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奇道:“快,快去准备茶水吃的,还有,给步大侠找身衣服换换去。”
时间不大,有人送上了一件白衣长衫,步天涯勉强换上,只见他身上缠满了纱布。
完颜奇叹道:“步大侠伤的不轻呀。”
步天涯却苦笑道:“没事,只是皮外伤,休息个几日就好了,唉,这次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万幸了,只是要麻烦完颜兄了。”
楚云雾又详细的诉说了一遍所有的经过,完颜奇气的拍案大怒。
当说到伤心时,两个女人不住的摸泪,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楚云雾才道:“完颜大哥,姐姐,步大哥太累了,叫他早早休息吧。”
宁立婷道:“妹妹,跟姐姐来,你也要换身衣服,看看,一身都是血了,今晚上就跟姐姐睡吧。”
楚云雾笑道:“那是自然了,只是又苦了姐夫了,姐夫,今天你又要睡书房了,估计姐夫心里巴不得我不来才好呢。”
完颜奇哈哈笑道:“那里的话,请你这大小姐都请不来呢。”
楚云雾微笑道:“你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在说,这小丫头一年三百多天,能来个一百多天的,总是死缠着不走,叫我们夫妻分开,真是好不懂事,当真是不懂事的野丫头对吧。”
完颜奇笑道:“你这张嘴最是厉害,对对对,应该早早给你找户人家了,到时候,叫你姐姐也天天找你玩去,叫你那心上人也着急才好……”
步天涯也笑了,但心中却一阵凄酸,不由得暗暗的叹道:“人为什么要厮杀?若是和平相处,亲如兄妹那该多好?”
楚云雾脸红了,嗔道:“姐夫你又来了,不理你了,你再要乱说,我赖在姐姐这不走了,气死你,好了,步大哥要休息,咱们快走吧,步大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一声我,我就在后院。”
她嘴上说,眼神中却满是关切之情,无疑是在叮嘱步天涯一定要小心。
宁立婷也打趣道:“好了,别恋恋不舍了,快走吧。”
楚云雾嗔道:“姐姐你,你也这么坏,不理你们了……”
她红着脸扭头就走,完颜奇抱拳道:“步大侠早早休息,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完颜奇也告退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走了,这房间里只剩下了步天涯。
这房间不算大,可也不小,步天涯长叹一声,然后也吹灭了蜡烛。
夜已经很深了,已经到了深夜,刺客究竟来不来?他的猜测究竟是不是对的?
步天涯却难以入睡,更不能睡,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无疑是在虎口中,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送了命!
他只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就虚设被窝,把枕头和棉褥塞进了被子里,让人以为他睡在了床上,而他却飞身上了这房间的横梁。
他知道,床上极其的危险,万不能在那里,所以他才这么做。
如今剩下的只有等待,静静的等待!
他一生最不喜欢的就是等待,最厌恶的就是寂寞,所以他一直以来,总是不停的寻找,寻找一些事让自己不寂寞。
他也不喜欢人生的等待,人生这么长,漫长等待死的过程该是何等的煎熬,他有时候宁愿自己犹如流星一样,瞬间的消失,也好过于寂寞的等待。
不过他虽然不喜欢等待,却还是要等待不可。
人生岂不就是这样?人生下来早晚还是要死去,生下来岂不就是等待死去的过程?
漫长的等待,岁月的煎熬,若没有一件有意义的事去做,完全可以令一个人疯狂。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是因为忍受不住漫长的等待,厌倦了平淡枯燥的人生,也不想在这世界上受痛苦和煎熬,所以有的人选择自杀,结束这份漫长的等待。
但有时候,你不喜欢也要去做,不喜欢也要默默的忍受,就像人生下来一样,是完全没有选择的。
漫长的黑夜,寂寞的人生,不停的寻梦,他已经厌倦了漫长的人生,若不是因为他不停的追寻,恐怕他也会走上不归路。
冒险刺激的人生,对他来说,也许才活的有兴趣,黑夜,又是一个难熬的黑夜,黎明的曙光何时才能来?
月冷星稀,风轻云淡,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人间一片冷清,这冰天雪地的寒气冷透了人的心,这无情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冷淡的月光洒在窗子上,窗子上倒映着树枝的杂乱影子,随着寒风在飞雪中摇曳,发出一阵阵吱吱吱的怪声,犹如天地万物在冰天雪地中的呻吟之声,又犹如鬼魅夜哭一样。
在风雪中不住摇曳的树枝,映在窗子上,就好像来自地狱中的魔鬼幽灵,张牙舞爪的仿佛随时都要择人而噬!
夜深了,起风了,又下雪了,不知道又有多少生命忍受着饥饿和寒冷,不知道有多少生命无情的被大雪所埋葬,这个无情的世界多么可怕!
远处响起了梆梆梆的打更声,已经到了三更时分。
步天涯靠在横梁上,就出神的望着窗子上随风摇曳的树枝的影子,不由得又出了神。
他不由得轻声长叹,为世间万物饱受折磨而叹息,为这世上可怜而又无奈的生命而叹息。
他总是会怜悯同情别人,却从不会想到自己,他就像傲雪寒梅一样,从不向命运低头,他就像翠竹松柏一样,从不会折腰,他从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因为他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和同情,他即使要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他岂不也是一个很寂寞,很可怜,很孤独的人吗?
这世上还会有多少这种寂寞孤独可怜的生命?
他悠悠轻叹,嘴里喃喃道:“唉,起风了,三更了,不知道我的猜测究竟是不是对的?”
其实,他宁愿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但直觉却告诉他,他想的并没有错。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黑影一闪就来到了房门前,这条黑影慢慢的来到房门前,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这才轻轻的把一把剑伸进了门缝里,他用剑轻轻的在门缝中拨弄……
声音极其的细微,几乎一点动静也没有,天地间早就被风吹树枝的吱吱声,以及风雪的呼啸声所覆盖,他拨弄门栓的声音就混杂在这种自然之声中。
不要说人听不见,即使听的见,一定也会以为是风吹树枝的吱吱声,也绝不会在意,更何况已经是深夜,人早已沉睡,谁又会分辨的出这些?
但步天涯却睁开了眼,声音虽小,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他长出一口气,他的估计果然没错,刺客终于来了。
他没有动,他依旧在等待,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一击必中的时机!
就见那条黑影慢慢的拨开门栓,轻轻的开开了门,然后又轻轻的关上了门,然后就见那条黑影蹑足潜踪高抬腿,轻落足,轻的犹如狸猫一般,没有一点声音!
借着微弱的星星炉火和冷淡的星光,只见黑衣人戴着一个鬼脸面具,狰狞的面孔,阴森可怖,简直就好似来自地狱中的恶鬼!
第37章 惜折鸳鸯翼1
那条黑影慢慢的直奔步天涯的床前而来,手中剑放着幽幽的寒光,就好似恶鬼青幽幽的鬼爪!
那条黑影慢慢的几乎挪到了床前,离着床前还有两丈远的时候,就见那黑影轻轻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高举那把闪着寒光的宝剑,忽然之间跳了起来,一道寒光就刺入了棉被中!
他就好似等待时机的狸猫一样,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老鼠到达最佳的位置,然后快若闪电一般就凌空扑了下去!
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那把锋利的剑就刺进了棉被中!
也就在那刺客刚把剑刺入棉被的一瞬间,还没等那刺客把剑拔出来,也就在这时候,又听到啪的一声响,一条白影从天而降,一伸手就拍在了黑衣人的麻穴上!
步天涯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也就是在等黑衣人出手的一瞬间,因为他知道,这一瞬间是黑衣人防守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最佳的时候,也只有这时候,才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就在那一瞬间,他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空中一道影子,一掌就拍向了黑衣人的麻穴!
没有人能形容他的速度有多快,也没有人能形容他掌握的时机有多准确!
黑衣人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居然成了别人的猎物!
步天涯一招得手,然后轻轻一笑,倒背着手慢悠悠的点着了灯火。
借着微弱的灯火,步天涯慢慢的来到鬼脸人的面前,微笑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害我等了你大半夜了,你来迟了,应当罚你三杯才对。”
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一言不发,手中的剑依旧停留在棉被中,但他的双眼却闪烁着怨恨的光!
步天涯轻声叹道:“兄弟,怎么不说话?路上冷不冷?为什么来了也不敲敲门呀?”
鬼脸人眼中怨毒的光更多,忽然厉声道:“步天涯,你少废话!今日我栽在你的手中,算我倒霉,要杀就杀吧!”
正在这时,忽然门又开了,楚云雾跟宁立婷并肩从外面进来了。
楚云雾早就跟步天涯有约定,只要看到灯火亮了起来,那就是他成功了。
楚云雾和宁立婷也一直没睡,楚云雾跟宁立婷睡在一起,就在床头悄悄的告诉宁立婷等会看好戏,她没有说出怀疑完颜奇,只是说等会有好戏看。
她也不希望完颜奇是幽冥教的人,更不希望步天涯的猜测是对的,她真的不想让姐姐伤心,所以暂时没有告诉她。
宁立婷不仅十分奇怪,但楚云雾守口如瓶,只是叫她等待,等会就会明白了。
宁立婷无可奈何,只好听楚云雾的也没有睡,二人就在漆黑黑的房间里,趴在窗户旁边,在窗户纸上扣了一个小洞,就顺着这小洞望着隔壁不远处步天涯房间里的动静。
一直等了好久好久,就连楚云雾都等的不耐烦了,她都怀疑步天涯说不定是多疑了。
也就在三更时分的深夜,终于有了动静!
宁立婷披着斗篷,手托着香腮,已经不住的打盹,而楚云雾却依旧眼睛不眨的望着步天涯的房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