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相州大陆上,有很多那种擅长理论,却欠缺实践能力的偏科天才。王九名声虽大,却没有谁见过他与旁人动手,实战能力仍是未知之数。
可是与罗嘉一战后,已经再没有人敢怀疑他是一个只能动笔动嘴却不能动手的纯理论修士了。
再联想到那个从李家大院里传出来的八卦逸闻——昔日不可一世的百合妖女李婉晴,如今已沦为王九禁脔,终日里在沈园供其调教娱乐……一时间,裁判们对王九的实力评估,已赫然高到了可以刷新三观的境地。
用轮值裁判长的话来说:“此人一出,其他人基本可以争亚军了。”
裁判们的议论,很快就随着各种渠道,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到了当天晚上,天外男神王九将以碾压姿态夺冠的新闻,就传遍了小半个青云城。
理所当然,也带来了惊天动地的连锁反应。
某个在贵宾包厢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王九钻空子,却不得不依照承诺给李婉晴、沈轻茗道歉的土豪姑且不论。
最受影响的,莫过于那些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青云大比冠军上的人们。
……
“你说什么!?那个王九……”
钱家大院,钱景难以置信地从会议桌后站起身来,两道目光如同杀人利剑一般,捅向了前来汇报工作的钱家轮值裁判长钱中坤。
与此同时,屋内另有数十道目光齐齐聚焦过去,有惊愕,有愤怒,却无一例外地强劲有力,仿佛要凭无形的目光逆转现实,令汇报人收回方才的话。
钱中坤被满屋长老盯着,片刻工夫就满头冷汗,这些长老年岁虽高,生机渐弱,但真元境界却都是不俗,最差也有翻云境巅峰的水准,齐齐释放威压,真是无形化有形,令人难以承受。
但是钱中坤还是顶住了压力,继续汇报了下去:“根据七名裁判的一致意见,王九在预选赛中展示出的实战能力,已经远远凌驾于本次比赛的所有参赛选手之上……也包括烨儿,差距至少在两成左右。”
“两成!?”
钱景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引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成的实力差距,几乎是一个层级的优势了!他申报年龄才18岁,世上哪有这么妖孽的奇才?”
钱六沉吟道:“如果是赵家那位……”
“相州历两千年来也就出了一个赵沉露!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赵沉露!?中坤,你真的能保证那家伙没有用什么作弊手段吗?”
乾中坤苦笑:“那么多人盯着,又是在青空比武场的个位数分赛场,若是这样还能作弊,他的手段怕是远不止青云大比冠军那么简单。”
钱景摇了摇头,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实在有点蠢了……但,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关心则乱。
此事牵扯实在太大,更由不得他不关心,钱家斥资百万——更因此事与陆家签了数倍金额的长期合同,为的就是一个青云大比冠军。结果现在单单是预选赛中,就杀出这么一匹黑马……
思前想后,钱景越想越是觉得头昏脑涨,不得不转过头去,沉声问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钱龙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距离正赛只有一个月,烨儿可能再强上两成吗?”
负责直接指导钱烨修行的钱家老四摇了摇头:“……不可能,之后一个月,能将那两枚古币驾驭起来就算万幸,想要再做强化,无异于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那么,有可能让那个王九退赛吗?”
钱景苦笑:“别说王九是李家客卿,就算是无根无萍的散修,想要对他下手也不容易。如今王九已成了全城的话题人物,稍微有些差池,咱们就要被怀疑到头上来。所以别说对他下手,怕是还要分心保护他……”
有长老提议道:“换个思路,和他做笔交易如何?他虽是李家客卿,却毕竟不姓李,若能将他拉拢过来,岂非两全其美?”
这个提议倒是有些意思,然而就在长老们准备展开讨论的时候,主持会议的钱龙冷哼一声:“老八,是钱玥那丫头托你带话的?”
“呃……”
“告诉她,闭关修行,哪来这么多八卦闲心?!想要插手家族大事,先收收性子,好好修行,混成家族长老的时候再说吧!如果再有这种事,她16岁生日之前都别想走出金银山半步!”
钱八爷被大哥训得没脾气,唯有哀叹钱玥那小丫头的活儿果然是不好干……
另一边,钱龙也没再提什么游说王九的事情。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那根本不切实际。且不说王九和李家的关系,是否有可能被其他人动摇到。就算钱家真的出价去挖他,难道李家就不晓得出价挽留?到时候两家竞价,平白便宜了王九一人,这种蠢事,也只有钱玥那个青春期躁动的傻丫头才想得出来。
但是几条路都走不通,现在的局面可还有任何翻转的办法?
“大哥,你若有办法,就说出来吧,我们这些人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钱龙看了看这些家族长老,有些无奈地说道:“想不出法子?怕不是想不出,而是不想担责任。咱们的祖训里有一条铁律,你们应该都记得。当损失已经触及底线,且没有绝对的把握挽回的时候,哪怕再心痛,也要懂得及时止损。”
“但是咱们已经前期投入了……”
钱龙说道:“这种蠢话就不要说了,我只问你们,敢不敢痛下决心,及时止损。”
长老们自然是一片内心挣扎。钱家先前斥资百万,当然不是全然从家族公款中出资的,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掏了自己的私人腰包,如今说要止损……
的确,也只有钱龙才有魄力有资格提出这个意见。
“很好,虽然看得出你们心里都有挣扎甚至不满,但至少还维持着理智,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钱景叹了口气:“我们这些钱家后代远不及烈贤先祖那般雄才大略,但至少不会在这种事上拖家族后腿,置全局利益于不顾。那么明天开始,我就撤掉舆论,也不再发行理财产品了……”
“谁说要这么止损了?”钱龙却摇起头来,“你这么想就错了。”
“啊?”钱景不解。
“接下来,非但不能就此低头认输,反而要加大宣传力度,放出更强有力的消息,摆出不夺冠军誓不罢休的架势来。哪怕是过度宣传都好,只要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地撒谎,有什么消息就放什么消息!把烨儿夺冠的预期炒到最高,炒到过热。”
“然,然后呢?”钱景隐隐约约有所领悟,却仍不敢确定。
钱龙斩钉截铁道:“等那些无知群众们竞相抢购理财产品而不可得,不断哄抬价格的时候,分批抛盘,能走多少走多少。”
第163章 我把你当大哥,你却给我灌鸡汤
2017年11月20日晚
青云城城中区,陆家大院。
一个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陆家青云分家重量级的长老基本齐聚一堂。伴随着十几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相当严肃。
不过也仅止于严肃,室内并没有太多的悲观情绪,人们只是看着手里的报告,纷纷露出苦笑。
陆歆看完了手中的报告书,敲了敲会议桌,沉吟半晌后开口道:“这么说,钱家是准备撤了?哈,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家,当机立断得很啊。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既然大势不可逆,那就顺水推舟吧。”一个长老提议道,“钱家做事还算地道,提前把布局和计划都和我们通了气,也表示已签署的合同依然有效,洗髓灵液的研究不会就此中断,那咱们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一个长老闻言笑道:“是啊,真正的开销都在钱家那边,咱们无非损失一点时间精力,倒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惜咱们流动资金太少,不然钱家的方案若能参与进去,非但不会有损失,反而能大赚一笔。嘿嘿,这次青云大比,虽然丢了冠军,却也赢了不少实惠。”
也有长老感慨:“说来这次李家真是天命所归,一个李婉晴也就罢了,居然又出来一个王九,让这届大比真的是没有悬念可言。”
几个长老纷纷赞同,并谨慎地表达了在痛失冠军后,苦中作乐的乐观主义精神后,便开始交流各种技术细节。
陆家流动资金有限,洗髓灵液的研究又不能停,所以就算明知道钱家这次的计划里很是有利可提,但资金不足,也很难参与进去——当然资金太多的话,会严重影响钱家的计划执行,又另当别论。所以长老们交流来交流去,便纷纷打起了外围赌盘的主意。
眼见会议内容已基本确定,陆歆转头看了眼几乎神游天外的大哥,带着一丝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你怎么看?”
陆方如梦方醒,晃了晃脑袋:“什么事?不重要的话你们看着办就行了,纪要拿来给我签个字就印发下去吧,我待会儿还要闭关。”
陆歆知道大哥性子,这是个比李风云还要不像话的真甩手掌柜,平日里什么事情都是直接丢给长老团,自己只管签字画押,家主印章都恨不得丢给陆歆保管。
换做一般会议,陆歆还真就按陆方所说直接让他当橡皮图章了,但事关青云大比,还是要稳妥起见,便咳嗽一声,硬顶着陆方的不耐烦,将整理好的会议记录纪要递了过去,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番。
“大哥,你怎么看?”说着,陆歆已经轻轻笑了出来。
因为陆方根本都没怎么细看那会议纪要,扫了两眼便放到了一旁。
可见他是完全没把青云大比的事情放在心上。
按照以往的经验,无论多大的事,只要不是参会长老们意见出现分歧,大哥都只会摆摆手说句随便,然后便急不可耐地签字结束会议。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和陆歆的预料有些不同。
陆方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令会议室里维持了相当漫长的沉默,漫长到所有人都发觉了异常,并有些提心吊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