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怒了,道:“说好的一个月四千块呢!除了第一个月以外,我就没拿全过工资!你不是说善恶终有报吗,你这样做,祖师爷知道吗!”
提起祖师爷,谭刃默然了,片刻后做出让步:“扣一半,不能再少了。”
什么精怪、什么野人、什么蛇摩女神,我就是一打工的,还是工资最实在。
被扣了一半的工资,就如同被抽了一半的血一样,我整个人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也没心情继续跟他们扯了。原本还想问谭刃,当时怎么会突然醒过来,但为了防止另外一半的工资也被扣掉,我决定保持沉默。
众人今天一天没什么大动静,所以也不累,谭刃昏迷了这么久,更是精神。一行人便聊起了接下来的计划,当然,我没有参与,为了剩下的工资着想,安静的扮演着透明角色。
谭刃醒了过来,身体有些虚弱,但没有什么大的外伤,精神状况也挺好,这一点出乎众人的预料。众人的原计划是明天一早就回程的,由王泽海带着野人回去做dna鉴定,但如今谭刃状态太颇佳,王泽海便打起了另外的主意,问道:“谭老板,我之前请您,您可是说过,绝对万无一失的。现在怎么办?这个野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您弄不弄得清楚?”
周玄业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是没有出声。
谭刃也没吭声,看了王泽海一眼,从小腿上拔出了那支刚才用来追杀我的匕首,紧接着,就地划了个九宫格,这方法他之前用过,是一种最基本的奇门遁甲占卜术。
但是我觉得很奇怪,因为周玄业跟我讲过,这种方法,是属于比较简单的,只能得出个大致结果,大部分是用来应急的。但凡有两把刷子的人,都会推命盘,精准度较高。
谭刃之前已经推过一次命盘了,这会儿,怎么还本末倒置了?
我心中虽然疑惑,却并没有问这话去拆谭刃的台,毕竟他才是我老板,我们三个才是同一条船上的,就算有问题,也还是等没外人的时候在问吧。
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叨了一阵祝祷词,手里的匕首往空中一抛,匕首打着旋儿落下来,笔直的插在地上,入的是‘伤’门。
这和他之前排命盘的结果很相似,代表着人受了伤,但还没死。
王泽海的父亲已经失踪了四十多年,如果真的在这沙漠里活了下来,那么必然是在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沙漠中,这样的地方,除了绿洲,不做他想。
而现在,我们人就在绿洲里,又遇到了一个老头子,身上带着王泽海父亲的海象牙。
这一刻,那老头子的身份,几乎百分之九十九是错不了的了。
我跟着谭刃两人混了这么久,好歹还能看懂一些,王泽海却是完全不明白,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谭刃慢悠悠的说道:“急什么,还没完呢。”紧接着,他以伤门为中心,拔出匕首,划了两个交错叠加的十字架,如此一来,十字架便分出了八个空档。
谭刃将匕首横着放回去,嘴里念着祝祷词,猛地将匕首一转,就跟抽奖似的,匕首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空档上。
这个我就有点儿看不懂了。
王泽海更是两眼摸瞎,说:“完了?”
谭刃道:“完了。”
王泽海道:“有没有结果?”
谭刃道:“人还活着,但不是他。”说着,他指了指被我们绑起来的野人。说真的,这句话一出,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惊讶,连周玄业也忍不住皱了皱眉,道:“师兄,没弄错吧?”
谭刃抬了抬眼皮,颇为倨傲的反问:“我几时弄错过?人在东南方。”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匕首,我这才明白过来,这八个空格,原来是代表的八方。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起卜的神奇之处。当初谭刃推演出来的命盘,便是东南方位,而现在,随手将这匕首一转,停下来后,竟然也恰巧对准了东南方,由此可见,谭刃的易占起卜之术,还是非常灵验的。
如此说来,这个野人,真的不是王泽海的父亲?
那么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条海象牙的挂饰,又怎么会在他身上?
莫非这个人神智失常之前,是见过王爱国的?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打转,却完全想不出头绪。如果这个野人,以前真的见过王爱国,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王爱国离这个绿洲,其实并不远?就算王爱国没有在这个绿洲,也必定离的很近!
其余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王泽海搓了搓手,道:“我爹没死?我说谭老板,你别吓唬我。”
谭刃反问道:“你爹没死,难道对你来说,是件很吓人的事?”
王泽海嘿嘿的笑了一声,道:“我都快五十的人了,从小就没爹,这要真突然冒出个活的爹来,你说吓人不吓人?不过,如果我爹真活着,没准儿我妈一高兴,病就好了。”
我忍不住好奇,道:“阿姨得的是什么病?”
王泽海道:“癌症,晚期。”
“…………”我觉得,她一高兴病就好这事儿,肯定是不可能实现的,不过之前我看电视,电视上说了,癌症病人如果心情和精神状态好起来的话,确实是可以增加寿命的。
没准儿王泽海的母亲,还真能多活两年。
想到此处,我说:“本来是找尸体的,现在发现是活人,算是意外之喜了。”
韩梓桐道:“人应该就在绿洲附近,咱们不如找一找,免得今后再跑一趟。”
王泽海等的正是这一句,立刻一捶手,道:“就这么定了,谭老板,周老板,你们二位没意见吧?”
周玄业却道:“有意见。”
第八十八章 回魂
人活着,并不一定要拥有一份爱情,有些感情,经过沉淀,会转化为另一样东西,不一定是亲情,而是一种习惯。
习惯爱你,习惯保护你,习惯和你一起幸福的生活。
或许,这就是感情的最高境界,不管以什么身份,不管以怎样的状态,幸福的在一起。
我想,自己这一路上始终坚持着不让女士冒险是对的,因为我不知道,失去了韩梓桐的韩绪,会是一种怎么样的状态。王泽海这死胖子,竟然把这两人,都拉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
我捅了捅他的腰,道:“王老板,回头再有什么危险你打头阵,可千万别让人姑娘冲在前头。”
王泽海苦笑一声,道:“那韩小姐精着呢,这一路上,你看到她冒险了吗?”这么一说,我回忆了一下也是。韩梓桐给我的感觉,应该是个勇往直前的女人,但或许是有了牵绊,所以这一路上,她到是最谨慎的一个,一有危险,溜得还挺快。
想到此处,我不由笑了一下。
有句话还是说的不错的:人一但有了牵挂,就舍不得出事,舍不得死了。而那些没有牵挂的人,最自由,往往也最可怕。
我和王泽海随意瞎扯几句,时不时的看看表安排时间,十一点半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周玄业睁开了眼,开始做准备工作。在他的指导下,我们将谭刃从帐篷里搬了出来,放到了附近最大的一棵蕉树下。
大树将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周围的温度逐渐变成了一种闷热。
周玄业摸出一炷香,插在正南边的位置点燃了,又将那一刻柱子,放到了谭刃的胸口处,随机开始看时间。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分,周玄业不疾不徐的等了十来分钟,才对我们道:“男性回避。”
王泽海正等着看热闹,闻言颇为郁闷,道:“为啥?”
“男为阳,阳气太重会冲撞魂魄,你们退到东边去,背过身。”无奈,我和王泽海便拧着韩绪以及那个野人,退到了东边的位置,背过身,也不知道周玄业是怎么给谭刃回魂的。
回魂这事儿,听起来显得太过神秘,人多少都有一些好奇心,我们几个回避的男人,个个儿竖起了耳朵,聆听着身后的动静,心里跟有小猫在挠似的难受。
由于离得有些远,我们也听不见啥动静,韩绪根本是个闲不住的人,不停的动来动去想到后面去看热闹,反正这会儿韩梓桐也不在,于是我大方的踹了他一脚,道:“规矩点,再闹腾揍你。”
又足足等了二十来分钟,便听韩梓桐喊道:“可以了,你们过来吧。”
我和王泽海立刻跑回去,只见周玄业正在给谭刃喂水,我蹲下一看,发现谭刃还是昏迷着,不由问道:“周哥,人怎么还没醒?”
周玄业道:“离魂一天一夜了,恢复的慢一些,得让他休息一天,今晚上应该就差不多了。”
王泽海道:“那咱们今天还得留在这绿洲里?”
周玄业点了点头。
王泽海于是坐在帐篷前,目光缓缓看了我们一圈,最后停留在我身上,确切的说,是我头上。这会儿,我头上缠着纱布,身上也带着诸多伤,特别是大腿和腰处的伤,之前在那地下水里冻的麻木了,到还不觉得怎样,现在一安定下来,别提多痛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如今,王泽海的父亲还没有找到,按照队伍现在的状态,我们的行动还能不能继续?
我知道王泽海是在担忧这个问题,我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状况,耽误这次的行动,但现在有问题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昏迷的谭刃,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还得等谭刃醒来才能做决定。
而现在,那个野人的情况也显得扑朔迷离,我们还得想办法弄清楚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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