能和小姐比,小姐是那天上的白云,我却是地上的一株小草而已。”芊芊有些勉强地扯了一个笑容,似有些心神不宁,竟然未用奴家或芊芊来自称,而直接用了“我”字。
裴一涯的眸光中立时快速地闪过一丝异色。
而苏尘来自现代,除了面对特殊人物时会以小女子或直呼自己的名字来自称外,一般都习惯说“我”,却反而倒没有察觉芊芊自称的变 化。只是有些诧异芊芊自怨自艾的口气,还以为她是长期生活在杂技班这样的下层阶级中才有如此严重的等级观念,便体贴地帮她夹了筷菜,笑道:“什么云和草的,我们都一样只是普通人而已。吃饭吧,你身体虚,多吃点好的补补。其他的都不要去想,尽管把心放开,以后的生活都会是新地。”
“谢小姐。”芊芊垂眼轻轻地道,起筷斯文地吃起饭菜来。
饭后稍事休息了一下。众人重又出发往南。
这一日地午后。彬彬虽然有点习惯性地开始午睡,但由于车上多了个芊芊,苏尘和裴一涯自然再没有机会缠绵,气氛第一次有些拘束起 来。
好在活泼的彬彬睡了小半会就行了,气氛又被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缓和了回来。
慢慢地,芊芊和苏尘聊得熟悉了之后,也表现出了作为少女的活泼一面,三人很快就玩起了游戏。
由于芊芊一开始不懂游戏规则,居然被彬彬连赢了两盘,乐的彬彬的小脸儿简直笑得像花一样。再加上芊芊随手表演了几个小节目。顿时更加赢得了彬彬的好感,没一会就芊芊姐姐地叫开了,还闹着要跟芊芊学杂戏。芊芊便教了彬彬一个简单却要求速度快,经过反复地练习才能做到的小把戏。
苏尘含笑着陪他们一起玩,裴一涯却始终有礼却疏淡地坐在一旁,不参与也不开头。任马车微微摇晃,始终握着一本医书细读。偶尔才抬头看看三人。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惨淡淡地在空中呆了一天的太阳终于落下的时候,马车也及时地赶到了偏离官道十里路地一个小镇上。
这个临时打听到的小镇真的很小,房舍矮小破旧,一条街道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青石板铺成的街上行人稀少。都裹紧了衣服缩着脖子,神色木然。如果不是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