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克服疼痛,继续向陆群发起冲锋。
陆群心中则越发沉着冷静,并没有因为对手的强势而陷入恐慌。
在无相剑院修行2年,期间和同门师兄弟切磋的次数太多,他已经很习惯于在实战中见识到出乎意料的底牌了。
无需惊惶,更不要心急,只要维持好自己的节奏,胜算就不会从手头溜走。
面对沈轻茗那一往无前的冲锋,陆群继续避战,以剑遁术拉开距离,以瞬间留下的法术在她身上持续添加标记,然后以金乌折射来造成杀伤。
刚刚那一回合,陆群已经很清楚地判断出,虽然沈轻茗拥有足够强大的痛苦耐性,但本质上她并没能回避肉身受创的事实,金乌剑的折射,她挡不住。
而无论伤势能给她带来多少短时间内的好处,长期积累下去,她也必败无疑。
无相剑院中,拥有类似作战风格的剑手也是有的,而每隔几个月,剑院还会组织和沈城的军人实战训练,那边的狂战士更多……所以陆群早就适应了这样的战斗,战绩也从最初的败多胜少,到最近的几乎稳操胜券。
这一次,他的实力优于对手,战术也更为先进,结果当然不会有任何意外。
接下来的战斗,似乎也印证着他的推测。
无论沈轻茗表现地多么勇猛,始终都处于战局被动的一方,尽管她一次次地以血气冲散对手的法术,一次次发起冲锋,气势之凶悍,让很多场外围观的境界更高的修仙者都感到触目惊心……
但依然不能改变她全面被动的事实,每一次冲锋之后,她都会被金乌剑的折射复仇重创,虽然很少再直接被斩断肢体,但是穿腹、破眼……诸如此类的伤势却在不断积累。
最初的时候,人们还惊叹于沈轻茗的悍勇无畏,但很快就纷纷皱起眉头,说不出话。
她积累的伤势,就算以很多实战经验丰富的战士看来,也已经太过沉重了。
伤势永远都不会让人真正变强,只是能刺激人的透支能力而已,当伤势积累过重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奢望透支,身体的本钱也不足以完成支付。
而这也是无相剑院的剑修们,在面对狂战士时常用的战术,一点点削减对方的战斗力,直到再怎么昂扬的战意也不足以支撑战局时,胜利就顺理成章。
沈轻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她的胸腹要害处不止一次遭受了贯穿伤,左手齐腕而断,右手臂也在肩部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双腿上的剑伤纵横斑驳,十根脚趾被切断了五根,眼睛也瞎了一只……
虽然在两院之中,多重的伤势都能迅速恢复,但眼看着一位妙龄少女被折磨成这般惨状,还是让人于心不忍。
“院长,我看……可以叫停了吧?”
场外,一个年轻些的剑修,实在对场内的惨烈场面感到不堪重负,提出了建议。
王骁也是紧皱着眉头,不断以精纯的真元压制心跳。
他一把年纪,修行大几十年,也算见多识广,但这种血腥的画面,无论多少次都看不惯……所以他也早就想要叫停了。
“的确,虽然书院的选手战斗风格非常勇猛,但毕竟……”
说话间,王骁转过头,只见王九淡然若素,完全没有要叫停的意思,仿佛场内已经沦为血人的少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沉吟了一会儿,王骁说道:“不然,此战以平局来算?”
王九摇摇头:“那也太不公平了。”
王骁心道当然是不公平,但公平和人性之间,我们宁肯选择人性,这斗剑大会不过是一场几十万灵石的赌约,若非带队的人是你这下任宗主,我都未必愿意理会此事……所以比起一场权重不过20%的初级组之战的胜负,我宁肯保留人性。
但既然对方也知道不公平,那接下来的话倒也好说了。
王骁说道:“的确场面上看,主被动很明显,可毕竟这只是擂台赛,而不是生死战,咱们两院向来同气连枝,也从来不会有什么生死战。而以擂台赛的标准来看,沈轻茗能以更第一层次的境界,与我方的王牌陆群激战到这个地步,从实战能力角度来看,实在很了不起,如果是进行过境界平衡,现在应该已经由她夺下胜利了,所以此局以平局算,倒也谈不上多不公平。”
此时,仿佛听到了场外王骁的话,陆群也终于对这令人窒息的战斗节奏感到绝望了。
伴随着再一次的折射复仇,陆群在沈轻茗的右腿上用力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少女一时间立足不稳,用巨剑强行支撑着才没有倒地,但整个人已经宛如行尸走肉一般,除了脑海中残存的执念,再也看不出半点人性。
她所承受的伤势,足以让一般的同境界修士死上五次,十次,而伤势积累到现在,她居然还在冲锋……陆群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在和真人战斗,还是和傀儡战斗?
“够了吧!”
随着一声怒吼,陆群终于忍不住想要中止这个节奏了,哪怕让他主动认输也好,他实在不想打了。
事实上,他也有点难以为继了。
折射复仇并非无损的剑法,每一次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势,就算借助金乌体迅速恢复,终归不是完全的无损。对真元的消耗、精力的消耗都很客观。
陆群造成的伤势可以杀死一般人十次,那么前提就是他已经杀了自己十次!
虽然现在陆群依然还保留了一定的战斗力,可再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吐血了。所以与其拼到两败俱伤,无可挽回,还不如早一点中止。
哪怕是以平均而论,也不是不能接受。相信目睹了战局的人,都知道真正的赢家是谁……
然而就在这么想的瞬间,陆群忽然感动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终于……等到了!”
眼前,一道闪电比声音的来势更快,以至于当他听到声音的时候,鼻梁上已经遭了沉重的一拳。
哪怕身形光化都无力消解拳头上的巨力,陆群只感到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开始嗡嗡震动,如欲炸裂。
这样的重拳,却只是一个开始,第二拳,第三拳,接连不断的乱拳如雨点一般砸的他喘不过气。
“等,等等……”
仓促间,陆群试图以遁术挣扎,但迎面而来的重拳却不断打散着他的真元,让他凝聚不起法术。
很快,陆群的神智就完全陷入迷茫和混沌,仿佛置身于怒海狂涛之中,随时可能彻底沦陷……好在,黑暗笼罩前,一个宛如火炬的声音响起来。
“好了,此战到此为止,是青莲书院的胜利。”
下一刻,一道清凉的法术降下,瞬间治愈了陆群的浑身伤势。
陆群迫不及待睁开眼,正好看到了身形缩水回归10岁模样的沈轻茗,正若无其事地甩动着手腕,对这场胜利丝毫没有表现出意外。
一时间,陆群有千言万语,却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只想的起来问一句:“你,你的剑呢?”
从始至终,陆群其实一直提防着那口重剑,选择的保守战术也是因为那口巨剑,但是到最后,他好像都没看到对方的巨剑出手。
沈轻茗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哦,那个门板?就是个装饰,骗你的,我其实是用拳的。”
第055章 再一次的自取其辱
竞技场内,陆群仰面倒在地上,只感到头脑一阵空白。
再也没有什么,比擂台上遭到对手实力和智力的全面碾压更悲哀的了。
尤其是……恍惚间,陆群还想起来,战前阅读对手资料时,发现沈轻茗身上还挂着一个轻度智障的标签的……他居然是被一个轻度智障给智力碾压了!
作为陆家本家的剑道奇才,他其实一生也经历了不少挫折,无论是在试图超越前人的记录而失败时,还是在初来剑院,被无数同为天才的师兄弟们轮番教训的时候……而依靠这些失败,陆群也养成了相当深厚的城府,对于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得很淡。
但是,与沈轻茗的这一战,却真是让他痛入骨髓了,除了意外败北的茫然之外,逐渐的一股屈辱和悲愤也涌现出来。
那口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的门板剑居然只是个幌子!?对手实际上是用拳头赢得比赛?
这特么不是斗剑大会么!就算强调实战,规则上限制不那么严苛,但至少该有个基本框架啊!
“我的确一直在用剑啊。”面对陆群那逐渐扭曲至目眦尽裂的表情,沈轻茗也觉得用乱拳毁容的方式赢得的胜利,有那么一点欠缺说服力,于是绞尽脑汁解释道,“这一招其实叫做欺诈剑法……”
陆群勃然大怒:“你当我是智障吗?!”
沈轻茗继续解释:“你不要对我的解释抱有偏见,客观来说,这个解释是有合理性的……”
“有个毛的合理性!扛着门板然后赤手空拳揍人,也能叫剑法!?”
沈轻茗此时也是福至心灵,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了某个俊逸非凡却无比欠揍的脸。
“既然你质疑我所用的不是剑法,那你先要对剑法做出准确定义。”
“……这还要什么准确定义,顾名思义不就行了吗?”
沈轻茗说道:“那要是顾名思义,与剑有关的战斗方法,就是剑法。我从头到尾都紧握着那口重剑,只在最后一刻将其放下,持剑率超过99%,你还要怎样?”
陆群闻言顿时一愣,这也可以?
然而看着少女那义正词严的正义面容,陆群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开始和她斗智斗勇。
“你这纯属狡辩,持剑率超过99%又如何?你从头到尾都还带着两只脚呢,难道你用的是脚法?”
沈轻茗说道:“剑法和脚法又不冲突,我可以既用剑法又用脚法,规则有说只能用剑法,不能用其他的法吗?你用陷阱在我身上种标记的时候,难道用的是剑法?”
陆群顿时语塞,思考了一下,说道:“至少应该是以剑为核心的战法,才能称为剑法吧?”
沈轻茗于是说道:“在我的战法里,重剑的确就是核心啊,要不是我持着重剑,你会选择这